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寿路干休所 正文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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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908.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908.html[/size][/URL] 一   师指挥所灯火通明,沙盘前围着几位师里的领导。   作战任务下来了:收复1227高地。   1227高地位于我方境内一侧,七九年后被敌方占领。因为它是方圆几十里内的一个制高点,所以,成为威胁我国边民生活生产的一颗“钉子”。   沙盘上的1227高地已被特别标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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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指挥所灯火通明,沙盘前围着几位师里的领导。

作战任务下来了:收复1227高地。

1227高地位于我方境内一侧,七九年后被敌方占领。因为它是方圆几十里内的一个制高点,所以,成为威胁我国边民生活生产的一颗“钉子”。

沙盘上的1227高地已被特别标记出来。

刚从现地勘察地形回来的副师长周卫国,手持一根小木棍,正向其他人讲述高地的地形地貌特点。

1227高地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山包,呈东西走向的长条状。南依盘龙江,北临松河大峡谷,周围全是原始森林。

“据当地老乡介绍,通往高地的只有东面一条猎人踩出来的小路,就是这样一条路,目前也已被敌人用地雷封锁。前天,一头水牛误入雷区,被当场炸死。”

“其他方向还有路吗?”有人问。

周卫国摇摇头:“除非实行机降。”

当然,谁都知道,在这么复杂的条件下,是不可能使用空降兵的。

“换句话说,我们的攻击部队,必须沿着那条唯一的通道,穿越雷区,才能直插高地。否则,舍此别无他法。”周卫国接着介绍敌人的兵力情况:

“从我们目前侦察掌握的情报,山上的守敌是一个加强连,共二百多人。配备有二十二挺轻重机枪,六门“82”无后座力炮,四门“120”迫击炮。另外,还有一个特工分队,有三十多人。我要说的完了。”

周卫国放下手中的木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是块硬骨头,但我们一定要把它啃下来。”师长刘树奎是周卫国在军事学院上学时的老同学。个子矮小敦实,脸上有几颗浅麻子,平时爱戴一副墨镜。排兵布阵,颇有几分大将风度。

“我的决心是这样的”,说到这里,刘树奎略为停顿了一下。摘下墨镜,看了看自己的几位副手,目光中透出威严和冷峻:

“采取穿插迂回和正面突破相结合的战术,务必将这股敌人全歼于我国境内。具体方案为,七团担任正面主攻。八团封锁58A至61B号界碑一线,断敌退路。九团抽出一个营加强八团,其余为预备队。炮兵团在攻击开始前,实施四十分钟的火力袭击,主要是摧毁敌人的防御工事和雷区,为先头部队扫清障碍。看大家还有什么建议?”

思路很清楚,部署也很得当。师长看来已是成竹在胸。

“我谈一点意见”,周卫国又拿起木棍,指着沙盘上的盘龙江说:

“我建议从预备队中抽出一个连,在盘龙江南岸伐木搭桥,造成我们要渡河作战的态势,分散敌人的兵力,实施佯动。”

“同意,就这么定了。”师长很快采纳了他的建议。

其他领导又补充了一些诸如火力配置,后勤保障等方面的意见。

见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师长作最后的小结:

“参谋长,根据我的决心和大家的意见,让作战科立即拟定出具体的实施方案,先交周副师长审阅,而后报我。另外,再给前指写一个报告,请当地边防部队派出熟悉情况的同志,下到各团,担任向导。”

“是!”参谋长应声答道。

周卫国在常委中分管作战和训练,师长想多听听他的见解。


南疆的夜空,格外澄明。墨蓝色的天幕上,星光灿烂,月如金轮,似乎伸手便可触及。 大概又到十五了,月亮又圆又大,银辉落地,沐浴其中,如轻纱缠身,唤起人们无限的遐思和想像……

散了会,回到自己的帐篷,周卫国一点睡意也没有。他看见桌子上摆着一封电报,便顺手拆开,原来是父亲打来的:

