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泪悬棺情 正文 第九章 盖天下之大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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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盖天下之大孝(上)


——作者:与会天下


话说朱翰林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柴草堆旁的柱子上挣扎不脱,正欲喊叫只听得人在外边议论。


一人说道:“今天抓到的这斯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们九界林这里还没什么陌生人出没。最近鞑子和朝廷都来刺探情报,我看,不如把这斯杀了。”


另外一个人说道:“哎,别慌,我们先看看他身上有没有钱财再说。有,我们就杀人劫财;没有,我们就走了,也没人看出来是我们兄弟干的。”


第一个人说道:“万万不可,前日大王下了命令,不让我们在拦路抢劫了。”


。。。。。。。。。


原来是两个山贼在火堆旁边烤山芋吃,边吃边聊。


甲说道:“哎,兄弟啊,九界林这一带经常闹鬼,前两天听文大兴说他有天大月亮的晚上他就遇见了鬼。”


乙问道:“他是怎么遇上的?”


甲道:“六月初八晚上文大兴去偷别人东西,在路上看见一个妇女趁着月色摘桑叶,于是他过去轻浮那妇女,走进了才看见是一个没有下巴的女鬼。他是吓得丢了魂就跑,一直跑到锅圈崖,到了张兴方家才停住。他向张兴方说了遇鬼的事情,张兴方告诉他附近有家人的儿媳妇刚吊死几天。”


乙听了说道:“你吓谁了,听人家瞎吹吧!哪里有什么鬼啊!”


这时,又来了一个人,来人说道:“唐善将、昂三爷,你们在这里烤红苕吃啊。”


唐善将说道:“你谁啊,这么晚到这里做什么?”


来人说道:“小弟我是潘家屋基那边的王三,今天赶集回来迷了路,肚子又饿。能不能给小弟一个烧红苕吃啊?”


昂三爷说道:“什么王三啊,我们不认识。既然是潘家屋基那边的人,过来吃红苕吧!”


吃着吃着,王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有哈哈,我没哈哈,你有哈哈,我没哈哈........”


唐善将问道:“什么你有哈哈我没哈哈?”


王三也不回答,只是用手指着自己的下巴和昂三爷的下巴。到是昂三爷趁着火光看了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要命。只见这个王三是个没有下巴的人,昂三爷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手中的山芋就跑,边跑边惊叫道:“鬼啊!!!!!!”


唐善将还没回过神来,说道:“你这家伙跑什么啊,叫什么啊”唐善将边说边把头抬起来,当抬起头看见眼前这个王三是个没有下巴的人,唐善将也惊叫道:“鬼啊!鬼啊!”,一边叫道,一边命也不要的跑。


这时,不远处正有一伙行人正灯笼火把地赶路,听到有人叫有鬼,带队的挑担汉子说道:“走,我们过去看看。”于是,一行人便往火堆这里赶来。


除了篝火燃得很旺盛外并没有什么人。刚才说话的汉子道:“我们找找看吧!”于是,一行人放下担子找了起来。


不多久,朱翰林被人找了出来,被两个汉子带到了火堆旁边。带队的汉子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大半夜的被绑在这里?”


朱翰林说道:“我本是虎象驮人,只因幼年走失,这些年一直在外地生活。后来,赚了点盘缠,想回家看看。没想到这路二十多年没走了,迷路了,就被两个毛贼绑在这里了。”


带队的汉子说道:“原来是这样的。我们几个都是虎象驮的人,我叫甘泽贵,这个是我的二弟甘泽奎,这个是我的三兄弟刚泽云,还有啊,这个是端阳,这个是冬未”甘泽贵介绍道。


等甘泽贵完后,朱翰林忽然抱着他说道:“你就是贵华啊!”


甘泽贵有些茫然,问道:“你是?你这么知道我的乳名啊?”


朱翰林激动地说道:“我叫朱翰林。贵华,你还认得我吗?小时候经常在你们甘家磨坊边放牛的翰林啊!”


甘泽云说道:“我们兄弟几个都是虎象驮的人啊,虎象驮就那么几十户人,没姓朱的人家啊?”


朱翰林恍然大悟,说道:“不,我姓何,我叫何翰林,我叫何翰林!我应该叫何翰林!我是何翰林,我不在是朱翰林了!”


甘泽贵好像记忆起什么来了,激动地说道:“你是翰林哥哥吗?你真是我们朝思暮想的翰林哥哥吗?”


