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变 正文 第七章 与狼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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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李想告别胡景翼,带着二个步兵营八百余人的队伍,来到了西安城外的光台庙一线驻扎,派人向陈树蕃报告。

陈树蕃接到呈简,起初并不以为意,心想一个小小的土匪,几百人枪,也想傍上自己这棵大村,门都没有,自己虽被北洋政府刚刚罢免,可在陕西这块地盘,还是自已说了算,这陕西省的大小官员,还得听自己的。可再看后面吴上的礼单,不禁乐了,足足四大箱烟土,这可是堪比真金白银啊。看来这小子挺懂路数,心中一高兴,就叫部下安排李想进城。

李想这次可不象给钱复派警卫班那样,个顶个的精兵强将,这次警卫班挑人,只有一个标准,最不上台面的。所以李想的警卫班,高矮胖瘦,连班长自己看着都生气。一个个歪挎着匣子枪,背着汉阳造,李想在军队禁烟禁赌,有这些嗜好的,都被好意劝退了,这次大烟是不能抽了,李想特意让每名战士带了付赌具,每人发十块大洋,条件只有一个,赌光为止,赢了算自己的,搞得警卫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既然上峰有令,反正自己又不是生手,玩儿呗。

李峰一见陈树蕃,远远的一个立正,一溜小跑过来,大声道:“长官好,督军好。”一付外强中干的谄媚样儿。“小弟从穷乡僻壤来,也没什么好带的,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陈树蕃很是受用,眯着眼道:“成之老弟,你不简单啊,短短一个月,你就连占六座县城,陕北都快你一个人说了算了。”

“哪里,哪里,说倒底,我们都是陈督军的职下。”

“老弟过奖了,”陈树蕃故作谦逊的一笑,颇有点后世“三转”干部的品像,“老哥我可是被政府刚刚免职啊。”

“那是北平不知道您在陕西的功绩,说到底,您是主,镇嵩军,直系都是客。有道是客随主便,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您兵强势大,到最后,这陕西的事,还得您说了算。”

“不敢当不敢当,老弟,这天下,以后还是你们年轻人的,我老了。”陈树蕃说着,从心中喜欢上李想这个人了,根据李想的外表举止,和他纵容士兵随意赌钱,及对士兵的打骂责罚来看,陈树蕃的确没法把他和胡景翼归为一类,不禁问起胡景翼的现状。

李想便把胡景翼的部队往大了往强了夸了几分,但大部分还是实情,这玩意儿,吹过了就漏了,陈树蕃能到这一步,也不是傻子,自己不能可了劲儿的欺骗。然后又表示自己在胡景翼的背后抢地盘,干得是刀头舔血的勾当,不得不看他的脸色,可他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兄弟们跟着他岂不是很苦,但自已又不是他的对手,不如找个靠山,另谋高就,陈树蕃听了也就放心了,这个李想没有野心,也没有政治远见,自己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打手,看他一个月连夺数县,打仗自然不是饭桶。不过他的人少了点,李想直言他陕北还有一千多人枪,不过想通过胡景翼的防区比较困难,当他借题表示出想留在西安时,陈树蕃就把他编入西安卫戍部队,任第三团团长。

其时陕西政局已是风雨飘摇,陈树蕃坐镇西安,手下张冶公为西安警备司令,第一混成旅旅长,咸阳驻有刘世珑一个师,兴平驻有张金印一个师,加上汉中的张宝麟师,他的防线也算完整,军备不可谓不强,李想却知道他外强中干,这些草包将军,根本不是冯玉祥的对手,再加上刘镇华的反水,他的倒台只是转眼之间,自己虽在西安立了足,可如何在这场在决逐中胜出,却没有丝毫把握。目前,对他来说,首要目的,就是成为这个棋盘中一枚重要的棋子。

是夜,李想苦思良策,局势变化之快以天计,都过去十天了,自己再等下去,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为了联络方便,李想启用了电台,在这个时代,可是绝无仅有稀罕物了,好在西安和洛川都通了电,二十一世纪的数字化跳频电台功耗很小,电源倒不是问题,与龙海交换了情报,李想郁闷的倒在床上,自己的兵都派出去了,与张治公的警卫营打成一片,却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桌上坐钟一声轻响,时间已指向午夜一点,李想轻轻起来,从床下抽出行李箱,换好夜行衣,背好战术携行具,无声手枪,战术手电,99式军用匕首,悄悄的出了房门,这是一个刀客盛行的年代,李想不知道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接受的特种训练能不能比得这些高来高去的侠客,毕竟自己只受过短期训练,绕过瞌睡的哨兵,李想摸进了张治公的办公室,拧亮手电,开始仔细查找他与刘镇华的往来文件。十五分钟过去了,他仍然一无所获,这已是他第三次来张治公的办公室了,案上的文件多是潼关前线阎相文军的进展情况,失望的退出办公室,李想悄悄的回到宿舍。

