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起之路 第三幕 东亚崛起 第二章 《莫斯科条约》 第六节 慰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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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郑州到长春,火车整整晃荡了将近三十个小时,我和刘亚男在火车上吃方便面差点吃吐了。出了车站,我们俩也没仔细看详细地址,就知道田信的父母住在吉林大学的家属区,于是就急吼吼地赶上了一趟开往人民广场方向的公共汽车。

距离倒是不远,车子跑了十多分钟就到了,可下车一问,我和刘亚男这才傻了眼,原来人民广场偌大的地盘,四面八方几乎全是吉大的校区。最后没办法,只得按图索骥,绕了好几个大圈也没找着北。还好田信的父母在吉大小有名气,最后在一名门卫的带领下,我们这才摸到了田信父母居住的那座家属院。

田信他们家住五楼,在爬楼梯的过程中,我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此时的我,希望那短短的数十级台阶,变成上千阶、甚至上万阶才好,好让我永远停留在爬楼梯的过程中,真的来了,心中反倒害怕直面一双老人。

站在田信他们家门口,门楣上贴着的“光荣之家”显得格外扎眼,四个金灿灿的大字,映衬在鲜红色的油纸上,那红色,比田信的鲜血还要红。

就在刘亚男伸手敲门之前,我拉住了他的手,随后解开背包,取出两个信封装进了口袋,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田信的遗书、指甲、头发,还有以前我们在部队训练时照的一些合影,而另一个信封里,则装着厚厚一叠钞票。

“田信的阵亡通知书送到他家没有?还有遗物和抚恤金?”我扭头问身边的刘亚男。

“旅里面六月底发出来了,和一部分骨灰一起邮到这里的民政局,应该已经送到了吧!”刘亚男回答我。

听完之后,我咬了咬牙,按下了他们家的门铃。

几秒钟之后,铁门打开了一条缝,是田信的父亲。年初的时候,我、田信,还有赵锐的父母来部队过年,那时候我们就见过一面,那时候,他留给我的印象是话不多,不轻易发表自己的见解,在吃饭的时候,总是不时地慈爱地、自豪地望着自己的儿子。现在的他,依然是那么的温文尔雅,只是眼神中少了几分慈爱,多了几分坚毅。

田信的父亲并没有开门让我们进去,而是轻轻地打开门,自己走了出来。

“是李拓连长吧?你们……”田信爸爸问道。

“没有什么别的事,我们来探望一下您,还有田信妈妈!”见我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刘亚男在一旁说道。

“嘘……请你们声音小一点儿!”田信爸爸轻轻地说:“信儿走了以后,孩子他妈患上了抑郁症,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走,咱们进屋说话吧,只是你们要小声点。”

我和刘亚男使劲地点了点头,这才跟着他进了屋。

田信的父母都是光电子领域的专家,家里的装修显得比较典雅,只是气派的客厅中间,挂着田信一张大大的黑白照片,显得很不协调。相片中的田信,虽然依旧是那样的英武,只是眉宇间似乎流露着一丝说不出的悲哀和叹息。

我们坐定之后,忽然,一个高个子的女孩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药罐,是肖云菲,田信青梅竹马的爱人。我和刘亚男面面相嘘,心里感到有些疑惑和惊讶。

“爸!妈的药煮好了,现在端过去让她喝吗?”肖云菲看了我们一眼,走到田信爸爸身边轻轻地说。

“哦!你先放着吧!她睡着了。”田信爸爸说。

“哦!那等妈醒了,我用微波炉热一下!”肖云菲说。

“来,菲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田信以前的战友。”田信爸爸指了指我说:“这是田信他们连队的李拓连长,这位是……”

“哦!我姓刘!叫刘亚男!”刘亚男看了肖云菲一眼,结结巴巴地说。

“呵呵!我们以前在北京见过!”我挤出一丝笑容,对着田信爸爸说。

“唉!菲儿真是个好姑娘啊!”田信爸爸叹了口气说:“要不是她,我和孩子他妈,前段时间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挺得过去!就是现在,信儿他妈还只愿意和菲儿说话,其他人跟她说话,要么不理不睬,要不就是大发脾气。”

“爸!您别说了!妈很快就会康复的!”肖云菲打断了田信爸爸的话。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我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那两个信封,递给田信爸爸说:“这是田信的遗书,还有一些遗物,请您收好!还有这些,是我们部队战友的一点心意。”

田信爸爸收下了装遗书的那个信封,然后,颤抖着推开了那只装了厚厚一沓钱的信封。

看着老人家微微颤抖的身体,我和刘亚男同时低下了头,而此时的肖云菲,则轻轻地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将手搭在田信爸爸的背上。

大家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田信爸爸这才定了定神,笑着说:“见笑了,失态了!失态了!”