何翰林说道:“是啊,我真是啊!还记得我带你到大沟捉螃蟹吗。还记得我搬磨子把你左手食指压破了吗,还记得我教你做木刀吗......"


甘泽贵大喜,兴奋地说道:“是,是,你就是翰林哥哥。二弟、三弟、端阳、冬未你们快过来拜见翰林哥哥!”


于是,大家都过来拜见何翰林。所谓“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幼年的分别几十年后的重逢,诉不完的思念语,流不尽的感慨泪。


良久,何翰林问道:“贵华,甘叔叔他老人家还好吗?我爹还好吗?乡亲们还好吗?”


甘泽贵说道:“都好,都好。只是我爹已经不在人世了,何伯身体还康健得很,每日他都在念着你呢?”甘泽贵说完,又问道:“翰林哥,这些年你还过得好吗?”


何翰林叹息道:“哎,说起来一言难尽啊!走,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甘泽贵说道:“是,是。先回家,先回家。”说完后,甘泽贵吩咐道:“奎二,到家后叫你嫂嫂凤贞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炖了。端阳,你去把何伯叫来,告诉他翰林哥回来了。”


何翰林和甘泽贵一行打起火把,挑起担子往家走。


一路上,甘泽贵告诉何翰林家乡的变化以及他们最近晚上收购麻皮的事情,甘泽贵讲得是神采**,何翰林只是听着,一路走来却很少言语。


天已蒙蒙亮,何翰林一行人已快到了虎象驮。看着晨曦中这依稀可见的童年山水,何翰林的思绪犹如深秋的最后一片落叶,它始终要荣归到给予他生命的树根,并且与它长眠地下.........


何翰林停住了脚步,甘泽贵忙上前问道:“翰林哥,怎么不走了,不就快到家了啊,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何翰林说道:“就是因为要到家了我心情才很沉重。我离家有二十三载,这里以前的小树苗都长成大树了,家乡想必也添了不少新人。我这一回去有谁认得是我?我以前盼望着能知道自己是谁,是哪里人,盼望着回到那生我养我的地方,如今知道了我是谁,在故乡的门口却觉得没有勇气去面对。”


甘泽贵放下担子说道:“翰林哥啊,你犹豫什么啊?不就回家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看这样,要是你觉得不好意思我帮你就去告诉大家说你回来了,你看怎么样?”


何翰林说道:“不,都不要惊动邻里,也不要告诉大家我回来了,我也不想给父亲大人什么惊喜,一切让我慢慢去适应吧。”


甘泽奎也放下了担子,说道:“翰林哥说的有道理啊,大哥虽然认识翰林哥,可是像小云、端阳、冬未我们从来都没见过翰林哥啊。何况,翰林哥走失的时候只有八岁,大家印象中只有八岁的翰林哥啊。要不是说点往事,有谁人会相信呢?当然了,何伯一定认得出来,可是他老人家毕竟年事已高,多年对儿子的思恋,被这一惊喜,万一出了个三长两短的,翰林哥也不安心啊!”


甘泽贵打断甘泽奎的话说道:“就你这乌鸦嘴,说什么不好说这些。你就不能听着翰林哥这么说吗?”


甘泽奎说道:“我是乌鸦嘴,我说什么关你屁事,要你管。”


甘泽贵说道:“我是你哥我就得管,这么了,还不服气吗?”


甘泽云一见大哥二哥吵起来了,说道:“大哥、二哥,你们吵什么吵。一个少说两句不行吗?”


何翰林见了,说道:“你们兄弟之间也不要伤了和气。你们两说的都有道理,不过要怎么做还是听我说吧。”


甘泽奎说道:“就是嘛,翰林哥都说我说得有道理。”


何翰林说道:“其实,我心情很复杂,我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不过还得接受。我看这样吧,你们都不要说我是翰林,也不要说我回来了。你们让我慢慢去接受这种事实吧。”何翰林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大锭银子塞到甘泽贵手中,说道:“贵华,哥哥这些年在外地也挣了点钱。这银子你拿着,过几天你去县城换成钱一个人分他们五十贯,剩下的你自己花吧。”


甘泽贵接过银子,老实说他们这样老实巴交的乡巴佬还真没见过这么多钱,甘泽云、甘泽奎、端阳、冬未都一起来看,几个人看得眼睛发愣。到是甘泽贵有些清醒,说道:“翰林哥,我们这么能要你钱呢?我们不能要啊!”


