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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秦风•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书接上文。为谁打仗,是本片的主要议题之一。为国打仗,这是不容质疑的大前提,可是,当我们开始怀疑自己在为谁打仗的时候,悲哀感觉油然而生。一个考虑不周的计划,一个不可告人的阴谋,打着为国而战的旗号,让200老兵成了人家讲条件的砝码。当团长在南天门的树堡中自言自语地说:我们到底为谁在守,为了七姑?八姨?六奶?我真的好难过。为国战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去做无谓的牺牲,我们忠勇的士兵在用生命保卫自己的国家,履行对死去同袍的承诺,有人却在背后用尽心思,这是比死还要让人难以接受的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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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基成功了,他获得了他所有想得到的。唐基也抗日了,帮助一个能打的将军扩充了“自家人”的实力,去实现更大的价值。可是他是不是也要封锁或扭曲那个让人不齿的阴谋,我倒希望那样,起码不会让其他爱国的士兵们心寒。可是能封锁住吗,西岸的人都在看着东岸发生的一切,西岸的人们也都能听到东岸逐渐减弱的枪炮声,当初南天门广播电台的广播再也没有了,夜里怒江两岸,团长难听的歌声,烦啦京味十足的大鼓,阿译长官颤抖的蝴蝶飞早已在人们的记忆中淡去。想想看,是不是我们所有的成功都要靠这种卑劣的方式来获得,为啥就不能团结一心的去努力。而靠卑劣行径来获得成功,岂止在过去,现在又何尝不是,中国人的信誉始终不能让本国人外国人认可,不就是这些可恶的东西在作祟。至于日本人能打,除了好的装备,也是不是还有别的?且不管对错,他们万众一心的效忠天皇,万众一心的崇尚武士,没有猜忌,没有绊勒,就象一群蚂蚁,为了蚁后,前仆后继,把弱小变成了强大,强大变成了疯狂,硬是差一点吃掉了中国这头狮子。

烦了的那段话多少包含这种意思:打我手上,煽呼上去报销的,不下一百个,久了就觉得对不住,所以我就常想,说要有那么一人,要能带着我们哥几个一块往前冲,谁都不猜忌谁,多好啊,可是没这人,我们还是跟一块吵啊骂啊,谁都不信谁,谁都不服谁,我们也勇敢,但是我们软弱。一直都没这人,可现在,师座,我么有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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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谁打仗,为国家的生存和民族的延续,更直接的是为现时生活着的人们。

如果您能做到大爱无疆,那您打仗就是为了所有的人。可是,是否所有人都值得我们去打仗呢?唐基这样的人永远是在后方的,打得好他更风光,打得不好,他也不会有危险。然而当事者迷,一定就有人为他去打仗,那个海团长不就是个典型吗,真不明白,这么个能打的主力团团长,为什么看不透唐基的所作所为。至于普通人中卑劣无耻的就更多了,影片中最常提起的是发国难财的奸商,本来就不多的军火,还要被他们从黑市上收购去,卖给乱世中打劫百姓的暴徒强盗;还有,士兵们最需要的消炎药不在市面上卖,却要囤积起来,在黑市上高价出售。再说说小市民,比如与迷龙斗架的管家,郝兽医说的没错,他就是个老无赖,做过的坏事不会少了。而同样无赖,我们却能够接受迷龙,那是因为,他是个能够为国卖命的无赖。还有,烦了惹怒了父亲之后,跪在大院门口认罪,有人一直在旁围观,我很纳闷,他们好奇心咋就这么强呐,看人家跪在地上就有趣是吗?说道“围观”,让我又想起一个看过的电影,清末一位革命先行者在回国后,恰遇一家妇人难产,眼看性命不保,于是协助接生,而后发现无数群众在围观,看的不是救人,而是在看男医生给女人接生,此女人产后哭着从屋中跑出,跳井自尽了,戏剧的是,所有围观的人都在指责这位先行者,而女人的男人竟然不管妻子的死活,一味抱怨他个男人竟给女人接生,让他颜面无存。于是,先行者呆呆地望着周围地人群,在心里说出了至今让我记忆犹新的话:难道我终身为之奋斗的,就是这样一些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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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太多了,思想意识也太多了,充斥着各种的愚昧、无耻、低级、卑劣,简直不胜枚举。虽然坏的东西不少,但人身上还是有一种好东西的,且听死啦说的这段话:上敬在天的英灵,下敬涂炭的生灵,中间的敬,人世间的良心。他用“良心”两字概括了所有好的东西。有句老话,“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还有,“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类似的警世语很多很多,而这所谓良心,或者说善良,应该就是那些数千年来公认的好的道德品质吧。人都有两面性,每个人身上都有善良的一面,就看哪一面成为主导,如果一个人没有什么太大的能耐,争取做个善良人就够了。而且我也相信,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我们周围始终都有一群善良的人。