“没有!”我和刘亚男几乎同时说。

老人家吸了吸鼻子说:“谢谢你们专程从部队赶过来,信儿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会感激你们的!遗书,我收下了,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把钱拿回去!”

老人家见我们还想说什么,坚决地摆了摆手说:“我和信儿他妈妈,都是黄土快埋到脖子的人了,退休金高,也花不了什么钱,倒是你们,将来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田信爸爸又看了一眼肖云菲,略带欣慰地笑着说:“儿子走了,不过我们又得了个女儿,以后我们三个就是一家人了。还有什么困难克服不了?你们尽可放心!”

我们彼此间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间,田信爸爸说:“李连长,我个人还有一点小小的希望,如果你们部队纪律允许的话,我还有信儿他妈还有个请求……”

“您尽管说!”我急忙回答道。

“我们想知道小信是怎么走的?他牺牲的时候,你们有人在他身旁吗?”老人家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有些哽咽起来。

听了这话,我心头不禁一震,老人家提起了一段我最不愿意回忆的往事。

我平复心绪之后,将我能回忆起来的田信牺牲前的战斗经过,全部给老人描述了一遍,中途,田信爸爸颤抖着打断了我的话,起身回屋拿出了一个本子和钢笔,把我的描述全都记了下来。在一旁的我,也只能无助地看着老人家滴滴答答的眼泪和鼻涕,不断地滴到那个本子上。

“小信在走以前说过什么没有?”在我说完之后,老人家合上本子问。

听了这话,本已接近临界点的情绪,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泪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不争气地刷刷往下流,也顾不得那么多,我掀开衬衣,用衣襟徒劳地擦拭泪水,尽管张开了口,可嘴里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我哽咽了好一会儿之后,最后才挣扎地站起身来,跪倒在老人家门前,一字一句地说:“田信他牺牲前说‘再过十多天,我就该过二十六岁的生日了,二十六年的时光真的好快啊!快得像风儿刮过一样……’。”

老人听了这话,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他一边颤抖地抚摸着我的头,一边说:“谢谢你,连长!这像是我们小信说的话!”

一旁的肖云菲,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抽泣地跑向了里面的房间。

“田信爸爸!田信是为我而死的,他替我挡了子弹,如果您不嫌弃,以后您和阿姨就是我的爸爸妈妈!你们以后就把我当成田信吧……”

我抱着田信爸爸的膝盖说。

“傻孩子,别说傻话了!田信最佩服的就是你了,他每次给我们写信,总会提到你这个连长,你们的兄弟之情我能理解,如果有射向小信的子弹,相信你这个连长,也一定会用身体替他遮挡的。”

可能是我们的情绪过于激动,田信母亲的房间,传来了摔枕头的声音。

“行了,田信他妈醒了,我也不留你们了,赶紧走吧!”田信爸爸站起身来说。

我们本来还想跟田信妈妈打个招呼,可被田信爸爸一口拒绝了,说是怕他妈妈情绪过于激动。

最后,我们几乎是被赶着出了田信家的门。

在回火车站的路上,刘亚男突然没来由地问了我一句:“老大,如果我牺牲了,你也会这么难过吗?”

我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陈勇、田信他们牺牲以后,我这明白,我们这些当兵的,其实走了也就走了,但悲伤和难过却要活着的人来背负,尤其是要我们身边最亲的、最爱的人来承担,所以,如果你或者其他战友牺牲了,作为长你们几岁的兄长,我的感受并不重要,我希望的倒是,我可以尽我所能,来分担因为你们的牺牲,而给你们的亲人所带来的悲伤,这样,九泉之下的你,或许能够刚到更加欣慰。”

听了这话,刘亚男使劲地点了点头说:“老大!谢谢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希望你们也能一样对待我的父母,还有爱人!”

随后,刘亚男犹犹豫豫地欲言又止,最后,我不得不主动问:“你小子还有什么事?”

刘亚男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老大,如果我希望能够尽一己之力,来照顾田信的父母,还有田信的爱人——肖云菲,你会支持吗?”

我听了之后,脑筋转了个弯这才明白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最后,我想了一会儿才苦笑着说:“亚男,你的心思我明白,而且你也很优秀,不过我觉得还是等打完仗再说吧,我都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着看到那一天,我相信,田信一定不会希望让一个这么好的女孩伤心两次,好么?”

看到刘亚男红着脸使劲地点了点头,我笑着鼓励他说:“不过,我也不反对你现在开始铺垫,这么好的女孩,竞争对手可不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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