何翰林说道:“贵华,你就不要推辞了,你就收下吧。就当是我给你们几个弟弟的红包吧!”


甘泽贵、甘泽云、甘泽奎、端阳、冬未一听说,都高兴得乱跳。何翰林说道:“贵华,我想我得先回去看看我爹,毕竟多年没见了。对了,你们就不要说我回来了,还是让我和大家慢慢地适应这里吧!”


甘泽贵说道:“好吧,我们都听翰林哥的。”


何翰林说道:“其实,见了我爹我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这么不见他?”


端阳说道:“我道是有个主意,不知道翰林哥意下如何?”


何翰林说道:“那就说来听听吧。”


端阳说道:“不如这样,我们把翰林哥送到何伯哪里,说是给他找了个长工,然后你们父子再慢慢相认吧。”


何翰林说道:“恩不错,这到是个号主意。那就辛苦大家了。”


大伙都齐声说道:“不用客气,只要翰林哥有什么困难,我们一定尽力帮忙的。”


何翰林说道:“好吧,就这样吧,我们走吧。”

一行人挑起担子,又继续前进。约摸半个时辰就到了何二把总家前,此时天已经大亮。何翰林看着这一间三合头的大瓦房正想问什么甘泽贵就开了口:“走吧,我们先去见何伯。”


一行人走过了房前的台阶,只见一个苍颜白发的麻衣老子正在扫坝子。何翰林一见到此人,眼圈就湿润了,他差点喊了出来。甘泽贵喊道:“何伯,你在打扫卫生啊?”


何二把总抬头一看,笑道:“贵华,你们收麻皮回来了。”


甘泽贵一行人回答道:“是啊,是啊”


何二把总说道:“快把担子放下,进来坐,进来坐。我去倒点茶。”


大伙把担子放在坝子里,随何二把总走进了堂屋。大伙在方桌前坐下,何二把总倒了茶,找来了一盆包谷粑坐在桌子前和大家一起吃,边吃边聊。


何二把总说道:“哎呀,贵华啊,你们兄弟就是能干,吃得了苦啊。通宵达旦的去做生意。我这把老骨头要是柔软,我也跟你们去做买卖。”


甘泽贵说道:“何伯,你常常教育我们要勤俭持家嘛,我们没什么本事,力气到是有。”说完,大伙都笑了。只是何翰林那水润而充满言语的眼光不停地看着何二把总。


聊着聊着,大家的话题就越聊越远了。何二把总问道:“贵华啊,这位汉子是?我这么没见过啊?”


甘泽贵说道:“哦,这位是我的远房亲戚,由于没有着落,就来我们这边了。我们家啊不这么宽裕,不如何伯你就收留他吧。”


何二把总说道:“也好,反正我们家也缺壮年劳动力。你就放心吧,我不亏待他的。”


甘泽贵说道:“那就要谢谢何伯了。”


何二把总说道:“不要那么客气了,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啊,你给我找了这么好的劳动力,我还不知道这么感谢你呢。”何二把总说完,问道:“对了,你这个亲戚叫什么名字啊?”


甘泽贵被这一问,还有些茫然,自言自语地说道:“对了,叫什么名字呢?”

何翰林灵机一动,回答道:“何伯,我叫金二。”叫金二是何翰林测字的时候写了个金,又听算命的瞎子说什么人王有二,于是就瞎说自己叫金二。


何二把总说道:“好!好!就在我这里干活吧。”


大伙又聊了一会,盆里的包谷粑也吃得差不多了。甘泽贵起身道:“何伯,金二就在你这里干活了,我们兄弟还要吧麻皮挑回家,谢谢你了啊,我们要走了。”


何二把总说道:“好吧,你们也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甘泽贵等人走了,堂屋里只有何二把总和何翰林。何二把总问道:“金二啊,你以后就在我这里好好干活吧。工钱了,就从今天算起。”


何翰林见没有了人,急忙跪下。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旨归天地合娘亲’,何翰林这一跪可也算是给了父亲的见面礼,他本想喊父亲的,只是觉得这太突然,怕老人家一时接受不了。


何二把总急忙扶起何翰林说道:“金二啊,你就不要行此大礼了,老朽我受不起啊!”


何翰林说道:“不,你老人家受得起的,受得起得得。”


何二把总说道:“快起来吧!”


何翰林磕了头,起来了。何二把总问道:“金二啊,你刚才吃饱了吗?”


