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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剑拔弩张

五角大楼不是因为总统莅临才突然变得一片繁忙,甚至显得气氛紧张。1个月前所有人都取消了休假,白天黑夜地接收、整理、传递、分析、汇总、上报、下发来自全球各个渠道的海量信息,其核心关键词只有两个字:战争。

很显然,除五角大楼外,北京、莫斯科、布鲁塞尔(北约总部)、亚的斯亚贝巴(非盟总部)、基多(南美联盟总部)等几个牵动世界战争神经的中枢也在同时进入战时状态。

全球媒体没有对无名岛事件有半个字的披露,但这件事无意中将世界向战争的边沿推进了一步。

巴哈迪在贝朗的陪同下来到了参谋长联席会议现场。

联席会议主席、武装部队总参谋长鲍里斯正在主持联席会议研究“波塞冬”计划。在座的海军、空军、航天军、战略火箭军、特种军和后勤、情报等诸军兵种参谋长,还有总统高级军事顾问共12人。

“先生们,我们的行动需要提前,因此‘波塞冬’计划必须立即实施。”巴哈迪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不宣而战?!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我的总统。”

作为太平洋战区司令本奇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糊涂了。他是典型的职业军人,身材魁伟,体格健壮,生就了将帅的脸庞,有—个看上去极为好斗的下巴,性情耿直,敢作敢为,尤其对重大军事行动的运筹决断常常能显示他超人的胆识和魄力。但他决不鲁莽和武断,一旦下定决心,他能集中各级将领的智慧,使方案在战役、战术等各个环节上达到完善的程度。“波塞冬”计划已经酝酿3个多月了,这是第7次拿到联席会议上研究,现在突然说要提前,等于说3个多月的心血白费了,一切操作细节又得从头谋划。

“我当然清楚我在说什么,战争的进程有时候只有上帝才知道。”巴哈迪平静地说。

“那么,您是有足够的理由来说服在座的各位咯?!”本奇用怀疑的目光看了贝朗一眼,他清楚,这一定是贝朗事先说服了总统。

“辛格带人已经到达无名岛,那上面有我们的研究基地,他已经发现了那里的一切, ‘方舟’计划昭然若揭,成了公开的秘密,很快世界各国就要将矛头对向我们,向美利坚兴师问罪,我们的全球战略部署将会因此自行瓦解,这是其一;其二,德国佬在拉拢日、俄、以色列,戴莫尔得到的情报已经证实,这帮家伙在德国开过一个秘密会议。虽然没有签署实质性协定,但足以看出结盟的迹象,得让这帮家伙来不及联合,就陷入战争。其三,中国方面已经在东部沿海一线集结重兵,说明他们开始进行战争准备,企图突破我们的环形封锁,控制太平洋更广泛的区域甚至更远。如果不先发制人,我们不可能达到速胜的目的,而很可能一开始就陷入僵局,迫使我们在更大的空间与他们作战。其四,也是最后一点,目前,我们的太平洋联合舰队与中国投入太平洋战区的兵力比是2:1.5,加上航天军和空军的间接因素,也只是3.1:2,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中国方面完成突防部署之前实施首次打击,待他们重新调整部署之际,我们的第二次打击已经准备就绪。照这样计算,‘波塞冬’行动至少要提前一个半月实施,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贝朗一口气把调整计划的理由陈述出来,轻轻喘了一口长气,然后把询问的眼神投向本奇。他想,本奇必须接受严峻的现实。

“1个半月?!哼,说得到容易。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导弹不装上弹头就发射出去吗?你以为准备战争像拨弄棋子儿那么容易吗?搞竞选我不如你,要说打仗,在座的都是行家。你以为这几个月来,我们全在这里吃干饭吗?”

本奇从心里完全能够理解贝朗所讲的一切,但在感情上他很难接受这样的现实,他讨厌政治,但又无法摆脱政治的纠缠,他的自尊不止一次地受到政客的愚弄,他恨不能把贝朗这种家伙当场掐死!

面对本奇的暴躁,贝朗异常冷静,他懂得该怎样与这群职业军人打交道,只要不拿总统压他们,再难的弯子也能转过来。他清楚地了解每个人的性格、心理和军事才能,他知道他们谁都懂得“审时度势”这句话。这也是贝朗的成功之处。

贝朗拿出“波塞冬”行动计划的副本,欲擒故纵地说道:“这计划本身就留有两周的机动时间,不是吗?”