“卫国吾儿:徐兰已接至我处,住院待诊。燕妹去你家照顾小蕙高考,考试完毕,即同赴鹤州。家中诸事皆安,望儿奋勇杀敌,尔等静候喜讯。父”

这是父母亲人为他所能作出的最大的努力了。一片苦心,赤诚可鉴!原来牵挂妻子、女儿的那点心事,此刻已雪释冰消。

“警卫员。”

“到!”听到首长的召唤,守候在帐篷外的一名小战士应声而入。

“铺纸研墨。好几天没练字了,这会儿有空,活动活动。”周卫国虽是军事干部,却对书法艺术情有独钟。军务再繁忙,只要条件允许,也随身带着文房四宝,苦习不辍。

桌子是用炮弹箱拼起来的,凹凸不平,周卫国便把被子垫在了上面。

铺好宣纸,饱蘸浓墨。周卫国略一思索,屏气运腕,笔走龙蛇,不大功夫,一幅行草书就的对子跃然纸上。

上联是:家书报平安,块垒烟消,父母亲人寄厚望;

下联为:疆场杀贼寇,国门永固,官兵忠义传佳音。

写好后,他左右看看,又略作修饰,放下笔:

“来,挂起来看看。”

警卫员找来铁丝,把写好的对联悬挂在帐篷一角。墨迹未干,有的地方有墨汁流下,警卫员要去擦,被周卫国制止住了:

“别擦,就让它这样。”

笔力遒劲,浓墨横流,更显得整幅作品酣畅淋漓,平添了几分洒脱与豪气!

在医院里闲着没事,周有成把自己近年来对军事理论和军事实践的思考成果整理了一下,结合南疆正在进行的防御作战,写了一篇军事论文。题目就叫:《现代条件下热带丛林作战的特点与对策》

出院回到家里,他又反复修改了几遍,然后恭恭整整地誊写在方格纸上,寄给了军区报社。

没想到,只过了四天,报纸就把他的文章登出来了。还加了个编者按,号召全区指战员努力探索现代战争的特点和规律,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把军区部队的军事研究工作提高到一个新水平。

不久,报社给他寄来了样报和八十元稿酬。

周有成很高兴,不仅是因为自己的文章见了报。更重要的,他感到在自己面前又打开了一扇认识社会,服务社会的新的窗口。原来,外面的世界那么大,那么精彩……

他特意用挂号信给大儿子寄去一份登有自己文章的报纸。他想,儿子在前线,没准儿还有点参考价值。

但是,事情到此似乎并没有结束。

有一天,他午休刚刚起床,突然有两个陌生的军人登门造访。经过介绍,他才知道他们是陆军学院的教官。年长的一位四十出头,姓田,叫田毅,是战术教研室的主任。年青一点儿的叫于崇亚,是校刊《军事学术园地》的副主编。

原来,周有成的文章见报后,引起学院领导的高度重视,责令战术教研室和校刊编辑部立即同作者取得联系。

几经周折,经过报社提供线索,他们终于找到了周有成的家。

从文章的内容分析,他们估计作者是位老同志,而且至少在军事院校学习过。但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作者不仅是个老同志,还是个老红军;不仅没进过军事院校,连小学都没读过。

望着白发苍苍的周有成,两位年青军人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们被这位老红军战士顽强的毅力,宽广的胸怀和崇高的责任感深深地感动了。

田毅紧紧握着周有成的手,激动地说:

“老首长,院领导派我和小于来,有两个意思。一是想聘请您作为我们学院的客座教授,为教官讲授您亲身经历和参加过的一些著名战例。二呢,还想请您担任我们校刊的特约通讯员,为我们写写稿。不知您有什么想法?”

