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捍卫者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方舟计划(二)

叮格009 收藏 0 17
近期热点 换一换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7839.html


第二十八章 方舟计划(二)

时间回到10年前。

加入“方舟计划”项目对朱云雅来说看上去极象是一个误会。

海德小组一行12人进驻伊甸岛快5年了,“方舟计划”一直没有取得突破性的成果,老贝朗已经熬不住这无预期的漫长等待,带着死不瞑目的神情撒手人寰。接替老贝朗的过路客是一个叫格雷斯的犹太裔老狐狸,就任国防部长一职已经68岁,不少人觉得这个家伙早就应该进博物馆了。

格雷斯素以办事严谨、善于协调和富有亲和力而在政界、军界享有一定的威望,对于“方舟计划”的推进虽说没有决定性作用,却在关键的环节上体现了他应有的价值。

上任不到一个月,格雷斯就亲临远在大洋深处的伊甸岛。迎接格雷斯的是一脸漂亮络腮胡的海德教授和身材单薄却十分干练的弗雷泽中校,两人的背景资料早以刻印在格雷斯的脑海中。格雷斯在两人的陪同下,乘上微型电磁车,把岛里岛外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这座漂移的小岛,自由徜徉于深海的实验基地让格雷斯感慨不已。

当时的伊甸岛只是单纯地承担了秘密科研项目实验基地的使命,结构相对简单。全岛分为工作区、生活区和训练区三大部分。工作区又分为材料、剥离、分析、合成、培育、检测5个工作间。除了海德和他的11个项目专家外,其余的助手、安保及生活服务人员全部是机器人。运转系统由中心控制室的电脑自动管理,生活和工作设施应有尽有。除特殊情况,每月要浮出水面一次,以补充动力装置所需的宇宙粒子波。

格雷斯问海德:“这种宇宙粒子波只在马克萨斯群岛才有吗?”

“不,它充斥整个宇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在马克萨斯群岛是个独享天恩的地方,这里的粒子波强度比任何地方高出上百倍。”

“这么说,整个伊甸岛全靠粒子波作能量吗?”

“不完全是,只不过1立方米宇宙粒子波所聚合的能量相当于10公斤铀裂变产生的能量,而且清洁、安全。”

在工作区里,格雷斯重点看了合成和分析两个工作间。他在一个拱形的塑化玻璃隔离罩前停住了脚步,用手指着中间的一个椭圆形容器,好奇地问海德,这就是你的杰作:人工胎盘?海德惊讶地望着格雷斯,部长先生也了解生物遗传工程?格雷斯摇摇头。

海德象遇见了知音显得有些兴奋,激动地摸着人工胎盘说:“瞧,此刻它就像新娘的肉体渴望着幸福的来临,它将按照我们的意志培养出理想的复合生命,难道这不是人类划时代的创造?再看下去,这里会有更多的东西让人感到激动。”

基因分析工作间里没有那么多纵横交错的器皿、导管,四壁都是大大小小的显示屏和各种仪表,下面一圈儿是透着乳白色柔光的工作面,上面布满了令人眩晕的数字加字母编号,像是基因组合代码。工作台正中,摆着几个长方形的分析仪器,分别连着一个计算机。格雷斯感兴趣地抚摸着分析仪器问海德:“这里的条件还满意吧?”

“世界上最好的仪器都在这儿,不过,有些问题是需要时间的。”

这话让格雷斯忽然想起海德在最近的一份报告中说,由于遗传基因某些片段的组合不匹配,导致第36号制品神经系统失控,结果功败垂成,无法使用。他忙问海德:“36号制品在哪里?”

格雷斯的问话使海德有些意外,忙说:“那是一件裁错了布料的时装,不会给人带来美感。这好比一个有责任感的画家,他向公众展示的应该是自己最成熟的作品,而不是草稿。”

“草稿看起来最真实,最感人,观察、思索一个艺术家走过的路,往往比单纯欣赏他的作品更有意义。”典型的格雷斯式的冷峻与幽默。

命令无法拒绝,海德按动了工作台上的一个绿色按钮,工作间角上开了一道小门。

标本室里淡蓝色灯光下,30多具生物制品的标本直立在一个个排列整齐的透明容器中,乍一看像栩栩如生的蜡人像。仔细一瞧,这些具有人的基本轮廓的制品,有的形似古猿,有的如同猩猩,有的身高两米多且手脚奇长,有的面目狰狞人模鬼样,还有的是残缺不全,形体丑陋无比,给人以厌恶和阴森森的感觉。