“当然,没有弹性的计划是没有生命力的,但是我们没料到还要提前五周。这个问题的确很棘手。恕我直言,我想总统不要掺杂个人的因素。”海军参谋长杰克,兰狄是个年少气盛的洒脱人物,说话很少顾忌,这次行动他的责任重大,因此他必须把话挑明。

“我已经把生命交付给美利坚,我将与她共存亡,在这个意义上讲,我没有什么私利可言,我只想着美国的命运。假如我们在太平洋这盘棋上输给了中国,那美国将失去一次跨世纪的机会。我们已经失去一个欧洲,我们不能再失去一个太平洋!”巴哈迪激动得声音有些发颤。

“这不是最后的命令,诸位还有时间考虑,但太平洋局势正在继续恶化,希望你们仔细掂量。”贝朗将签有总统和自己意见的计划副本交给了本奇,然后和巴哈迪离开了会议室。

同样用了2天多的时间,总参巨头们在燕山基地的指挥中心会议室一口气看完了辛格提供的“方舟计划”全部资料,同时听取了东方战龙关于伊甸岛、无名岛的情况汇报,除了钟子奚,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地呆坐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魏明浩带着愤懑的表情扫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希望有一个人能够说出两句什么来打破沉闷的气氛,结果还是一片哑然。

“奶奶的!贝朗父子葬送了美国,还要把全世界拖进深渊,可恶!”魏明浩终于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是呵,他们不仅不想承担责任,还在制造人类自己的战争,这就是他们的强权政治,霸王逻辑。总长,统帅部的意图是否需要调整?”钟子奚补充说道。

“调整什么?”

“通过安理会,争取能够坐下来,尽量避免这场战争。”

“不打,可能谁也不想坐下来,问题的关键在于不是我们要打,是他们要想废掉我们的远洋作战能力。”延少冰插话。

“少冰说的没错,不是我们要打,从这一点上看统帅部的意图和决心都不能变。是该教训教训这帮傲慢无礼的家伙了!”魏明浩语气中带上了少见的狠劲儿。

“可我们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呀!总长,这可不是赌气,我们需要保存实力,我们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海军,如果一战伤了元气,我们再拿什么应对真母帝国的进攻呢?现在的形势和几个月前可是不同了,在这之前我们不知道存在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统帅部的意图和决心没有问题,确实不需要调整。可现在明知这样的敌人存在,还要不顾一切的去拼一场赌博式的战争,这恐怕不太明智吧!”钟子奚的淡定让所有人感到惊讶,总参在对美问题上历来坚持强硬立场,钟子奚也不例外,今天这老夫子是怎么了?

“请问钟部长,真母帝国在哪儿?有多少兵力?武器装备如何?综合国力和战力又怎样?主要的将领都是些什么货色?等等这些问题您老知道吗?”延少冰激动起来,犀利的言辞咄咄逼人,很少有人能胜过他的雄辩。

“不知道。”

“那您凭什么确认一个更强大的敌人已经存在?退一步说,即使它真的存在,我们又依据什么来建议统帅部调整意图和决心呢?”延少冰步步紧逼,毫不留情。

“等一下。”魏明浩打断了二人的争辩,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你们都先回去办手上的事情,明天每人必须交一份书面意见给我,去吧。乔远留下。”

会议室里只剩下魏明浩、钟子奚、延少冰和乔远4个人。

“老家伙,您告诉我,您是希望统帅部做什么样的调整呢?”魏明浩问道。

“放弃冲出岛链及环形包围圈的战略意图,和他们捉迷藏,最大限度保存我海军精锐的作战力量,避免硬碰硬。”钟子奚很随意地说。

“乔远,你把最新得到的有关美军太平洋战区的动向说说。”魏明浩说。

“五角大楼已经将‘大秃鹫’号、‘雷曼’号和‘福特’号航母分别从波斯湾、大西洋两个战区调往太平洋,这样本奇的太平洋战区航母的数量达共有7艘,加上日、韩两国的4艘航母,总数达到11艘,飞航舰16艘,航潜舰21艘,其他各类舰只77艘,作战飞行器1200架,照这样看,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大约是2.7:1,情况就是这样。”来自情报部长口中的这一连串数据,钟子奚并不怀疑它的可靠性,只是他与总长的理解可能完全不同。

“您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我差一点儿就赞同您观点了,可是,您看,”魏明浩做出掰腕子的手势,“就像掰腕子,两手一旦扣上,就不能有丝毫泄力,否则,就彻底输了。这就叫气可鼓,不可泄。这回,我恐怕更倾向于少冰的意见。”

“老夫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提醒一句:省着点儿,别把家底都拼光啦!”

“辛格那里你还是要去的,让他和费尔南迪了解我们的想法也是必要的。”

“这老夫自然明白。”

“不,他对我们会有帮助。”

“辛格很能干,但也无能为力,欧洲、中东、太平洋,他顾哪一头?全世界的人都疯了,也真是难为他和秘书长了。”

钟子奚看得出,魏明浩正渴望着暴风雨的到来。他内心躁动着一股杀气,一种源于本能的争雄欲望,并且这种欲望带有浓厚的民族色彩。他不想成为毫无建树的过往将军,象神马都是浮云一样,这样的军旅生涯没有丝毫的分量。他庆幸自己赶上了好时候,能为华夏历史注上光彩夺目的一笔。现在有了对手,有了时机,有了纵横劈杀的利剑,还等什么呢?在钟子奚看来,这种欲望可以理解,但也很危险。将领欲望的满足往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哪一个将领又能脱离人性,灭尽欲望呢?

自古知兵非好战,可不战又何必去知兵呢?

