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磨灭的番号 第五部分 永不磨灭的番号 第二十一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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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半张脸肿胀着,左眼都睁不开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一纵身上了神台,大声说:“别再哀声叹气了!这仗虽然打得艰难,可是咱们胜了,也不枉了牺牲的兄弟们!既然已经出生入死,血都流在了一块儿,往后咱就是一家人。”


众人抬起头来,神情复杂地望着他,大多数人眼中充满了不信任。强子幽幽地说:“一家人?家里谁说了算?是姓八,还是姓九,总得有个说法吧!”


这席话正说中了孙成海的心事。本来衡水一趟出生入死,孙成海已经有心跟李大本事一起打鬼子了,但如今李大本事一死,八路军里在没有让自己心服口服的人,他才不愿意在这里归别人管束,受些鸟气。


九路军的众兄弟一看大当家的脸色,都心里有数。只要合并一处,那队伍必须姓九,估计八路军不同意,那就干脆各干各的,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陈峰似乎已经料到了这事没那么简单,他知道现在只有一个人说话最好使——李大本事。李大本事死了,但是死人的话,有时候比活人有说服力。


“李大本事临走时候托付:一,不能让队伍散了!二,都是抗日队伍,谁也别想着吞了谁!姓八还是姓九,不是现在该争的问题,你们要是不怕对不起本事,就去争,就散伙!”果然此话一出,大家都哑口无言了。陈峰见收到了效果,趁热打铁说:“这一仗,狠狠挫了鬼子的锐气,我们自己也元气大伤。如果现在再散开,就还是原来的一盘散沙,很可能会被鬼子分头吃掉!只有聚在一起才有胜算!”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了句:“说得好听,怕不是想借着机会,给自己招兵买马吧。”


陈峰控制着心头的怒意,平稳下声音说:“人各有志。有兄弟愿意投国军,在下当然欢迎;就算不在国军,只要是真心抗日,一样是在下的兄弟。李队长托付过我,要把诸位训练成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李队长以命相托,在下不能辜负。一旦队伍训练好了,在下立马返回二战区,绝不多留半天。走时绝不会带走一兵一卒,一枪一弹!”


孙成海思索半晌,终于拍了下椅子扶手,站起来说:“成,就按本事说的,咱两家一起打鬼子,名号不论了。可有一条,这鬼子咋打,不兴你们说了算,得咱一起商量!”


陈峰点点头,转头去看丁大算盘,他还蹲在椅子上,起劲儿地嚎啕着。吸铁石不耐烦地捅捅他:“还哭个球!能把人哭活了?现在咋说?”


丁大算盘扒拉开吸铁石的手,抽抽鼻子说:“还咋说!李大本事说啥就是啥!”说完,又自顾自嚎啕去了。


众人商量已定,小王庄位置好、场地大,还有打谷场可以操练军队,合兵之后,就一起住到小王庄根据地。


转过天来,小王庄村头的荒岗上竖起两个坟包。两块简陋的木牌插在坟前,当做墓碑,一个上面写着“李大本事之墓”,另一个写着“任五六之墓”。墓碑前摆着两个大海碗,装着热腾腾的烤地瓜和红彤彤的猪舌头。丁大算盘带着热闹坐在坟前,眼圈红红的。他叹口气,还没张嘴说话,眼泪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李大本事啊,你这辈子就只会吹,吹出了不少苦头,也给大伙儿弄来不少好处。把队伍拉扯成这样,不容易啊!成天满嘴油腔滑调的,吃舌头,补你的舌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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