格雷斯耐着性子认真地观察着每一件“作品”,尤其要一字不漏地看完每一个标本的文字说明。边看边自言自语地说:“毫无疑问,这是一部进化史,太奇妙了,达尔文、赫胥黎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今天正在创造的进化奇观。瞧啊,我们干得越来越完美了。”

最后一个制品标本的序号是36,说明中的日期是今年1月,也就是4个月前的产品。格雷斯久久端详着他——1米85的个儿,体格健壮,皮肤黝黑泛光,五官生动,轮廓分明,阳刚之气十足。从外表看,他具备了应有的一切,是个极富魅力的小伙子,格雷斯越看两眼越发神光炯炯。

“你们说他有癫狂症?这家伙的派头可不大像是没有理智的人物。难以置信,多么完美、优秀的人种,斯巴达克斯时代角斗士的体魄,加上当代的高智能,无与伦比,是吗?”格雷斯把目光转向海德。

“可是这家伙发作起来,的确砸扁了我们两个机器人的金属头颅,他狂叫着冲向中心控制台的情景,我至今历历在目。”海德用眼乜斜着36号,流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

“原因找到了吗?”

“决定性格和情绪类型的遗传密码有着极其复杂的组合方式,目前还无法搞清每一种组合的含义。”海德回答说。

“那么还需要多少时间可以搞清楚呢?”

海德摇摇头。

知道了!格雷斯有些绝望地再次把目光投向36号,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气馁。

一年之内必须见分晓。这是格雷斯离开伊甸岛时留给海德和弗雷泽的话,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格雷斯一句话把海德逼入了绝境,无奈之下,海德只好放弃独占“遗传工程皇冠上的明珠”的想法,抛出“诱饵”引出朱云雅。他将从朱云雅那里窃取来的成果以《第二条遗传链》的书名发布在全球生物遗传专业网站上,而作者只署了海德的名字。

朱云雅怀着满腔愤怒来到了美国,打算声讨这个表面温文尔雅实则是个科技流氓的伪君子,直到将其告上法庭。不料,海德的真诚和慷慨不仅让朱云雅放弃了追诉的想法,反而使她对自己冲动的行为感到几分愧疚。海德安排朱云雅参观了自己在哈佛的实验室,接着就带朱云雅来到了伊甸岛。

与其说是海德说服了朱云雅,不如说是伊甸岛征服了她。在这个对生物遗传工程有着痴迷般执着的东方慧女的眼里,伊甸岛就是当今地球上生物遗传工程的珠穆朗玛!站在这里,那颗生物遗传工程皇冠上的明珠仿佛伸手可摘。

就这样,朱云雅决定加入“方舟计划”。这是格雷斯在任一年多的时间里所做的最具分量和体现政治艺术的一件事情,让“方舟计划”摆脱遗传密码的玄天阵成为可能。不久,格雷斯因身体原因辞职,年仅41岁的小贝朗接任。

对“方舟计划”的熟悉程度,贝朗从他的父亲那里已经了解得再透彻不过了。他对前任格雷斯逼海德钓出朱云雅的精彩一笔深感敬意和佩服,谋事在人,尤其是关键性的人物。因此,他如法炮制,将伯里克从西雅图特种技术学院调来,接任已经快要麻木的弗雷泽,这是他为即将诞生人造人后期的训练所作的人事安排。

这期间,“方舟计划”还发生了一个重要变化,那就是将原定的人造人的性别由男性变成了女性。这是朱云雅在研究了项目前期资料后提出的建议,理由是:约束性格、情绪的基因组合男性没有女性稳定,出错概率大,风险程度高。而“方舟计划”已经没有尝试风险的时间了。海德对此虽持有异议,但贝朗的最终裁决他也只能服从。

一个长达40年的马拉松式的庞大计划,终于在贝朗的手上看到了一线曙光。

尽管贝朗事前让伯里克用一周的时间熟悉“方舟计划”的所有资料,并从各种角度强调该计划对于美利坚的重要意义,他心里也清楚贝朗让他接替弗雷泽的良苦用心。可当看着弗雷泽乘坐蜂鸟飞行器消失在海天之际,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眼下他离开了他熟悉的岗位,离开了曼森和那帮可爱的伙计,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与一帮文绉绉、酸唧唧、傲西西、假惺惺的专业人士打交道,这使他浑身不自在。

第一天工作,负责杂役的机器人乔治照例给他送来一套白色工作服,他一看就火了,对着乔治吼道:“这玩艺儿穿起来像他妈的修女,你还是拿去给那些做学问的人用吧,我不需要这个,懂吗?我讨厌这玩艺儿!”

