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上的枪声 正文 十五、仇恨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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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大操场上,临时栽了20根木桩。“神龟”支队的一名军曹率领全副武装的士兵把操场围得严严实实,太阳照在冰冷的枪刺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每根木桩前都卧着一只高大凶猛、吐着舌头的狼狗。

教学楼的楼顶是一个露天平台,原本凌乱肮脏的露台如今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紧靠操场的方向摆放了一只古色古香的茶几,茶几上铺着洁白的桌布,花瓶、茶具一应俱全。旁边是两把舒适的藤椅。在志浩繁的陪同下,山口雄进穿着和服,领着原田友美走了过来。哨兵向他们立正敬礼。

山口雄进请原田友美入座。坐在这里,操场上的情景一览无余。原田友美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觉得在这里喝茶和下面戒备森严的场面比起来,气氛太不协调了。

“山口司令官,你请我来,是喝茶呢,还是看士兵们操练?我觉得,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新闻价值。”

山口雄进没理她,只顾让勤务兵斟茶:

“友美小姐,这是中国最负盛名的西湖龙井,绝对是茶中极品。”说着,他把杯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赞叹道:“好茶呀,果然名不虚传。”

志浩繁走到山口雄进身边,躬身轻声向他请示着什么,山口雄进点了点头。志浩繁一声令下,日本士兵押解着20名衣衫褴褛、五花大绑的中国战俘走进操场,然后,把他们结结实实地捆在木桩上。那些狼狗似乎闻到了血腥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它们坐立不安,尾巴乱甩,狂燥地用爪子刨着地面,发出低沉的呜咽。

山口雄进轻轻品了一口茶,说:

“友美小姐,你带照相机了吗?我要让你拍到最真实、最刺激的照片。”原田友美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她预感到会有杀戮和灾难降临到这些俘虏的身上。

军曹挥了挥手,急不可耐的狼狗咆哮着扑向目标,在俘虏们的腿上、肩膀上一阵狂嘶乱咬。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日本兵发出阵阵怪笑。山口雄进轻轻鼓了鼓掌。原田友美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山口雄进厉声喝道:

“你怕了吗?别忘了,你的身份是大日本皇军的随军记者,你应该向我们的人民报道皇军的赫赫武威!”

原田友美歇斯底里地喊道:

“他们是战俘,是放下武器、失去了抵抗能力的人。山口司令官,你这样做,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山口雄进哈哈大笑:

“原田友美,你太幼稚了。残忍?你以为到中国来是参加婚礼的吗?告诉你,他们杀了我的士兵,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原田友美受不了这种血腥的场面,开始呕吐。


“看到了吗?操场上,日本兵端着枪围了一圈。”余永志为陆汉成指示着目标。

“嚷嚷个啥,我又不是瞎子!”日本鬼子的暴行,令陆汉成热血贲张,也激起了一个军人嗜血的欲望。

余永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因为什么自己挨了一顿戗。

陆汉成阴沉着脸放下望远镜,抓过步枪,选了个合适的位置卧倒,然后举枪瞄准。“啪啪啪”三枪响过,三个日本鬼子一头栽倒在地,每个人都是眉心中弹,一枪毙命。接着又是两枪,两只狼狗从俘虏身上跌落下来,一命呜呼。

日本生产的这种“三八”式步枪,弹匣一次只能装5发子弹。消灭了三个鬼子和两条狼狗,子弹已经打光了。陆汉成又把余永志的那枝枪拿了过来。余永志一边鼓掌喝彩,一边赶紧帮他装子弹。

突如其来的袭击把日本兵打懵了,纷纷四处躲避,乱作一团。墩实的军曹最先发现攻击来自对面的山脚,他爬在地上一声怪叫,指挥士兵朝山上还击。可是,就在他起身抬头的那一瞬间,一颗呼啸的子弹准确地削掉了他的半个脑袋。

枪响的第一时间,反应机敏的志浩繁立马把山口雄进扑倒在地,然后拽着他的胳臂连滚带爬,三两步就躲到了露台的烟囱后面。惊慌失措中,山口雄进脚上的拖鞋也掉了一只。直到这时,志浩繁才想起还有一个女记者,他冲着原田友美大声喊道:

“友美小姐,请赶快找地方隐蔽!”

原田友美虽说一直在前线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这可是真刀真枪啊,子弹似乎就擦着自己的耳边飞过。她吓得浑身哆嗦,腿一软,顺势趴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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