看来,他不得不冒更大的风险了。

第二天,他带领四个卫兵,登门拜访张冶公,洛川别的东西没有,鸦片却是特产,这都拜陈树蕃的功劳,这次来西安,李想随身携带了几千斤,他极反对把这种祸国殃民的东西流通到社会中,自己却无奈的一次又一次使用它作为外交工具,谁让自己穷呢,看着他带着这么多鸦片离开洛川,深谙毒品习性的景珩,气得几天都不想理他,后世毒品的危害谁都明白,可面对现实,李想又怎么能不妥协呢。收起烦乱的思绪,李想走进了张治公豪华富丽的客厅。李想奉上了烟土、古玩等礼物,说是洛川托人送来的,随同带来的,还有山西老汾酒,所以今天特意送来,与旅长共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想打开了话匣子,说自己从陕北穷苦之地出来,就想谋个好出身,可现在世道纷乱,自己真搞不懂将来是个什么样子,自己没什么远大志向,就想安安稳稳的过一生,可自己地盘不过几个县,人枪不过千把条,不论什么风吹草动,自己一不小心可就是没人收尸的下场了。

张治公劝他:“老弟,你不是跟着陈督军吗,靠着这棵大树,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想故作半醉状,道:“可我听说,这次外面来的有更大的靠山,北平,段祺瑞,政府总理,听说他有好几百万兵呢!”

听得张治公一阵大笑,“小老弟,你说笑了,就是咱们全中国,也没有几百万军队,不过,这次直系来陕的虽然只有两个师,可背后有靠山,兵力雄厚,粮弹充足,装备好,还有重炮团,厉害呀。”说着摇了摇头。

“才两个师,就是他一个顶咱们俩个师,也不过四个师,咱陕西地方军可足足有十几万人枪啊。”李想故作糊涂,“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老弟,这就叫政治,这水,深着哪,就是镇嵩军,也没和咱。。。好了好了,不说了,以后跟着老哥我,保证你天天吃香喝辣,来,喝酒。”张治公显然口风很紧,关键时刻滴水不漏。

两人的谈话越来越亲密,张治公发现李想对陈树蕃并不是十分的放心,当然更谈不上忠心了,形势多变,每一个明智的小军阀,都会选择脚踩几只船,他向自己示好,只是想从自己口里打听一些消息,好在日后不至于站错队。张治公有点儿看不起李想,全然忘了自己也打算脚踩几只船,两人各怀异心,口中言不尽,杯中酒不空,李想越喝越迷糊,张治公也觉得自己要倒了。

在李想的有意引导下,两人的话越来越多的扯到将来的出路上,话题既然不能传六耳,陪坐的人都退了出去。

不久,餐厅里传来李想半醉的声音,“来人,旅长醉了。”

勤务兵推门一看,李想扶起张治公,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卫兵要过来扶,被他推开了一个,与另一名勤务兵一起扶着张治公走出餐厅,摇摇晃晃走向卧室,穿过门廊,李想脚下一歪,带着张治公走进了一个房间,房间没锁,应声而开,见两人进去,另外一名卫兵慌忙上前拦住李想,道:“对不起,李团长,这是旅长的书房,没有他的允许,是不能随便让外人进来的。”

李想显然喝多了,反应迟钝,连连道:“噢,书房,书房,果然好多书,学问大,学问大。”张治公也有点得意了,张开朦胧的双眼,道:“对,对,你看看,看看我的书房,怎么样,”说着,拉着李想在宽敞的书房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给李想看看唐明古画,一会给李想看看秦汉古玩,对于学问一事,显然喝多了,没功夫想起。

走到一张宽大的书桌前,桌上摆着文房四宝,桌角放着不多的几份文件,张治公抽着舌头,道:“办公,办公,这里是办公的。”

李想没有任何反应,呆呆的注视着书架上一尊通体翠绿的玉瓶,张治公顺着他眼神望去,哈哈大笑,道:“老弟好眼光,这可是宫里头的东西。”说道自己的珍藏,他显然来了兴致,让李想就在书房里等待,自己让卫兵扶着去拿自己的藏宝来炫耀,李想佯作不支,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几人走出去,带上了房门,李想迷朦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飞快的翻查桌上,抽屉里的文件,十几秒后,他找到了张治公与刘镇华的书信,取出长袍里隐藏的相机,飞快的拍了下来,将文件归了原位。门一响,张治公几人紧跟着就进来了,欣赏了一会儿张治公的珍藏,李想已是酒意上涌,昏昏睡去。当天,李想留宿于张治公府上,就在李想临睡前换上睡衣时,服待的丫头拿走了他的外衣,李想心中暗笑,自己怎么能不知道,就在刚才与四个卫兵交待公务时,他早已趁机将相机塞给了卫兵,自己在张治公府上留一晚,就是表明自己的心中无鬼。

第二天,他告别张治公,隐隐感到自己正走向陈树蕃的核心,只能说,这一次,上天太照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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