文艺女兵亲随大军进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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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我也曾是个兵,一名文艺兵,当年曾亲随解放大军进驻北平,亲历了那伟大的时刻。 在这个光荣的节日,想起了那些难忘的日子,还有那些难忘的战友。他们中有许多人没有我这样幸运。为了人民的幸福与解放,他们永远长眠在浴血奋战的征途中。 最近电视中经常有红色影视节目,有天晚上打开电视机,正在播放一个电视剧。剧的名字不知道,可那画面是那么的熟悉——六十多年前北平和平解放时部队进城的场景。电视画面又把我带回了那翻天覆地、波澜壮阔的岁月。 1948年,我那时是晋冀鲁豫文工团的一名

我也曾是个兵,一名文艺兵,当年曾亲随解放大军进驻北平,亲历了那伟大的时刻。

在这个光荣的节日,想起了那些难忘的日子,还有那些难忘的战友。他们中有许多人没有我这样幸运。为了人民的幸福与解放,他们永远长眠在浴血奋战的征途中。

最近电视中经常有红色影视节目,有天晚上打开电视机,正在播放一个电视剧。剧的名字不知道,可那画面是那么的熟悉——六十多年前北平和平解放时部队进城的场景。电视画面又把我带回了那翻天覆地、波澜壮阔的岁月。

1948年,我那时是晋冀鲁豫文工团的一名团员。我们文工团在石家庄驻扎了一段时间后,开始向北平进发。路上有别的部队的文工团与我们会合,我们的团体不断增加,表演的节目也就越来越丰富。当时淮海、平津两大战役正在进行,我与我的战友们都是些二十岁上下的文艺兵,平津战役的大局我们不可能知道。但是每一次向北平开拔,我们心里都清楚地知道,我们离最后的胜利又靠近了一步。

经过良乡我们绕着北平到达了城西北,驻扎在清华大学。大学生的生活对我这个长在部队的年轻人来说,是完全陌生又充满新奇。看到那些男女大学生围着长围巾,穿着长袍,一手拿着书一手揣在兜里的样子,觉得挺潇洒,心里也有一点羡慕。可我那一点点好奇与羡慕,很快就被淹没在大学生们对我们这些军人的强烈好奇与羡慕中了。

我们进驻清华后不久,就有学生来驻地周围,观看我们操练和日常活动。学生的胆量大约总是比一般人大一些,从学生们的眼神与言谈话语中,可以感受到他们对我们这些同龄人的羡慕和对我们这支纪律严明的军队的景仰,由此我的心中也产生出无法抑制的自豪。

当时正是冬天,几个月来我们都在频繁的行军中,大家的衣服都长时间没有洗过了。因为我们每天从吃饭到操练排演都是这一身,所以,每个人的胸前都蹭出一片黑。有个学生问其他学生,为什么我们这些解放军的军装胸前都有块黑,另一个学生自以为是地回答说那是故意染的,因为这样会显得更威武。我们听了,觉得既好笑又自豪。我们的衣着是简陋的,可青春使我们英姿飒爽,军人风纪使我们昂首挺胸,节节胜利使我们满怀自信与豪情。我们的军装式样不是在以后若干年都是时装吗?

1949年1月31日早晨,我们文工团跟在武装部队之后开进了西直门。当时我的心情是又好奇又激动,北平这个千年古都是个什么样子呢?我从来没有到过这样大的城市。大约是为了防备残余敌对势力的偷袭,我们乘坐的军用卡车两边都装上了厚木板。从木板的缝隙向外看去,街上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只是远处胡同口里隐约有人伸头观看。电视剧中演的载歌载舞群众围观的场面,是若干天后在前门外举行正式入城式时才有的,遗憾的是入城式我们的单位没有受命参加。

六十多年过去了,共和国已经茁壮成长,我也从一个少女变成了一位耄耋老人,健康与生命力都在渐渐离我而去,但我希望那段激情燃烧岁月的记忆,能长久伴随我。每当我回忆起那些事、那些人,我的心仍然会激动,会向往。

当时北平的老百姓已经完全了解到我们这支军队是秋毫无犯的人民军队,是开国定邦的王者之师。我们进城后驻扎在东城区霞公府的一处很大的院落,那里离北京饭店很近。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高的建筑,很长时间都不敢靠近饭店大楼,也说不清楚是怕那大楼倒了,还是怕那个巨大的高楼本身。进城十几天后,我们接到了去东交民巷的命令。部队去东交民巷是为了向帝国主义势力示威。队长向我们传达,每个参加的人都要军容整洁。长期的战争年代的军旅生活,使每个人都很瘦,个个都是小细腰。我们都尽量地把衣服理平整,腰带紧了又紧。

从我们驻地向东交民巷行进时,一路都有群众围观。我们中有个北平出来的兵,他的一个过去同学认出了他。那人激动地在人群中跳着喊着我那战友的名字。我们当然不能停下来,我那战友只是向他过去的同学挥了挥手又随队伍前进了。喊他的同学却立刻被群众围了起来,围观人群羡慕的目光和询问,使那人有些不知所措,又显得挺自豪。我们在东交民巷行进了一圈,一路高喊着反对帝国主义的口号。围观的群众有跟着喊的,有叫好的,气氛十分热烈,在街边楼上也有外国人探头观看。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日本人以外的外国人。

今天在有些人看来我们的行动显得有些幼稚,可就当时而言却是可以理解的。百年来中国人受尽了外国人的欺压掠夺,历尽千辛万苦才翻了身,这其中,有多少战友献出了年轻的生命。经过八年抗战,三年解放战争,我们终于等到了胜利,可是我的许多战友,却没有能够见到胜利。

至今依然清楚地记得,1941年秋的一个夜晚,我们文工团在山西与河北交界的河边同日本鬼子遭遇,我躲在河中的芦苇丛中才幸免于难。第二天早上回到岸上,浑身湿透,冻得四肢都麻木了。会合了其他躲过此劫的战友,我们发现在一处较高的河堤上面,放着被鬼子砍下的我们7个文工团员的头颅——他们都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其中有我们文工团的团花,我们的偶像小白。小白比我们大两岁,梳两条又黑又粗的大辫子,高个子,长得很漂亮。他们花蕾一样的年轻生命,就停留在那个秋风中的河岸边了。

曾经给小儿子讲起了进北平前后的那些事。大约是听太多遍了,儿子有些不耐烦。他对我说:“妈,你所怀念的是你的青春岁月。大多数人的青春岁月都是美好的。我看不出枪炮横飞、风餐露宿、简衣陋食甚至满身虱子有什么可怀念的。”我没有和他争辩,可我知道他错了。是的,每个人都有青春,可不是每一个青春,都体验过作为即将要建立新政权的队伍中的一员的自豪与神圣的使命感,也不是每一个青春,都能与理想结合在一起从而产生巨大的动力——那就是我和我的战友们无悔的青春。

(作者:曹菲亚 来源:北京晚报 时间:201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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