乔治只管重复程序性语言:“请你穿上制服,祝您心情愉快!”

伯里克不知怎么对乔治说,干脆叫了两个保安机器人,把乔治带出了他的寝室。他只喜欢穿迷彩服,而且这是目前他唯一可以接受的现实。他每天早饭后就在指挥中心呆着,从荧屏上看那些专家做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的事情,然后就是观察附近水域有没有陌生者闯入,无聊了,可以游泳,看电视,玩游戏,他觉得他成了一个看守铺面的伙计,这些让一个机器人来干就绰绰有余了。这样自己非憋死在这里不可,而且,到头来什么事儿也干不成。

他想,他必须干点儿什么,必须亲自掌握研究的进程。

这天,伯里克把海德、朱云雅两人请到指挥中心的一间休息室,他要与两位世界级的生物遗传工程专家进行一次促膝交谈。

显然,两位专家不知伯里克为什么要他们放下手中的活儿到这里来“闲聊”。

朱云雅一进门说:“你可不像你的前任,你喜欢命令式的工作方法,对吗?伯里克先生。”

伯里克对朱云雅的直率报以淡淡一笑,说:“我希望二位能适应我的方法,二位请坐。”

海德担心朱云雅的直率会使关系开始就别扭,赶紧打圆场,说:“朱云雅女士是个爽快人,但绝无恶意。”

“我很乐意同朱云雅女士打交道,您说得很对,我们时间非常宝贵。正因为如此,我才请二位来谈谈,我想知道更多的具体情况,我想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更想尽快结束这项该死的使命!”

海德很快作出反应:“请原谅,这是我的疏忽,我们应该主动向您提供一些技术方面的情况,作为这里的负责人,你有权知道更多的情况。”

“如果是这样,您恐怕安排的时间太少了点儿,干嘛不让研究停下来,等您弄明白了再说呢?”朱云雅话里藏针。

伯里克也不甘示弱:“现在时间在你们手上,我想用半天时间把一些关键性技术问题陈述出来,对你们来说并不困难。”

“那好吧,请您原谅,我不想在这里奉陪,海德教授会告诉一切你想知道的东西,我还得把上万对基因密码找出来。”朱云雅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来,对海德说:“教授,我建议您最好从生物常识讲起。”

“我怀疑她是不是过早进入更年期?”伯里克指着朱云雅消失的背影说。

“她是一把好手,没她,我们干不了。”海德用慈爱而赞赏的口吻说道。

“她的确非同一般。不过,我们还是谈谈正题,别忘了朱云雅女士的提醒,从生物常识讲起!”

海德知道伯里克需要的是什么,他很简要地将《第二条遗传链》的基本原理向伯里克作了介绍。之后,他比较详细地陈述了“方舟”计划所涉及的生物遗传工程方面的技术问题。他的陈述,表现了他在文学艺术方面的修养,能够把抽象原理描绘得尽可能直观形象:

“简单地说,我们是在用人类现有的优秀基因制造一个超人,我们实际上扮演上帝的角色。我们要对这些优秀的基因精心选择,优化组合,保留优点,剔除缺陷,使之完美无缺。现在只剩下性格和心理方面的问题了,一旦突破了这道难关,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到时候,我们就会看到真正的超人:他集中了人类所有人种的一切生存优势,承袭了地球文明的全部精华,具有无与伦比的智慧和才能。当然,这里的风险就在于,如果我们控制不了他的意志,他给我们乃至整个人类带来无法估量的灾难……。”

伯里克的智商不低,半天下来,已经进入了情况,心中逐渐有了底,不过,与其说他把复杂的技术问题有条不紊地装进了大脑,不如说他已经找到了非技术性的突破口。这是他擅长的技巧。他在谈话中,发现了存在于海德与朱云雅之间的一条险径。他生性喜欢冒险。

生活中心的圆形游泳池不仅用于消遣,更重要的是它能为人体提供微量元素和消除疲劳。因此,晚餐后,海德和朱云雅都要在这里浸泡半小时,这几乎成了一个不可缺少的程序。淡蓝色的池水清澈透底,保持25℃的恒温,经过自动处理系统,源源不断的海水在这里变成循环的矿泉水。

