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亲历者口述:重庆在日军轰炸下成大坟场

叶志威 收藏 0 238
导读:  1941年6月5日夜,在日机疯狂的轮番轰炸下,重庆大隧道发生数千人窒息大惨案。从十八梯(大隧道)洞中拖出的遇难者尸体堆积如山,其中尤以城市平民为多。(1941年6月6日摄)   那一天 :1939年5月3日、4日   这是308份在司法部门进行过公证的口述实录,每一份都特别沉重,讲述者是重庆大轰炸的亲身经历者或受害者。遍布我市各地的老人们,讲述了在长达6年的重庆大轰炸中,作为普通市民的所见所闻。今天,是抗战胜利纪念日,经过特许之后,重庆晨报选登出其中首度披露的两篇见报,力求为读者

1941年6月5日夜,在日机疯狂的轮番轰炸下,重庆大隧道发生数千人窒息大惨案。从十八梯(大隧道)洞中拖出的遇难者尸体堆积如山,其中尤以城市平民为多。(1941年6月6日摄)


那一天 :1939年5月3日、4日


这是308份在司法部门进行过公证的口述实录,每一份都特别沉重,讲述者是重庆大轰炸的亲身经历者或受害者。遍布我市各地的老人们,讲述了在长达6年的重庆大轰炸中,作为普通市民的所见所闻。今天,是抗战胜利纪念日,经过特许之后,重庆晨报选登出其中首度披露的两篇见报,力求为读者们还原重庆在经历日机大轰炸时的真实场景。


亲历者口述


口述人:李朝荣(男,78岁,巴南区南彭乡甘家湾人)


“那时,重庆成了一个偌大的坟场”


“53”、“54”大轰炸,把昔日热闹繁华的重庆炸成了一个烂摊子。除了炸弹轰炸,燃烧弹焚外,还有机枪不停地扫射。日本飞机所过之处,房屋几乎没有一间是好的,躲在屋中的人十有八九只有死路一条,有许许多多都是整家死光了的啊!


开针线铺的刘新云,一家7口人,全部被炸死,房子也被烧成了灰烬。“傅草药”一家除参加防护团的儿子当时活了出来外,其他4口连同草药铺连影子都没找着。罗家染坊是当时十八梯最大的染坊。丈夫、儿子和5个伙计,全部炸死,连染坊的锅都塌了,上面还挂着人肠子。


那些天,整个重庆到处是死人,到处在冒烟,到处是火光。朝天门的糖库烧了4天还没有熄火,白糖、红糖烧化了流得遍地都是。太平门泰古公司的煤油、汽油烧红了半边天。


储奇门的粮仓和药材站烧了整整一个礼拜,药味久久不散,遍地都是焦米。


5月4日,日本飞机再次轰炸重庆。那天中午,当警报拉响时,逃难的人们蜂拥着出城。当时南纪门有个城门洞,成千上万的人往洞口挤,混乱中有近40人被踩死,好多都是老人、娃娃和妇女。南区马路有许多拐弯处,有很多人躲在那里,4号这天有近百人被日本飞机俯冲下来用机枪扫死。


储奇门的轮渡码头当时是个露天交易市场,日本飞机轰炸时,几百人没地方躲。一枚炸弹落在竹子市场的人群中,炸飞的烂衣服、人肠子、断手断腿挂在竹子上,血淋淋的,十多天都没收拾完。


那时,整个重庆成了一个偌大的坟场。房上、树上、岩坎上到处都见得到挂着的、躺着的尸体、残肢,长江里随时能看到漂浮的死人。


为了准确得出重庆市抗战时期人口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确切数据,市委抗战工程办公室和市委党史研究室,组织全市的历史学家和历史工作者们,整整用了6年时间,开启了全市40个区县的40余万卷抗战时期档案,并经过反复论证才最终发布。我市的调研工作启动于6年前。在6年多时间里,百余位专家组成的调研组共开启了40余万卷与抗战有关的历史档案,同时还查阅了图书、报刊等文献资料5万余册,征集复印档案文献资料2752卷、51339页,搜集证人证言308份近40万字,并逐一将实录附上照片、身份证复印件、手印灯资料,在司法部门进行了公证。


口述人:刘管如


“1939年5月4日,解放碑一片火海”


“53”那天是晴天,12点钟过后,轰炸了过后回去,我们在磨盘山那个院坝里抬起头看见,飞机在太阳光反射下看得清清楚楚的。


“54”那天我在磨盘山坐车,那时候只有一两部公共汽车,不容易搭上。我就走路到两路口,尽量走快一点。将近4点了,到城里开“五四运动”纪念会。


后来日本飞机来了,炸弹的响声,没有办法形容。总之那个人呀,感觉没有什么知觉,耳朵也听不见,但下意识地躲到桌子下面,其实空袭已经过了,飞机已经炸了,天上的瓦、渣子,落了一屋。


没有多久,十几二十分钟,解除警报了,看见防护团抬起有些受伤的,有的手脚炸断了,有的肉炸掉了,骨头都露出来了。那时医院又少,我们在通远门过路时,有三十几个人朝这边抬,就是现在的妇产科医院。另外还有临江门那个现在的第二门诊室、宽仁医院、领事巷那仁和堂医院,也接纳了很多伤员。后来我就忙着到解放碑去,走到民生路那边,过不去,消防队还在灭火,我就从中华路、保安路那边转过去。


解放碑一片火海,高的地方燃得大一些,小的地方燃得小一些,那时候是木砖结构的房子。石条子、卖花钵的,路上炸得全是。尽管有消防队来救,但没有消防车,全靠人工,那个火烧着,再远的人也能看得见,火又这么大,临江门、影院、五四路、公园路,一直烧到大阳沟。烧啊,有的第二天还在烧。我家几代人建立起来的家业,包括那600多平方米的大院子全被烧毁!


后来有了防空洞,也只能把现钱金银拿走。对日本人仇恨,从来没有消的,抗战一定要胜利,你今天炸了老子,明天又摆摊,就这样子。重庆城里,尽管解放碑一代破坏了,但其他的还在,下半城还在,尤其是朝天门到南纪门这一带。


重庆城内消防车不够,当时的消防车都是手压的,就像乡里打水,那水源是自来水管子。自来水管没有破,靠自来水管;破了,靠人挑河里的水。重庆原来有一种人挑水卖钱的,这个任务就归他们,凡是有火警,尤其是日本的轰炸,大家同仇敌忾。防火的时候都是大家尽义务,防护团戴了一个臂章,是群众自发组织的,“七七”抗战过后开始的。哪儿有火警,哪儿有轰炸,他们都去,那个防护团、消防队对重庆的贡献很大。尤其是消防队牺牲的人不少,有时日本飞机没走,还没解除警报,被轰炸了,火警响起,他们就赶起来了,到现场抢救,所以这个是值得大说而特说的。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