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上的枪声 正文 十六、仇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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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雄进接过志浩繁递过来的望远镜,朝枪响的方向观察。

恰好在这个时候,陆汉成也放下枪,继续用望远镜寻找新的目标。于是,既是巧合,也可以说是顺理成章,两个分别了十年的老同学,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彼此仇恨的脸。

山口雄进咬牙切齿地骂道:“八格,果然是陆汉成!”

爬在地上的原田友美一听说陆汉成,翻身跃起,急切地去夺山口雄进的望远镜:

“是汉成君吗?让我看看!”

山口雄进一把把她推开,煽了她一巴掌,怒不可遏地吼道:

“你这个支那猪婆,我要把你送上军事法庭,以通敌罪处罚你!陆汉成是我们整个大和民族的敌人,这种时候了,你还惦着他,你不觉得可耻吗?”

这一切,都被陆汉成在望远镜里看得真真切切。他的头“嗡”的一下,涨得有磨盘那么大。陆汉成曾经设想过无数种和原田友美重逢的方案,但是他压根儿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个场合,这样一个时间,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同心上人见面。

其实,陆汉成对原田友美的出现早有预感。撤离阵地之前,他曾认真地读过那个叫原田友美的日军记者写的报道:《山口雄进司令官采访记》。从那张薄薄的传单上,他获取了不少的信息。第一,山口雄进已晋升为日军少将,而自己还只是个小小的国军中尉。第二,山口雄进如今是日军第6师团谷寿夫师团长的悍将。如果说第6师团是日军攻打南京的尖刀,那么,山口雄进率领的“旋风”突击队就是尖刀上的刃。第三,署名原田友美的作者很可能就是自己魂牵梦绕的恋人。余永志劝过他,说那个叫原田友美的记者也许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女人。陆汉成仍然坚信,名字可能碰巧一样,但文章的风格决不会如此雷同。在同原田友美交往的那段日子里,他曾读过她写的一些评论、散文和诗歌,他觉得原田友美的文章具有一种遒劲的美,这种美不仅来自她的专业知识,更是来自她的悟性和天份。

中国有句老话:文如其人。当陆汉成一口气读完《山口司令官采访记》时,尽管对文章的内容嗤之以鼻,却明显地感觉到这篇文章十有八九出自原田友美之手。从那以后,陆汉成开始暗自担心,他不希望原田友美这个时候来中国。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不单单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更重要的是,他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爱人成为自己的敌人。

如今,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推开原田友美,山口雄进一把夺过哨兵手里的枪,举枪向陆汉成瞄准。可是,陆汉成的射击位置很隐蔽,他无法精确地捕捉到目标。于是,他把枪口转向了一旁的余永志。

“你发什么楞呢?”见陆汉成半天不动弹,余永志仰着脸问道。

陆汉成把他的头用力一摁:“你找死啊!”

话音未落,“啪!”一颗子弹把余永志的帽子打飞了。

紧接着,瓢泼般的弹雨扑面而来。山口雄进指挥“旋风”突击队,兵分多路,向陆汉成所在的小山头展开合围。可是,当他气喘吁吁地登上那座乱石岗时,早已空无一人,只在石缝间捡到了十几枚还微微发热的子弹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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