朱云雅穿着大红色的比基尼,尤如碧蓝的绸纱上闪动的玛瑙。这颜色恰好弥补了她肌肤的惨白,给人以健康的活力,单薄的身体,没有削弱它富有女性魅力的部分。她喜欢平躺在水面上,细长的手臂悠然拍打水波,不是在游,而是在听,听那蓝色水晶宫里的袅袅絮语。

“她在水里倒很迷人,对吗?教授。”伯里克还是穿着迷彩服,抱着双臂,站在水池边上对海德说。

海德从水边的扶梯上来,裹上干浴巾,一边擦长满褐色汗毛的身体,一边瞧着水里的朱云雅说:“毫无疑问,她在各方面都很出色。”

“你们俩在一起一定很愉快吧?”

“您指工作,当然没说的。”

“别的方面?”

“这,您最好去问问乔治。”

“你说的是那个机器人?”

“它可什么都知道。哈哈哈哈!”

伯里克会意地笑起来。很快,伯里克收住了笑容,“教授,我们是不是有可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创造科学奇迹?”伯里克和海德坐在水池旁边,心照不宣地谈论着“方舟”计划的前景。

“时间越短,风险越大,这种尖端性研究的风险有可能是无法承受的。”海德侃侃而谈。

“不过我更喜欢加一句话:风险越大,机会越多,这在科学上也应该成立。”

“您是个十足的冒险家。”海德似乎缺乏某种激情。

“一些国家,比如中国,好像对我们的研究有所察觉。”伯里克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海德睁大眼睛望着伯里克说:“您是指朱云雅?这我保证,绝对不可能!她从未离开伊甸岛半步,而且她心里只有事业,感情方面简直就是一块冰。”

伯里克始终关注着海德的面部表情。从两片淡茶色镜片中,他看到了海德有某种捉摸不定、言不由衷的东西,伯里克想再进一步看清楚这种隐藏在海德内心深处的秘密。

“朱教授是不是过于谨慎了?”

“这在科学上无可非议。”

“不过我们目前这种处境,似乎更需要多一点教授您所具有的那种……你们怎么说?……我叫做激情或灵感,你说呢?”

“可以理解,您指的是奇迹。激情和灵感就是一种个性化的创造性思维,它只存在于某些具有这种素质的少数天才身上,您知道,这就像奥运会比赛,每个单项只有一个冠军。”海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伯里克一眼。

伯里克完全听得出海德谈话中那些被巧妙的比喻和富有哲理的思辨所掩饰着的潜台词。他虽然还不能把海德的内心世界一览无余,他相信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已经实实在在攥在了手中。他决定抓住战机,同海德摊牌。

他站起来,走到池边,背对海德用沉稳的口气说道:“教授,我们必须在更短的时间内拿出成果,而且这只能由您一个人来干,您认为可能吗?”

“这个人的眼睛可以看穿地球。”海德惊讶地望着伯里克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

几天之后,在对海德和朱云雅进行的一次例行健康检查时,朱云雅被诊断为再生障碍性贫血。伯里克关切地建议朱云雅去夏威夷做短暂的疗养,朱云雅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自己的岗位。

海德知道伯里克的用意所在,便跟着苦口婆心地劝导朱云雅:“我想伯里克的决定是对的。您的身体是至关重要的,研究可以缓一下,病可不能拖,况且有些外围性的工作我可以先弄着,等您回来,再进入实质性的阶段,嗯?”

朱云雅为海德和伯里克的一片诚意所感动,勉强答应去疗养。临行前,她将有关的技术资料和自己的想法向海德作了详细交代。这是伯里克到伊甸岛的第18天。伯里克已经按照自己的想法掌握了研究的主动权。

朱云雅一走,伊甸岛却就进入了繁忙的高速运转状态。海德看起来对朱云雅的工作十分熟悉,并且似乎早就有了自己组合基因的方案,上手很快,得心应手。

按朱云雅的计划,原来决定性格、情绪的基因片段分别选自J、P、W、H四种编号的母本。但需要对各片段的不同比例所产生的组合效应,进行逐一验证。这是一项十分精细、繁琐、复杂的工作,幸好有朱云雅留下的资料,使海德少走了许多弯路。每突破一个关键性的技术难题,海德往往不由自主地要对这位东方女性产生一种真诚的敬意和赞美。

