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一九四二 第一卷 第四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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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报社,收到香港来的挂号信,是《为了忘却的回忆》那篇文章作者的亲属写给我的。信中说作者前几天去世了,临终之前她说感谢报社全文发表了她的文章,总算了却了她的心事,可以放心地走了。我感到遗憾,如果她再多活一段时间,也许会看到她的他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总编得知我回来,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他告诉我,日本京都日中友好协会的副理事长幸子小姐已经在宾馆等我三天了。我奇怪地看着总编:“我不认识这个人!”

总编叫我坐下:“我们发的《为了忘却的回忆》,国际广播电台全文转播了。她收听了,立即赶来成都,通过对外友协找到我,提出一定要见你!”

我更加惊讶:“为什么要见我?”

总编:“报纸上的全文她看了,想进一步了解没有发表出来的材料。”

我苦笑了:“说实话,材料我倒是掌握了不少,但都是一鳞半爪的,我头脑里也是一团乱麻,说什么好?”

总编:“不管如何,你要去见她,”他拿出一张纸条:“她就住在这儿!,还有关于她的一些情况介绍。”


我决定在去见幸子之前回一趟家,看看我为之相依为命的老父亲。自从接到这个任务之后,快十天没有见到他了。说到家,那只是父亲的宿舍,一套两居室的房子而已。这套几十平方米的房子,还是几年前摘去一九五七年戴在父亲头上的帽子,照顾他这个一九二六年参加革命的老人分给他的。我考上报社后,因工作没日没夜,就搬到报社去住,隔三差五地回去看他。父亲一个人住在家里,母亲在我的记忆中,早就模糊了。其实,我很想知道有关母亲所有的事情,父亲对此讳莫如深,从不愿多讲。时间长了,我也不好再问。这么多年来,父亲为了我一直没有再娶。我在心里深深地感激,同时也为父亲遵从传统道德而为他悲哀。

为我回家,父亲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还特地拿出一瓶酒。

三杯酒下肚,父亲说他看了那张报纸,问我《为了忘却的回忆》发表的经过。我回答是我编发的,老总编看了当天就决定见报。

父亲端起的酒杯停在空中,两眼看着我:“没有背景,就这么简单?”

我回答:“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父亲疑惑地说:“文中提到的余彪……”

我打断父亲的话:“佘彪。”

父亲看了我一眼,固执地说:“余彪!在没有搞清他的身份之前,是国民党保密局的上校站长,建国初期,一个乡长就有权力处他的死刑,何况是军事法庭判处的,你们……”

“爸,我奉编辑部之命,在想办法搞清佘彪的真实身份。”

父亲摇摇头:“你们报社不是权力机关,没用!”

“爸,你小看了與论的作用,有关实践是唯一检验真理的标准,首先就报纸推动的,”

父亲沉默了。

“不光是佘彪,我们也在查萧寒的事情。”

“你说什么?”父亲眼里闪出异样的光:“你们也在查萧寒?”

“是,这几天我忙得不亦乐乎!”

父亲问:“有收获?”

“有,我见到两个重要的人,一个是当年萧寒所在旅的旅长,现在的军区司令;还有一个是狙击手陈志,在当射击教练。”

父亲眼里闪出一丝惊讶,稍纵即逝:“不简单,你公然找到他们了!有用吗?”

“还不知道,不过,他们会提供我想知道的情况。”

父亲叹了口气:“难哪!与日本间谍大岛娟子关系暧昧,和汉奸姨太太关系不正常……要澄清谈何容易,死无对证!”

我奇怪地问父亲:“你怎么知道死无对证,只要杜原肯开口……”

父亲冷冷地问我:“你连这个人也找到了?”

我点了点头:“遗憾的是,他拒绝见我。”

父亲看着我的眼睛:“要是我,也不会见你!”

我茫然地看着父亲。

父亲:“这很简单,承认事实,就会否定他自己。现在时兴换位思维,要是你,你会彻底否定自己?”

我有些不服气:“那要看什么事情,错了就错了!”

父亲把一杯酒干了:“你太年轻了……很多事情不取决人的意志,而出于时代的需要。比如说那个余彪,在不能证明他是自己人的情况下,他那国民党保密局上校站长的身份,就足以杀他的头,那是为了维护新政权的需要!”

我为父亲的冷酷与偏执而不满:“你没有读懂那篇文章……”

父亲生气地打断了我的话:“没有读懂的是你!萧寒那句话说得好:在这个世界上,人的六根难以清静,所以你不是你,我不是我……孩子,几十年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不要再去揭开那些伤疤……”

我执拗地说:“为了公平与正义,我认准的事情,会一直做到底!”

父亲疑惑了,突然冒出一句令我惊讶地话。

“你想做普罗米修斯,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当时我一下懵了,在我的下意识里,父亲是工农出身的干部,根本就不懂西方文学,他竟然知道古希腊神话,还有盗火者普罗米修斯!

我回答说:“我不是当英雄的料,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

父亲诧异地看着我:“好小子,有你父亲那股子劲……”

我不知父亲这句话是褒还是贬,总之,两人随后就无话可谈。吃完饭后,我告诉父亲可能我要去趟渔阳。

父亲眼里闪出一丝光,他似乎想对我说什么,然而,他忍住了,再没有对我说什么。


从家里出来,我去了宾馆,在咖啡座里见到了幸子。

在此之前,总编给我一份她的简介,说她是个知识型的女性,三十多岁。她一见到我出现在咖啡座就站了起来,一袭改良过的旗袍凸出她匀称的身材。她笑着对我说:“尽管我没有见过你,但我凭感觉你是我在等的那位记者先生!我没有说错吧,焦剑君?”

我握住幸子伸来的手:“是我,抱歉,让你久等了!”

幸子双手放在小腹前,向我鞠了一躬:“我叫幸子,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待幸子落座,我在她对面坐下。她不仅长得光彩照人,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我略为有些吃惊。

幸子圆睁一双杏眼看着我:“焦剑君,请问你喝什么咖啡?”

说实话,我还是比较喜欢中国茶,可是在咖啡座里,没有茶。眼下时兴的是雀巢咖啡,就对幸子说:“雀巢。”

幸子向侍者扬起手,侍者很快来到她的身边:“一杯雀巢,”她望着我:“要不要再来杯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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