事情太出乎意料了,周有成一时不知该说些啥。他想了想,对田毅和于崇亚说:

“感谢学院的领导和同志们。我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很想再为咱们军队的建设尽一份力。就怕我文化水平太低,达不到你们的要求……”

“老首长别客气了。我们读了您的稿子,语法规范,用词准确,文笔流畅,通俗易懂,连我这个中文系的本科生都自愧不如。”还没等周有成把话说完,于崇亚快人快语,抢在了前头。

“哈哈哈”,周有成一阵大笑:

“这你们就上当了。稿子虽然是我写的,但是我女儿帮我润的色。这本来是秘书的工作,我的秘书母亲去世,回老家处理后事去了。没办法,只好抓我女儿的公差,好在她也是编辑,正好用其所长。”

说到这里,周有成突然想起燕妮昨天刚陪小蕙回来,今天没上班。就朝楼上喊了一声:

“燕妮--你下来一下。”

燕妮正在楼上看书,听见父亲叫自己,就来到客厅。周有成介绍她和田毅、于

崇亚认识,并把他们的来意说了一遍。

“燕妮,如果我今后给学院写稿子,就得烦劳你多跑跑了。”

“我?跑什么?”

“当个联络员哪。到小于同志那里送送稿,再把编辑部的意见帮我带回来。这你完全可以胜任嘛。”

周燕妮一转念,反正自己单位离陆军学院不太远,就答应下来了。

于崇亚喜出望外,连忙拿出几本杂志递给周有成父女,不想手一哆索,掉了一地,他又慌慌忙忙地捡起来:

“周燕妮同志,那就太谢谢你了。我们是同行,今后还请多指教。这是我们最近出的几期刊物,送给你和老首长,欢迎批评指正。”

“你这人真客气。”周燕妮被于崇亚喜不自禁,手忙脚乱的样子逗笑了。

田毅站起身,准备告辞:

“老首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今后有什么事,我们再来,或者给您打电话。”

“那好,你们工作忙,我这次就不留你们了。燕妮,代我送送客人。哎,你们是怎么来的?”周有成问道。

“坐公共汽车。”田毅如实回答。

“燕妮,通知我的司机,让他跑一趟,送送两位教官。”

“好的。”燕妮随即拨通了干休所小车班的电话。


周燕妮送客回来的路上,碰见了欧阳丹平。

欧阳丹平把她拉到一边,悄悄问她:

“燕妮,告诉阿姨,那两个军人当中,哪一个是你的对象?”

“欧阳阿姨,没那回事儿。人家是陆军学院的教官,来找我爸的。”周燕妮被弄得哭笑不得。

欧阳丹平凑近周燕妮的耳边,笑嘻嘻地说:

“我看那个年青的还不错,可别轻易放跑了。那样,你会后悔的。”

周燕妮和欧阳丹平的女儿廖西平是极要好的朋友,欧阳丹平也从来没把燕妮当成外人。

欧阳丹平一席无心的话,竟轻轻拨动了姑娘心底那根久未弹响的情弦……

张继海正在同几个牌友打麻将。

因为老伴去世了,平时,家中就只有他和一个从老家来的侄孙女。那个侄孙女主要是帮他做做饭,洗洗衣服,搞点家务。

一个人寂寞得难受,张继海就经常邀楼上楼下的邻居到自己家中打牌。久而久之,他这里成了一个固定的活动地点。上午九点至中午十一点半,下午两点半至五点半,牌友们准时到这里“上班”。

欧阳丹平一看表,这会儿还不到五点,她便径直奔张继海家而去。

门虚掩着,没锁。欧阳丹平推门进屋,烟雾腾腾,一股刺鼻的卷烟味呛得她嗓子眼儿火辣辣的,鼻涕眼泪长流,几乎喘不上气来。

欧阳丹平的咳嗽声惊动了牌桌上的张继海,他赶紧将手中还剩一半的烟卷儿掐灭,扔掉,踩在脚下。

坐在对面的曹永明逗他:

“老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得‘妻管炎’啦?”