何二把总说道:“那就好。对了,金二啊,你是哪里人啊,今年多大啊?”


何翰林说道:“我是江苏人,今年三十岁。”


何二把总说道:“江苏远啊。”


何翰林说道:“是啊,江苏离这里也有一两年得路程啊。”


何二把总说道:“对了,你今年三十。哎,如果我儿子在的话今年也三十了。只是我这苦命的孩子啊,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人间啊!”何二把总说完,泣下声来,哽咽着说道:“不知道我造的什么孽啊,眼看着老年得子,却让那该死的洪水冲走了。只留下我这个老头子孤苦伶仃的........”


何翰林忙说道:“何伯,你别伤心,你儿子会回来的,他很孝顺你,他会为你养老送终的。”


何二把总擦掉眼角边得泪水说道:“你这孩子真会安慰人的。对了,金二啊,你结婚没啊,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啊?”


何翰林说道:“哎,说来惭愧啊。我尚未婚配,家里就我一个。”


何二把总说道:“哦。那你就在我这里好好干活,有机会我帮你找个人结婚。”


何翰林说道:“那谢谢何伯的关心。对了,何伯,有什么活现在要我干的吗?”


何二把总说道:“别急,你和他们走了一晚上,今天就休息吧。你就睡我隔壁那房间吧,工钱我照样算给你。去休息一下吧。”


何翰林谢过何二把总就往房间去了。何二把总进了粮食仓库,撮了一斗玉米往磨坊走去。


何翰林在房间里把等下收拾了下,取下包裹也向磨坊走去。何二把总正在磨坊拉着石磨磨玉米面。见何翰林走了过来,何二把总说道:“金二啊,你怎么不去休息啊,你都累了一晚上了。”


何翰林说道:“何伯,我不累。你老人家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拉磨,就让我来吧。”


何二把总说:“好吧,你来吧,我去劈柴。”


何翰林把石墨拉得呼呼直响,就不见有面粉从石墨逢里出来。半响,何二把总琢磨这面粉就要磨好了就过来看。一进门,何二把总就哈哈大笑起来。何翰林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问道:“何伯啊,我这么磨不出来这面粉呢?”


何二把总笑道:“孩子啊,你把这石磨拉反了,这么能出面粉了。”


何翰林赔笑道:“哎,你看我多没用啊,连个石磨的反顺都不知道。”


何二把总笑道:“着也不怪你,你们江苏水源好,都是水磨,不像我们这边只能靠人工拉磨。”


何翰林傻傻地笑了。


就这样两人生活了几个月,何翰林每天早上起来烧水做饭,总是早晚先给老人家打洗脸水,吃饭的时候先给老人家盛饭,夜间起来给老人家盖被子,自己一个人抗起了家庭的劳动,虽然在干农活上闹了很多笑话,比如挖红苕时将苕藤子也带了回来,点小麦时不知道要挖坑,翻晒粮食时不知道要将粮食推开晒等等,但是何翰林很勤劳又对老人家关怀备至。因此,何二把总渐渐喜欢上了这个笨笨的年轻人,两人生活犹如父子。


眼瞅着就要到了年关,这一天,何二把总去了集市,还带了个老人回来。何二把总一进屋就说到:“金二啊,你去烧饭,我们今天请了赵阴阳到家来做客。”


何二把总和老人在堂屋坐下,闲聊起来,何翰林到了厨房,不一会儿就做好了饭。何二把总到了酒和赵阴阳坐下吃着酒,何翰林端来了菜。何二把总叫何翰林也坐下吃饭,他介绍到:“这位是赵阴阳,是我们这里最有名的风水师傅,算命也很准,我今天请他来我们家替我算上一挂。”


何翰林打量着这个赵阴阳,只见这个瞎子老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三个人坐一桌吃饭喝酒,吃饱喝足了,赵阴阳说到:“二把总,你找我算命,这大运流年我就不批了,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我就帮你批批撼头(解释:老人遇死亡之年份)。”


何二把总说到:“好啊,你就批示吧。我生于上轮甲子丙子年六月十五日卯时。”


赵阴阳掐指一算,说道:“这是丁酉年末,你八十有一,开年了就是戊戌年,戊戌逢冲,命相显示你该于明年寿终正寝,享年八十有二,有一子送终,这就是断章。”批完,赵阴阳说道:“你命相就是这样了。”