况且魏明浩非一般知兵者,从士卒到将军,他几乎倾注了一生精力。离过四次婚,到现在人都五十好几了,女儿才6岁。对个人生活他来得也够爽快,一句话:养得起,陪不起,谁跟着我都是活受罪,前四个女人领教了,此话一点不假。到了第五位,还真熬得住,半年同过一次房,于是有了个女儿,有了一个慰藉,管你半年一年不沾身,总是习惯了。魏明浩也心安理得地做他的战争梦。

是啊,他是人,自己又是什么呢?钟子奚望着魏明浩的侧影想着。

两天后,中国统帅部在北京秘密举行了最高军事会议。一个太平洋战区的前线指挥部由此形成。正如各国情报机构所推测的,一线挂帅的不是钟子奚,而是公认的宿将——延少冰。

连他自己也弄不清,魏明浩为什么会向统帅部推荐他而不是钟子奚,他清楚这场战争的意义,与其说是争夺太平洋的主动权,不如说是两强相拚,一决雌雄。双方投入的总兵力达19.3万人,战舰近千艘,空间站(机)6座,各种飞行器近千架,这在他的经历中是绝无仅有的事情,是真正意义的多维战争。

这一仗迟早要打,他希望早打,并且是他亲自指挥。不是为了勋章,而是为了说明战争依然遵循着正统的规律,他相信真正的战争会说明这一点。他想他比钟子奚更有适合担当此任的理由在于,他曾在美国弗吉尼亚高级军事学院有过四年的执教和进修的阅历。在南美,他指挥过近代史上最漂亮的一次登陆作战,被称为当代的诺曼底,而且那一次是同美国支持的孟利反政府军较量。登陆战役把两个美国机器人战役机动团和三个孟利师活吞下来,报了朝鲜战争的一箭之仇。为此,他获得了孟利总统授予的黄金橄榄枝和最高统帅颁发的蓝剑勋章。他因此名噪—时。

单凭这两条,他可以毫不吹牛地说,他了解美国人的作战方式,他更清楚该如何对付这帮高傲自负的美国佬。从这一点说,他觉得统帅部总算还明智,否则,这场战争非输不可。

当然,钟子奚并不是无事可做,强大的战略机动军团还掌握在他的手里,就是那个以天狼为核心的神秘的捍卫者军团。延少冰虽不赞赏他们目前所采用的训练手段和作战方式,但他从心里不得不承认那是一把稍加磨砺就无坚不摧的利剑。在战争的关键性时机,这股力量举足轻重。要是能把捍卫者军团纳入他的统一指挥之下,这场战争就赢定了。

延少冰跃跃欲试。

很长一段时间关于他的传言使他感到浑身不自在,说他居功自傲,说他生活不检点等等。讨厌的是这些言语还招来了总参2号首长同他进行了一次十分严肃的谈话。不看僧面看佛面,首长语重心长,自己不能充耳不闻。于是,他循规蹈矩、深居简出,很煎熬了一阵子,不打猎、不喝酒、不玩女人,就像断了六根的苦行僧。

“这他妈的都是没打仗的缘故!”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现在他终于有机会了。

接到任命后,他立即找到魏明浩,正巧钟子奚也在魏明浩的办公室。

“捍卫者军团不在战区调度之内,我实施战略机动的难度很大,统帅部应该重视这个问题。”延少冰开门见山,大有咄咄逼人的味道。

“你的胃口不小哇,你想把战火烧到白宫里去吗?”魏明浩诙谐地说。

“钟老,”魏明浩向坐在一旁的钟子奚问道:“你愿意割爱吗?”

“捍卫者非老夫囊中之物,哪有割爱一说?况且少冰指挥,一百个放心,只是……。”钟子奚欲言又止,转目询问魏明浩。

“您可别吊他的胃口,少冰现在身负重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应该给他交个底。”

“好,咱们有话直说。依老夫预测,战事一开,焦点当然是太平洋战区,但决定性的交手都在战区之外。捍卫者一旦划入战区,更大范围的机动就没有足够的回旋空间,这等于把决胜的战机交给了对方。我想,美国最多只在太平洋投入五分之一的海军陆战队。这意味着什么呢?他们可是对这场战争下了大赌注的。我想你看得出这其中的奥秘。”

“我无法理解,你根据什么来预见战局的发展?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关头,难道我们还要靠感觉去打仗吗?”

“不是感觉,是意念。”钟子奚纠正道。

“我不管你叫什么,但我得按理智、按逻辑指挥我的部队,我不能让他们糊里糊涂地去流血。”

“这我相信。任何精密的算度都有它的合理性,但战争往往决胜于一念之差。很多决胜的因素不在战争本身,或不在三维空间之中,这是无法算度的。好了,我们还是不去纠缠理论上的问题。在你的范围你用你的方式,在我的范围我行我素,我们都会干得很好,并且完全能达成默契,你说呢?”

“这么说,总部的兵力部署也不会做任何改变咯?”

“是的。”魏明浩肯定地说。

延少冰起身告辞,愤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