“九条。”张继海不理他,打出一张牌。

下家正要吃牌,庄家已经胡了。

“你们这几个烟鬼,哪天非得熏死在这儿!”欧阳丹平用手绢儿捂着嘴巴和鼻子,站到了客厅中间。

“欧阳呀,你看,你一来,就害得老张点了一炮。”曹永明故作遗憾状。

“点什么炮?”欧阳丹平不会打麻将,对牌桌上的术语一窍不通。

“通俗地说,点炮就是输了。这不,老张正给别人‘钱’呢。”

“你们还赢钱?”欧阳丹平很吃惊。她仔细一看,张继海给到庄家手中的是几张扑克牌,这才放心了:

“他输了,关我什么事?”欧阳丹平想起了曹永明说的,她一来就害得老张点炮的话。

“你一来,他就分心了呗。这一分心,该打‘饼’的打成了‘条’,还能不点炮?”

什么饼呀条的,欧阳丹平不懂。但是,她听出来曹永明是在耍笑自己,她就势冲到麻将桌旁,把牌全搅乱了。嘴里还嚷嚷个不停:

“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张继海怎么劝也劝不住。

大家一看,这牌是打不成,只好起身告辞。

“好吧,我们给你们腾地方。”曹永明临走了,还朝张继海和欧阳丹平挤挤眼,嘻皮笑脸地开了句玩笑。

人都走了,留下屋子里满地的烟头,还有凌乱的桌椅、茶杯。

“你抽烟了吗?”欧阳丹平逼视着张继海。

“我?”张继海抠抠头皮:

“开始想抽来着,可一想起你说的话:好日子刚开头,少抽点儿烟,争取多活几年。我,我就克制住了。”

“真的一支也没抽?”欧阳丹平不太相信张继海的话。

“我吃了你给我的戒烟糖,效果可好了。现在一看见烟,我就头晕。”张继海说着,脚底下一使劲,把刚才自己丢的那半截烟捻得粉碎。

欧阳丹平这下满意地笑了:

“就是嘛,只要有毅力,没说戒不掉的。回头我让西平再从日本捎点儿这种戒烟糖,长期吃,效果恐怕更好。”

“别,别麻烦孩子了。你上回给我的,还没吃完呢。”

“跟孩子你还客气,真是的。”欧阳丹平嗔怪地瞪了张继海一眼。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几页纸,递到张继海手中。

“这是什么?”张继海问。

“‘八一’军区要组织老干部演出,卢所长让先搞个方案。乔萍又住院了,我只好自己瞎弄了一个,想请你这秀才帮助把把关。”

张继海很快就看了一遍。他想了想,对欧阳丹平说:

“节目内容都不错,就是老了点儿。我建议你们结合当前的形势,创作一些新节目。对了,南疆正在打仗,那么多英雄,又是我们军队自己的事,为什么不能反映一下?”

“哎呀,你这个点子太好了!”欧阳丹平高兴极了。接着,她眼珠一转:

“老张,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吧。”

“我?那可不行。写个经验材料什么的还凑合,搞创作我可是门外汉。哎,你当过军区文工团副团长,还怕找不到人?”

“不,我们要自编,自导,自演,这才有意义呢。”欧阳丹平讲得也有道理。她继续做张继海的工作:

“老张,我记得你年青的时候不是还发表过诗歌吗?干脆,你就给我们合唱团写几段歌词,我来谱曲。这个节目拿出去,肯定得奖!”

欧阳丹平把张继海的心说动了。他搓搓手:

“那好,我试试吧。实在不行,你再另请高明。”

“你一定行。”欧阳丹平给他打气。

张继海感激地点点头。

从老干部手上集资了十二万块钱,柳大成的针织车间搞起来没有?效益怎么样?能不能保证年底还本付息?

何培忠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就和柳翠花商量:

“今天有空,咱们到大成的厂子里看看吧?”

柳翠花正忙着跑自己开饭馆的事,租房,注册,办证,装修……成天忙得脚后跟儿打后脑勺,人也累,就说:

“改个时间吧,没见我这几天正忙吗?”