听着赵阴阳批命断章说完,何二把总悄悄地哭了。赵阴阳安慰道:“二八总,你就别伤心了。这是你的命,俗话说‘天下生人有九等,富的富来贫的贫,阎王赐你一条命,由命不由人’啊。”


何二把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说道:“我知道,之可惜我那为我送终的儿子却不知道在哪里啊,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他来为我送终啊?我老年得子,孩子他娘难产过世了,留下了我和孩子。只可惜那天杀的洪水把我孩子冲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一想起明年我的大限将到,不知道我孩子能不能为我送终啊!想起这些,我就感慨啊。”


何翰林上前安慰道:“何伯,你别伤心,你儿子一定会来的,他还要孝顺你呢。”


何二把总说道:“你这孩子说话就是中听,很孝顺的,要是我有你这么个儿子我就安心了。”


赵阴阳说道:“命相上说你有子送终那就肯定有。不如这样吧,你把你儿子的八字说来我算一算,看看他在哪里?”


何二把总说道:“还是算了吧,二十二年都没他的音讯。万一他不在人世了,你替一个死人算八字,要折你阳寿的,我过意不去啊!”


赵阴阳说道:“二把总啊,你可是我们这里的大好人。前些年闹饥荒,要不是你周济我们,恐怕我们全家老小都饿死了。你积的大德就算折我十年阳寿我也愿意帮你算上一算。”


何二把总说道:“那好吧,我就给你说说这孩子的生辰。戊辰年十月初四酉时。”


赵阴阳掐指一算,随后摇了摇头叹息道:“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何二把总见状不解,问道:“赵阴阳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赵阴阳说道:“戊辰之龙,生于十月,十月生人九月算命,九月为孽,酉时为孽。所谓‘孽龙孽龙,上刻高堂,下刻嫂兄;孽龙出世,天下大乱啊’,这孩子一出生就决定了他是孤儿命。八岁有难,本该死与丙子年六月,只是这孩子命大,会遇一个红色印章;而后有所作为,三十有难,本应该死于今年,死于刀刃之下,只因为遇河见水,有贵人相助才逃过此劫。哎,这八字注定你孩子长大后你们父子一定相认,不过这孩子天生刻高堂,你们相认之日就是你寿终之时。”赵阴阳批着断章,不断地摇着头。


何二把总说道:“我一大把年纪了,死也死得了,只要是我儿子能来和我团聚,哪怕一炷香的时间,我也满足了。”说完,何二把总又问道:“还要麻烦赵阴阳帮我批一批这孩子今后的大运。”


赵阴阳摇晃着脑袋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啊,这孩子的命我批不得。”


何二把总有些失望,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多问了。”说完,又对赵阴阳说道:“金二这孩子勤劳又孝顺,都三十岁了还未成家,不知赵阴阳可否也为他算一算。”


赵阴阳说道:“也好吧,请这个小兄弟说出自己的生辰八字,我帮忙算上一算。”


其实,何翰林在一旁早就把赵阴阳的批命记在了心头。于是推辞地说道:“我父母过世得早,我也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我看不用算了吧。”


何二把总说道:“额,一定要的。你这么勤劳孝顺又懂礼节的孩子都三十岁了还没成家,何伯我都为你着急啊。记不住生辰八字步要紧啊,你就把左手伸出来让赵阴阳帮你摸摸,他的摸骨算命也是很准的啊。”


何翰林说道:“我看不必了吧,人的命运是自己掌握的,我相信只要自己肯努力,是可以改变的。”


赵阴阳一听,觉得话有些刺耳,说道:“这么了,小兄弟。难不成你是说我这个瞎子摸骨算命不准,就是别人写个字,我这瞎子用鼻子嗅一嗅都能道出玄机。”


何翰林一听,想起来了。这瞎子不就是在回家路上的小茶铺为自己测字的先生吗。于是急忙说道:“老先生不论测字算命还是摸骨算命都比神仙还准,只是我不太习惯而已,我想还是不算了吧。”


何二把总说道:“额,一定要的。何伯我也想看着你早点成家啊,你就让赵阴阳帮你摸摸手骨算上一算吧。”


何翰林有些为难,不过还是将左手伸了过去。赵阴阳摸着何翰林的手,良久,身体游戏颤抖,神情也有点紧张。


何二把总见状,问道:“赵阴阳,难道这孩子的命相有什么奇特吗?”


赵阴阳吱唔着说道:“没什么的.......只是.......只是........”