《团长》对人性中善良一面的描绘:“凯旋的士兵骄傲的返回家园,整个城市沉浸的胜利的喜悦中,处处充满温馨”,这是每个士兵的梦想,当死啦带着炮灰们返回禅达,缺衣少食的人们拿出仅有的东西,像供奉神灵一样,供奉给这些饱受苦难的人,而后,禅达的老白姓又自觉地祭奠起死去的战士,夜里满城都是长明灯,每家都要领一个天上的英灵回家,点起长明灯,好让英灵们看清回家的路,这温暖的一幕幕,真是让死有所值,活人也能有所安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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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还有过这样一种感觉,当遇到一个很有良心的人,与其共事或者为其做事,我们都会都非常卖力,就算受再多的苦和累,也不抱怨,因为我们相信,对方也和自己一样,在努力。龙文章在树堡中说过:“我们在为谁打仗,为虞啸卿,可别这么说,谁这么说,我担心虞师座会在那边折寿死掉,他不能死,他和我们一样,还有用。”不难理解,龙文章坚信以虞啸卿的为人绝不会放弃他们,其中定有原因,但虞啸卿实实在在欠了他们每一个人,如果让虞啸卿感到,大家是在为他打仗,那真的会让他因为懊恼而折寿。由此看出,龙文章在那样绝望的状态下,仍然在努力去理解虞啸卿,这是什么原因啊?这就是在有良心的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非常厉害的东西——“默契”。而这样的人越多,默契就会越发强大,强大到一定程度,还有什么困难不能战胜呢。

团长在说完上面一段话后,回头看了看后面所有的人。以前他们是为了内心一些崇高的目标,甚至是为了一个崇敬的人去打仗,但从说完这些话以后,这些袍泽弟兄们将要相依相靠地为自己的生存做最后的坚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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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比喻吧,可能不算很贴切。如果把国家比做一个人的话,数千年的民族文化是这个人的灵魂,党和国家的高层自然维系着这个人的信念,科技人员掌控着他智慧,军队是拳脚,抵御外敌,工业农业则是人赖以生存的血脉,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就算做细胞吧,尽着自己微得不能再微的力量。至于坏人,那就是寄生虫,没用却甩之不去。我尤其相信一点,我们国家有一大群优秀的人,他们是真正的民族脊梁,国家的中流砥柱。