何培忠说:“钱是咱们担保借下的,万一有个差错,怎么向邻居们交待?不如先去看看,心里也有个底。”

柳翠花一听,老伴说得有理,就跟着上路了。


“幸福轴承厂”座落在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说是厂,其实只有一间半房。进门右边是厕所,紧挨着的半间就是柳大成的厂长办公室。再往里,是块不大的坝子,堆放着一些原材料。

进门的左手边就是所谓的厂房了。一溜低矮、潮湿的土坯房里,安放着各式各样的车床、机器,大都显得很陈旧,一看就知道是买的二手货。

如今,轴承生产不景气,只好把一台暂时用不上的镗床搬到了屋檐下,搭上块塑料布遮遮雨。然后,腾出一块空地来,存放成品和半成品。

见姐姐和姐夫来了,柳大成不敢怠慢。叫人在办公室外的大槐树下支了一张小方桌,摆上板凳和茶具,又提来两瓶开水。他知道,再热的天,一年四季,姐夫都爱喝茶,而且要喝烫嘴的茶。

“姐姐,姐夫,我们厂子太小,没地方坐,只好委屈你们了。”柳大成抱歉地说。

“外边好,外边凉快。”何培忠走热了,坐在小板凳上,端起茶就喝。

柳翠花没坐,到各处走了走,看了看。撒泡尿的功夫,又回来了:

“大成,怎么没看见你的针织车间呢?”

柳大成“嘿嘿”一笑,等姐夫喝足了水。带着柳翠花和何培忠来到工厂的围墙边,用手朝里一指:

“瞧,针织车间在这儿。”

围墙和厂房之间,原先有一条三米宽,十多米长的巷道。柳大成让人在上面搭了一个简易的遮雨棚,两头一封,就成了他的针织车间。进去一看,中间是过道,两旁摆着十多台针织机和锁边机,还有不少的毛线等原材料。

“怎么样,挺快的吧?”柳大成有点儿得意。

这个车间是他,也是整个工厂的希望之所在。柳大成要靠这几十台针织机,积累资金,发放拖欠的工资,渡过眼下的难关。

“机器已经调试完毕,工人都送出去培训了,下礼拜二正式开工。姐姐,到时候请你和姐夫来参加我们的开工典礼。”柳大成兴致勃勃地说个不停。

“好,像个干事业的样子。大成啊,这笔钱来之不易,一定要用在刀刃儿上。”

何培忠嘱咐了又嘱咐。

柳大成完全听懂了姐夫的潜台词。他笑着给姐夫吃了一个定心丸:

“姐夫,您把心放到肚子里。年底之前,我保证把借老干部的钱全部还上,利息一分不少。”

“好,那就好,那就好。”何培忠很满意。

倒是柳翠花想起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大成,产品的销路你怎么解决呢?”

“由厂家包销。”柳大成早想到了这一点。

“厂家?”柳翠花没弄明白柳大成说的厂家是指的哪一家。

“就是卖针织机给我们的生产厂啊,人家有路子,产品按质论价,全数收回。有的还出口呢。”

“可靠吗?”柳翠花还是有些担心。

“没问题,签了合同的。”说着,柳大成进到他的办公室。不一会儿,拿着一份合同书走了出来:

“你们看,大红印章,双方法人代表签字,还经过了公证。”

柳翠花用惊喜的眼光反复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弟弟。她想不到,几年功夫,这个农民的儿子居然被都市生意场磨砺得如此干练,稳重。不由地称赞道:

“真是后生可畏,还是你们年青人有出息呀!”