何二把总有些急了,问道:“赵阴阳,只是什么啊,你就说吧”


赵阴阳说道:“只是这孩子命相有些难摸出来,还要有劳二把总到水缸里舀碗水来,我好仔细摸一下。”


何翰林说道:“还是让我去吧,何伯年老了,我腿脚方便点。”何翰林说完,忙着把手撤回去。可赵阴阳却一把抓住,抓得死死的。


何二把总见了,有些尴尬,说道:“金二,你就别去了,还是让我去吧。”说罢,何二把总就起身去舀水。


见何二把总走出了堂屋,赵阴阳松开了手说道:“刚才的批命你都听见了吧,还有在路边茶坊我给的测字批命你都记得了吧?”


何翰林点点头。


赵阴阳说道:“知道了,就希望你好自为之吧。”


此时,何二把总已经舀水来了。何二把总见赵阴阳正和何翰林说话,于是就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赵阴阳说道:“我在跟金二说,他不久就要成家了。”


何二把总说道:“哦是这样的啊。对了,水来了。”


赵阴阳说道:“不用了,金二兄弟的命我已经摸出来了。跟一般的农家人没什么两样,至于成家嘛,我都已经说了。”


何二把总说道:“哦,是这样的啊。那就麻烦你了。”


赵阴阳说道:“不用那么客气。既然已经帮你们算过了,我就要回去了。”赵阴阳说完,起身要走。


何二把总上前说道:“老朽就送送你吧。”


赵阴阳说道:“不劳烦你了,我虽然眼睛瞎了,可是从你这里回我家的路我至少也走了上百遍,熟悉得很。你就放心吧,没事儿的。”


何二把总走了过去,塞了些碎银子给赵阴阳,然后送他下了门前的石台阶。


这一天,父子两又干了些农活。夜间,待何二把总睡了,何翰林照例。转眼就过了年,何翰林不仅挑起了家庭的重担而且对何二把总照顾有佳。对于这么一个孝顺、勤劳的长年,何二把总已经习惯把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来看;可何翰林却多了很多哀愁,每逢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躺在床上反复想着赵阴阳的批命断章,每当想到‘父子相认之时就是父亲寿终之日’何翰林就会偷偷地流下无奈的泪水。多少个夜晚,他都在偷偷地喊着父亲;多少次,他都想上去对叫何二把总爹。可是,他没有这个勇气,因为赵阴阳的批命断章成为了他的忌讳。


转眼就过了春节,又过了两个月正是农忙,五黄六月本来就是青黄不接,再加上鞑子为剿灭僰人盘踞的僰王山对珙杨一带横征暴敛,很多人家已经吃不上饭了。为了守得乡土的安宁,珙杨一带的乡民都出钱出力支持僰王三雄对抗蒙古鞑子。前些日子,僰王山差人来借粮。何二把总爽快地答应了一百石黄谷、四千斤大米,只等着僰王山派人来运。


这一日清晨,何翰林起了个大早,做好了饭,见何二把总还没起来,就去菜园地了干活。不一会儿就听见何二把总喊道:“金二,快回来帮下忙。”何翰林丢下锄头就往家跑。


只见坝子里来了来了十来个壮汉,个个腰跨弯刀,头扎红巾。何二把总正围在人堆里说话。见何翰林来了,何二把总说道:“金二,来帮下忙。他们是僰王山的义士,来借粮的,你就帮忙送一下吧。”


何翰林走了过去,却一下被一个女扮男装的人抓住。何翰林定眼一看,原来是哈幺妹。


哈幺妹抽出弯刀夹在了何翰林的脖子上。众人瞬间诧异了,何二把总吓得忙叫:“女义士,饶命啊!金二有什么得对女义士的地方,请女义士包含啊!”到是何翰林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哈幺妹说道:“好一个镇定自如的五皇子朱翰林啊!”


何翰林说道:“义士,你认错人了。我叫金二,是何伯家的长年。”


何二把总忙说道:“义士,你真的认错人了。他是我家的长年金二啊!”