为谁打仗,我好像大致想通了,为了亲人和袍泽弟兄们,为了那些善良的人们,为了民族的脊梁。让那些寄生虫们苟延残喘吧,去完成他们唯一的种族延续的职能。并且寄希望于我们民族中的脊梁们,能够有足够的智慧和行动,珍惜普通人的生命和付出,不再让树堡悲剧重演,因为国家正是因为我们这样一些普通人的牺牲,家人们才能在后方安定的生活,民族的精英才得以保存,从而延续我们自己的民族,不被他族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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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一个主要的议题,再说说一个主要的人物吧。看了没几集,我们就可以发现,烦了说起话来和别人不一样,这当然不是指他的京腔。死啦说烦了嘴损,可烦了的嘴真就那么损吗,如果他不是个明智的人,总把是说成不是,把不是说成是,那他就是嘴损,可他的话又几次说错了呢?片中说其嘴损,应该说只是一种自嘲与谦虚,或者说是给烦了找个说话的理由,这样才能让一个有思想、素质高又善于表达之人为所有人所接受,让人们知道,烦了的话是因为精明所以透彻,因为直言不讳所以显得嘴损,这和市井之人的嘴损完全两回事。他的话当然也有自私的东西,但为了保命,又有谁没那么想过,他只是给说出来罢了。烦了总是在嘴上想方设法地保命,在实际行动的时候,有几次退缩过?一个正常人也许都会有这样的表现,要竭尽全力避免无谓的死亡,如果真的不可避免就全力以赴,强迫自己实现从来不敢履行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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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一起看看这段:“是要让你死,一直就是要整死你,而且越来越想整死你,小太爷现在很清楚,越来越多的大老粗崇拜您,愿意跟在您屁股后边颠颠的跟着跑,您现在狂妄的很,你不在乎军功,不在乎出人头地,所以你让我们跟着你,我们也没有军功,也没有出人头地,你救我们就是想让我们跟苍蝇一样死掉,你,从来没有愧疚,因为你知道,做第一个也好,你还是做最后一个也好,你有一天也得跟我们一样象苍蝇一样死掉。没错,人活着,总得发电光,散点热,可你不能那我们当劈材烧,我们长得不好看,我们长得瘦,那也不是劈材,我们跟你一样,我们有两只眼睛,我们有一张嘴巴。”

这段话中烦了借用迷龙的口头语,表达了自己的怨气,他承认了死啦统兵带队的能力,也承认死啦无畏生死,不计功利的品质。他希望死啦能为他的行为感到愧疚,因为他正带领大家走向死亡,也知道那不可能,毕竟死啦自己也在寻死。烦啦赞成人活着应该有意义,可就这样死了心有不甘,因为大家不是没用得、卑贱得象劈材、象苍蝇,大家也和他一样无畏生死不计功利,是有权力活下去的。这其中指责之意也不小,可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有谁不激动呢,但这不是嘴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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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这一段:您真是心思缜密呦,您那么缜密怎么不亲眼看看迷龙造那口棺材啊。您试试用您的淫乐和苟且之心造这么一口棺材啊。

在那样残酷的环境中,迷龙能够看到所有人都忽略的美好东西,一介粗人却出人意料地有这样高雅的眼光,使人很想知道他的过去,但是大家不知迷龙经历过什么,遇到过什么人,只知道他当初在东北不愿做敌占区的顺民,才入关打仗。棺材承载了迷龙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他在用心准备迎接未来的聘礼,在这样一个热爱生活之人的影响下,大家也开始向往,烦啦相信任何一个有心的人都会被这样的场面所感动,可惜死啦没有看到,只是迷龙这种违反军纪的行为,真的没有影响到大家的士气,更谈不上动摇军心,相反却给了所有人以鼓舞。本来是很美好的情感,让死啦说成了淫乐苟且之心,死啦不仅侮辱了迷龙,也侮辱了所有其他在场的人。这样的环境下,有几个人还有淫乐苟且之心呢,如果不是出自真心,又有谁会为这种低级的欲望去费力的造口棺材。为救迷龙,不管有还是没有,烦啦一口咬定,死啦就是有这种心思的人,所以他才没有去赢得美人造棺材,说到底,无非是找个借口杀掉反对过他的人。因此,这段话也不是烦了嘴损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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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子就不多说了,总之,烦了精彩的话实在太多,大都让人信服,虽然并不全对,比如在回家途中,烦了说:“团长有一批死忠,当然不是我们,我们已经没有用处了”。这点很快就被证实错误了。怒江边,团长处决日军奸细的时候,第一时间找到的就是烦了这伙“自己信得过的人”,而逃回河对岸时,团长优先考虑的还是这伙人,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一直与之同生共死,况且他们又百战沙场,全部可成为连排级以上军官,是卷土重来的骨干力量。

烦了似乎是相当一部分有文化有素质的中国人的缩影,勇敢但软弱,不想死怕死又敢于去死,只要有个坚强的人站出来,就会一呼百应,这其实也是民族脊梁的所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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