一旁的何培忠也连连点头,面露欣喜之色。

激战前夕,周卫国来到了七团。

七团担任收复1227高地的主攻任务,周卫国下来是来督战的。

团的领导大部分都下到营、连去了,指挥部里只有团长在,还有一位周卫国不认识的年青军官。两人正对着墙上的地图,商量着什么。

见副师长进来,团长连忙起立敬礼。并介绍说:

“副师长,这位就是友邻部队派来给主攻连带路的覃参谋,覃--”他侧身看看覃参谋,他把人家的名字给忘了。

“报告副师长同志,我叫覃红旗。”

周卫国一把握住覃红旗的手:

“覃参谋,谢谢你,谢谢兄弟部队对我们的大力支持。”

“我对这一带地形很熟,保证完成任务。”覃红旗的话让周卫国听了很满意。他喜欢这种积极乐观,再苦再难也不叫的汉子。

看来,部队的士气不错。

担任穿插的八团和九团的一个营,已于前天晚上出发。按计划,应在这个时候到达集结地域。

落日已被远处的山峰挡住,天色渐渐晦暗下来。

周卫国看了看表:六点一刻。再过两个半小时,我们的大炮就要开始“发言”了。

“走,我们去突击连看看。”

周卫国已从团里上报的作战方案中,得知突击任务由二连担任。战争年代,二连攻如猛虎,无坚不摧,被上级授予“猛虎尖刀连”的光荣称号。


夕阳为天边的云朵镶上一圈金黄。

落日的余辉也给群山涂了一层亮色,林木苍翠,碧绿如洗。

一背风山洼处,突击连的勇士们已列队完毕,整装待发。

全连分为三个突击组,打头的是那面“猛虎尖刀连”的红旗。每个组之间保持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以避免遭敌炮火袭击时,由于人员过于集中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三个组中,第一组的危险性最大。他们将率先冲过雷区,必要时,将用自己的身体趟雷,为后续部队开辟前进的道路。所以,这一组中,大部分是班长、副班长、老兵等战斗骨干,而且清一色的共产党员。

突击队员一个个头戴钢盔,打着绑腿。不管干部还是战士,每人一支冲锋枪,胸前挎着装满弹夹的子弹袋,身后背着四颗手榴弹。除此之外,每人还带了一壶水,两斤压缩饼干。

一张张年青的脸庞,一副副挺直的胸膛,一双双渴盼的眼睛。

望着这些充满着青春活力的指战员,周卫国的眼窝湿润了。他知道,战斗结束后,他们中的一些人将永远告别这个世界。所有活着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内,再也无缘与之相见。

他迈着缓慢的步伐,依次从每一个突击队员的面前走过。他要把每一个人的面容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刚才,团长请他作指示。讲什么?

他来到“猛虎尖刀连”的红旗前。

紧随护旗兵的三个人,一个是副连长,一个是排长,还有一个就是友邻部队派来的侦察参谋覃红旗。

周卫国特意同这几个人握了握手。在和覃红旗握手时,他对旁边的副连长说: “你们要注意保护好兄弟部队的同志。没有他,突击队可就瞎了。”

“首长,别把我当客人,我也是一名战斗员。”覃红旗听了,微微一笑,眼睛弯弯的,眯成了一条缝。他副模样,给周卫国留下了很深的印像。

周卫国重新回到指挥员的位置,抬头望了一眼那面在晚风中飘扬的红旗。

“同志们”,他觉得嗓子发干,声音有些嘶哑。

队伍自动立正,每个人的脚后跟儿相碰,发出“啪”的一声,整齐而有节奏。周卫国又看了一眼那面红旗:

“人在旗在,人倒旗不倒!我期待着在1227高地主峰,和你们在这面红旗下合影留念。”

他讲完了,队列中响起热烈的掌声。

周卫国有点遗憾,似乎应该讲得更有力一些。真是的,讲什么“合影留念”,一点也不像是战前动员。

团长向他请示,突击队是否可以出发了?他点点头。

一声令下,脚步声由沉重急促而变得轻盈缥渺,突击队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和苍茫的暮色中。

……

“轰,轰隆隆”,排山倒海,山摇地动,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我军炮兵群开始对敌人阵地进行火力覆盖。

刹那间,1227高地火光冲天,成了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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