哈幺妹望着何二把总说道:“何伯,他不是金二,他是朱元璋的第五个儿子朱翰林,也就是大明朝中的五皇子。”


何翰林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五皇子是谁,也不知道你说的朱翰林是谁。义士,你认错人了,我是金二。”


哈幺妹说道:“好一个金二啊。荣州府对千古绝对,僰王山单刀赴会,四十众收复戎州城。你就是化作灰我都认得你。”


众人听哈幺妹这么一说,都听得云里雾里的。


何翰林说道:“义士,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只是个种一亩之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庄稼汉而已。”


哈幺妹忽然放下手中的弯刀,说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话音刚落,哈幺妹一下闪到何二把总前,等大家看明白时哈幺妹的弯刀已经夹在了何二把总的脖子上了。


何翰林厉声喝道:“放了他!”


哈幺妹哈哈大笑道:“终于露出你的本性了吧。我知道这里没人是你的对手,我也听说五皇子忠孝仁义,侠义为先。你要是不承认你是五皇子,我今天我就杀了何伯,让你求仁义不得。”


何翰林说道:“你敢!”


哈幺妹说道:“不要以为我是女人,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


何二把总吓得哆嗦着,说道:“女义士饶命啊,他你是你要找的人,他是我家长年金二啊,还请女义士高抬贵手。”


哈幺妹说道:“何伯,你别相信他。他就是五皇子朱翰林,他收复戎州城的当晚我全程跟踪了的,他左臂被箭射伤了,留下了箭伤疤痕。不信你就叫他把衣服脱下来你看看。”


何二把总喊道:“金二啊,你就把衣服脱了给他们看看吧,你不是什么五皇子朱翰林。”


何翰林喊道:“不要啊,何伯,不要听他们的!”


何二把总喊道:“快把你衣服脱了给他们看看,让他们死了这条心吧!快啊!”


何翰林说道:“好吧,既然何伯都说了,我不能违抗。”何翰林说完,把上衣一件一件脱去,露出了强健的肌肉和肌肉上无数的刀疤箭痕。


众人看得两股战战。哈幺妹指着何翰林的左臂对何二把总说道:“何伯看他左臂上那道新的箭痕,不过数月之久,你再看看他身上的刀疤箭痕,你还相信他是一个庄稼汉吗?”


何二把总顺着望去,隐约见到何翰林背后的刺青。何二把总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说道:“把你的背转过来我看看。”


何翰林转过了身,何二把总仔细看看说道:“你靠近点我看看”。


何翰林靠近了,何二把总揉了揉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你是我儿子啊!我的儿啊,没想到是你!”


哈幺妹听何二把总这么一说,到是迷茫起来,于是放下了夹在何二把总脖子上的弯刀。众人也不知其解释。


何二把总一把抱住何翰林,激动的泪水流了出来,说道:“孩子,爹终于找到你了。”说完后,何二把总放开何翰林,在地上跪拜起来说道:“没想到我丢失二十二年的儿子终于找到了,真是上天有眼啊,苍天开眼了!”


何翰林抱起在地上跪拜的夫妻,然后自己跪在何二把总的面前说道:“爹爹在上,不孝子何翰林给你磕头了。”


何二把总扶起何翰林,看了良久。众人也不知所措,倒是哈幺妹开口了:“何伯,这究竟是这么回事啊?”


何二把总说道:“义士有所不知啊。二十二年前,也就是丙子年六月,天降暴雨,山洪冲进了我们家的茅屋,我把熟睡的林儿放在了米罐里,我自己就冒雨出去挖沟引水。我刚走出房屋,后山就崩山了。一条水桶般大小的蛟龙从后山的石缝里出来,伴随着巨大的山洪游了出去。我家的茅屋瞬间被山洪冲走,借着闪电,我看见放置林儿的米罐子被洪水冲走,我不停地追啊,不停地追啊,那罐子越冲越远。从此我就失去了林儿。”


哈幺妹听完说道:“发那场洪水得时候我只有两岁,我也听大哥二哥讲过。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你怎么就肯定眼前这个人是你那被洪水冲走的儿子呢?”


何二把总说道:“我林儿命苦。他一出生他娘就去世了,他自小体弱多病,那时我们家穷看不起病,我就收了杯米去李崇高道士那里问神。李崇高说这孩子有饿鬼缠身,要我在他背上纹个吞口(鬼头)来吓走饿鬼。纹好之后,我觉得这孩子长大了要秉承我们何家的优良传统,于是就纹了‘学海家风’几个字在上边。义士,你过来看看吧。”


哈幺妹和众人都挤过来看何翰林背上的纹身。只见得何翰林的背上纹了个张牙舞爪的恶鬼头像,头像的下边还有四个字“血海家风”。


哈幺妹看了后对何翰林说道:“没什么好看的,把衣服穿上吧。”


何翰林穿上了衣服,哈幺妹说道:“你又怎么说呢?”


