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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匪军军官都不敢违抗,匪供应处长都快软成泥了,被像死狗一样拖起来,穿好军装,其他人都被捆绑好,口里堵上毛巾扔进隔壁的套间。处长的勤务兵没有被绑上,他按照叶俊的命令吹起了集合号,刚刚躺上床准备和梦中情人幽会的士兵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提着裤子、踢踏着鞋子吊儿郎当地来到广场,却发现他们的头儿垂头丧气地站在最前面,后面的国军弟兄似乎来者不善啊,杀气腾腾地端着机枪。两边还有两个在操纵重机枪。

所有的人都哗动了,这是干嘛?都是自己人,犯的着这么大动干戈的吗?这是一般小兵的见识,老兵和军官当时就明白了,我们遇上红军了。这时手无寸铁,根本无法反抗了。

只见匪军处长对着场上两三百号人大声说:“弟兄们,我们已经做了红军的俘虏,大家不要反抗,反抗只是自寻死路。红军说了:他们优待俘虏,欢迎大家加入红军。”看来他平时吃的真不错,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红军的卧底呢。原来刚才乱哄哄的时候,叶俊已对他说了,只要他配合红军,事成之后立刻放了他,还准许他带私有财产回家,想想自己平时克拿索要,物质供应处是肥缺啊,早已积攒不少,顿时心花怒放,胆气增添不少,说起话来也是震天地响。假如他要知道叶俊的计划,他会吓昏过去的。

有十几个平时为非作歹,残害百姓、欺压士兵的小军官知道不好,红军不会放过自己的,想乘乱逃跑。挤出人群,跑出没几步就被机枪扫倒,躺在血泊里挣扎咽气了。山坳之中即使放枪外面也听不到,真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啊。士兵们冷冷地看着他们,无人理睬。

在匪军处长的大声鼓动下,在叶俊的亲切地召唤下,绝大多数士兵来自农村,祖祖辈辈备受压迫,早已听闻红军铁的军纪和百姓中的好名声,都自愿加入红军。有几个不想,但看到红军杀人很利索,黑夜之中杀人都这么精准,害怕了,暗地想着以后找机会再逃跑。

物质供应处储存有很多枪支弹药,更有大口径的重炮,全是德国进口的。驻守的士兵中懂技术的不少,因为他们还承担对损坏枪炮的修理保养工作。叶俊命令他们将仓库门打开

将德制重炮推到空旷之处,按照测好的坐标调准炮口。敌物质供应处长一听坐标脸都白了,这是师部和通讯处、警卫营的所在啊,这些共匪好大的胆子,他不知道还有一件让他后怕终生的事情等着他呢。

有几个国民党老兵的技术真是不错,哗哗地转动炮口,黑夜中也十分熟练。叶俊过去逐一查看校对,分毫不差,满意地点点头,给他们每个人都递上一支烟作为奖赏。国民党炮兵感动极了,吸着香烟,看着远去的叶俊的身影,不住地说:“还是红军长官好啊,平易近人,一点官架子也没有啊。咱们终于有机会脱掉这身狗皮,可以抬头做人了。”

十五门120毫米的重炮分成三个方位布置好,在叶俊一挥手的刹那间,震天的炮声响起,山鸣谷应,火光将天都映红了,道道火光从炮口向外高举喷射着,排炮齐发。周围的人都捂着耳朵,震耳欲聋的感觉不是身临其境是很难体会的。几个星湖大队的队员兴奋地对叶俊说:“队长,以后我也要干炮兵,太过瘾了。”

叶俊笑笑说:“下一次没有这么大威力的巨炮了,这批炮很快就要炸毁了,我们还有别的任务。”说着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

敌78师的师长正在会议室召开作战会议,突然间巨响传来,外面火光冲天,电灯震灭了,窗子被气浪掀翻了,屋瓦被震落了,灰尘漫天飞舞。屋外的一切都像被飓风刮过,烟消云散了。所有在座的军官都被炸得支离破碎,死伤遍地,在血泊中挣扎、呼救。他忠勇的传令兵在第一时间就将他扑倒在地,用身子掩护他。

他拼命地睁开眼,看见参谋长斜躺在座椅上就那么睁着惨白的眼睛无神地定定地看着他,后脑海被重物撞碎了,红白之物流淌了一地。他厌恶地扭回头,又看见第一旅旅长半边身子没了,看着他从嘴里吐着血沫,喉咙里含混不清地说:“师座,救我,救……”话没说完,脑袋一歪,咽气了。这个恐怖的景象以后一直在他的梦魇中反复出现,让他彻夜难眠,一直纠缠他到死。

他感觉趴在身上的传令兵没有动静,呼叫两声没有反应,推开他,传令兵背上插着一块狰狞的弹片,口里流出鲜血,悲哀地看着他,合上了眼睛。他也有一丝感动,爬起身却觉得下半身湿了,用手一摸,大腿上插着一块坚硬的桌木块,忍痛拔下来,血流如注。他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这时仿佛觉得世界的末日来了,和着未死的部下唱起了救命的大合唱。

终于外面的炮声停止了,黑暗更加恐怖,门外有几个警卫营士兵跌跌撞撞的推开快要倒塌的门闯进来,“师座,师座。”黑暗中他们惊惶焦急地嘶喊着,胡乱摸索寻找着。

“咳咳。我,我在这,这里。”师长推开一路的死尸爬了过来,他的伤还没有这么重,可是此刻师长觉得再也站不起来了,至于在手下弟兄面前的面子他是顾不上了。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将他搀扶起来,他浑身乏力,冷汗湿透了。“快、快离开这里。”他虚弱地说,“这是共军的炮击,他们也有这样的重炮?再呆在这里死路一条,快扶我出去。”丝毫不顾尚有手下在血泊中挣扎呼救,对于他们的“师座师座”呼喊是充而不闻。