何翰林说道:“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上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哈幺妹,我就把你想要知道的斗告诉你吧。”


何二把总一听说是哈幺妹忙说道:“哎呀,义士原来你就是僰王山三王哈幺妹啊?”


哈幺妹说道:“是的,何伯,我就是哈幺妹。”哈幺妹说完,把头巾撤去。


何二把总看了说道:“原来僰三王却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啊。”何二把总说完对何翰林说道:“金二,快去端凳子来请僰三王坐啊。”


哈幺妹说道:“何伯,你应该叫他林儿,怎么还叫金三啊。”


何二把总说道:“对,对对。”


何翰林说道:“咱门到堂屋进一步说话吧,僰三王,请!”


众义士留在了屋外,何翰林、何二把总、哈幺妹三人进了堂屋。待哈幺妹坐下,何翰林沏了茶。


一边喝茶,何翰林一边将自己八岁被朱元璋救,然后跟随他打天下、被封为五皇子、以及后来的西南平蛮夷、朱元璋微服来戎州、自己血书誓言,及周颠放走自己等过程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赵阴阳测字和算命的那一段。哈幺妹听得两眼发愣。讲完后何翰林说道:“总之,我是曾经的五皇子也好是现在的何翰林也罢,虽然我短短的人生杀人无数,但我自问不愧于天地,不愧于父母。我何翰林自始至终都是以‘达则兼济天下,穷且独善其身’来要求自己。我自认为没有和你们僰人三雄结下梁子,如果你们认为不是,那我也没办法。是非曲直,清者自清。”


哈幺妹听了,说道:“其实翰林哥哥,是我不对。那天我见你喝了我的毒酒过后不但没找我们麻烦反而去收复失陷的戎州,我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我就悄悄跟着你,看着你那晚受伤,我几次跑来帮你,可是你用兵如神,我总是跟不上。后来在戎州城看到告示和悬挂的人头,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回到山寨后我心里一直很愧疚,好几天都没吃饭呢。今天见到你本来很高兴的,没想到弄成这样子,都怪我太刁蛮了。”


何翰林说道:“既然大家都是一场误会,那我想我们之间也就没什么仇恨了。我爹答应借给你们粮食,我想哈大王、哈二王正盼望着你早点带着粮食回去呢。”


哈幺妹一听,忽然来了火气,说道:“何翰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要赶我回去吗?”


何翰林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所谓兵行速,粮草必先行。你们要对抗鞑子保护百姓,我们除了能借些粮食外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早日赶走鞑子,使我们这些庄稼汉早日安居乐业,又怎么又赶你走得意思呢?”


哈幺妹说道:“少给我说话一套一套的,要什么时候走我不知道吗?用得着你来提醒?”


何二把总说道:“你们两就别吵了。”何二把总说完,对何翰林说道:“林儿,你看你都三十来岁的人了,说话就是那么不中听。”


哈幺妹一听,立马就高兴了,说道:“还是何伯说话好听。谢谢了何伯,等我们打走了鞑子我们就把借的粮食给你们还回来,我们要走了。”


哈幺妹一行人辞谢了何二把总带上粮食走了。何翰林和父亲送了他们一段又回到了堂屋。


何二把总说道:“林儿啊,你不是还没成家嘛。我看得出来那个哈幺妹对你很有意思哟。”


何翰林笑道:“爹,孩儿的个人问题你就不要操心了。”


何二把总说道:“说的也是啊,你都三十来岁的人来,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头子操心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咱门父子相认是人生的快事啊,如果今天来那丫头真能做了我们何家的媳妇那就再好不过了。”


何翰林笑了笑说道:“爹,别想那么多了。”


何二把总说道:“是是是,爹不说那么多了。对了,翰林啊,你去鸡院子里抓几只鸡杀了炖着,去楼上取块大点的那肉来煮上,多煮点米饭。爹今天是开心啊,我要请你三叔、四爸、三老爷、二老爷等亲房中的人来吃饭,我要告诉他们你回来了!”


何翰林说道:“爹,我看没这个必要吧,他们慢慢会知道的。”


何二把总说道:“这么多年来,你爹我啊从来都没有开心过。日思夜念地盼着你回来.......爹难道有这么高兴。”


何翰林说道:“好吧,我这就做饭。你路上可要小心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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