爬到外面一看,外面已是物是人非了,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淌着鲜血冒着烟,还有的地方有余火燃烧。不少焦黑的尸体四分五裂地抛洒四处。他悲哀地闭上了眼睛喘口气,好容易被架到一处钢筋堡垒里,他坐着喘气,将士兵端给他洗脸的一盆水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看得旁边的人目瞪口呆。

平息一下,师长想起自己的失态,这时已经顾不上了,他问道:“几位旅长怎么样了?”他没问参谋长,因为他亲眼看见参谋长和第一旅旅长死于非命。开玩笑,120毫米的重炮,就是德国的虎式坦克都难于招架,再坚固的堡垒都架不住一炮,何况用来轰人,那是血肉之躯啊,还不是跟纸糊的差不多了。

外面有人进来报告:“师座,参谋长和第一第三旅旅长都已光荣殉职,第二旅旅长胳膊被炸断,现正在急救。作战室参谋人员伤亡八九,团级长官只有两人幸免于难,余下非死即伤。另外我通讯处和警卫营同时遭到匪军炮击,都损失惨重,通讯处全面瘫痪,线路全部中断;警卫营只有一连外出警戒避过一劫,其余都丧失了战斗力,目前正在全面抢救。”

师长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像头垂头丧气的老狼,前一刻他还在作战会议室里趾高气扬地发布高论,似乎剿灭三边根据地,活捉陈树湘就在眼前,指指点点墙上的作战地图,看着在座的各位旅团长毕恭毕敬,大气不敢出,真是舍我其谁的自豪啊。转眼之间就是凤凰变落汤鸡、一败涂地了。想到这里,他突然站起来“不,我没有败,我还有部队,我要反击,我要活捉偷袭我们的共匪,我要……哎呦”他感到腿部像刀割一样剧痛。身体一晃几乎摔倒。

站在他面前的人惊惶地喊道:“哎呀,不好,师座您负伤了,您的腿在流血,快,快送战地医院抢救。快来人呐。”几个人乱糟糟地搀扶他往外走。

“不,放开我,我还要指挥战斗,放开……”师长装模作样地喊着。

这时从远处有一辆装甲车开来,有个国军上尉探出头来喊:“师座,师座,您在哪儿,我们来救您了。师座……”

敌78师师长大喜过望,站直了身体,“喂,我在这儿哪,快来救我。”手下也赶紧帮着咋呼,混乱嘈杂声中,众人的呐喊声像雷鸣一般,很快吸引了上尉的注意。他驾车冲了过来。

只见他跳下车来,向敌师长敬了个礼,“师长,快走,此地危险,我奉处长命令来救您,快跟我走。请上车。”说着替他拉开了车门。

师长忙不迭地钻进车门,看见车厢里已经坐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国军士兵,个个揣着冲锋枪,还有两个端着捷克式机枪,似乎面孔有些陌生,警卫营的士兵他都熟悉,怎么会有陌生的面孔呢?再看身后的年轻上尉也是陌生的面孔,他一愣,再看驾驶副座上有个军官转回头,“师座,是我啊,我听说您这里遭受袭击,立刻率部赶来搭救您,您没事吧,我那里安全。”说着殷勤地递上一支烟。

敌师长接过正要拧亮打火机美美地吸一口,又听见外面有人在吵嚷。竖起耳朵一听。

“你们是哪部分的,我们怎么没见过你们,你要把我们师长送到哪里去呢?”

“我们是师直属物质供应处的,我们处长亲自来救驾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也不行,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你们是龙是虫呢,我们得派人跟着。”

“好吧,不过现在里面已经挤不下了,你们要跟着就乘坐那辆师部的专车吧。”

外面又是乱哄哄一阵子,估计有不少士兵挤上了后面那辆车。敌师长也知道此时此刻忠于他的士兵并不多,像传令兵那样的还是他精心培养,平时恩典不少才会出此死命保护。其余的士兵那是巴不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要找机会躲到后方医院去的。兵败如山倒,长官首先逃命,他也没法约束士兵了。

在装甲车里是挺闷热,但是比在外面保险多了,他吸着烟,伤口似乎不那么痛了,慢慢地想出有些蹊跷,“李中峰,我记得炮火好像是从你那里轰过来的吧,你们那里没事吗?”他叫着敌物质供应处处长的名字。

这时装甲车已经被年轻的上尉发动了,在夜色中大开前灯猛跑。敌处长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的夜色没有答话,师长更觉得奇怪,这处长平时对咱可是点头哈腰,极尽谄媚的啊,这会儿怎么敢不哼不哈,像死人一样。不由得火了,“李狗子,老子叫你,你聋了吗?”

敌处长回过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垂下头,“师座,我对不住您,我的基地已经被共产党突袭了,刚才的炮击就是他们打的,您如今和我一样做了他们的俘虏了。”

“啊,完了,完了,没想到我上官云相纵横一世,今天落在共匪的手中了。”说完这一句,上官云相软瘫了下来。

驾驶装甲车的叶俊听到“上官云相”这个名字猛地回转身,狠狠地瞪着他。上官云相不就是“皖南事变”中屠杀新四军的急先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