这天夜里,伯里克向贝朗报告完近期的进展情况之后,已经是11点了。他照例在休息前,要把所有的系统检查一遍。他打开监视器,从工作区开始检查。他以为海德还在工作间,平常海德都是12点才休息,可是工作间没人。他觉得有些奇怪,搜遍了其他各区,都没有。他不知出了什么问题。

他从传呼器上问乔治,乔治说:“5分钟前还看见教授在工作。”难道是有人入侵,绑架了教授?伯里克检查外警系统一切都很正常,不可能有入侵者,他感到事情有点严重,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该下班了,亲爱的伯里克。”海德突然从背后发出了声音,让伯里克毛骨悚然。

“你刚才到哪儿去了?我以为你被绑架了呢?”

“我去标本室了,我想对照一下基因表达的具体程度,现在看来,有些因素可以通过环境改变,基因的表达不是绝对无差异,而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就是环境,比如射线。我看现在可以作出一个完美的方案来了。”

对照36号生物制品的特征,海德把原比例中18、22、37三对基因母本的有效值增加了0.618个单位,然后在摹拟系统中进行了理论推导。

伯里克反复审阅了海德的方案和推导结果,感到十分满意,然后通过卫星通讯系统,报告了贝朗。

“中国人好像已经开始针对我们调整战略部署。他们的敦煌号和飞天号空间站已经布置在太平洋上空的轨道,每周有两个中队的战斗机群被调往沿海。我想这不会是小学生所认为的搞演习。伯里克,我担心的是时间。”贝朗忧虑地说。

但是贝朗没有告诉伯里克另一个全球性的话题:S-553小行星即将坠落在南中国海海域。他想让伯里克专心致志,突破最后的难关。当然,他已经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以确保伊甸岛的安全。他在暗地里,通过空中皇后空间站启动了伊甸岛的紧急遥控系统,随时可以调整伊甸岛的方位。同时,他让航天局每10分钟报告一次S-553小行星的情况。他想,最核心的问题还是确保“方舟”计划的完成。

“我不敢保证结果是否令人满意,但三个月内我能让您看到结果。我相信您已经对方案作了必要的论证。”

“干吧!我们再没有选择的时间了。”贝朗果断做出了决策。

合成工作间。透明的人工胎盘中充满了营养液体,并随时通过连接在上面的十几条导管发生新陈代谢。伯里克和海德穿着白色工作服,只有头部有三个带隔离膜的圆洞,露出了眼睛和嘴巴。两人坐在塑化玻璃罩外的工作台上,高倍放大内窥镜经过光电纤维与工作台上的显示屏连接在一起。一粒人造受精卵在屏幕上浮动游弋。

“上帝保佑,但愿这是个天使,而不是恶魔。”海德一面认真地观察看,一面自言自语。

“我有预感,奇迹很快就会出现。”伯里克自信地说。

两人寸步不离地守候在这里。机器人定时给他们送来液体食物,通过一个软管进到他们口中,舒适的高背软椅,在累了的时候,可以变成一张单人床。

时间一天天过去,人造受精卵变得越来越大,在液体中自由自在地漂来荡去,渐渐长成一个豆芽形状的生命体。海德熟练操作各种仪表,随时调整和补充这个小生命所需要的各种养料。

伯里克看得入神,那些在深色背景上浮动的营养颗粒,使他思维进入了一种俯瞰历史和人生的居高临下的状态。银河浩森,生命往复。耳边响起了诺斯特拉达姆斯那个著名的大十字星象预言。他算了算时间,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难道真有那么巧?不,这一定是上帝的安排。他又看了看那个小生命,多么纯净,多么悠然,这哪里有邪恶与恐怖的影子?预言终归是预言,与事实相左,甚至相悖的情况多的是,索性把那个大十字架星象看成是吉祥的兆头,不就得啦。伯里克想到这里,心中的烦恼一扫而光,体会到一种无牵无挂、洞察秋毫的轻松。

2个月零7天后的22时57分。太阳系九大行星以太阳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形似十字架的排列。与此同时,一颗巨大的陨星拖着长长的光尾,穿过大气层,飞入了太平洋。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洋面上激起冲天水柱,伊甸岛在强烈的颠簸中迎来了一声划时代的啼哭!

那天,当S-553小行星坠落之际,剧烈的震荡使透明的人工胎盘不停地晃动,伯里克和海德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生怕脆弱的小生命因此夭折,他已经长到6.3公斤的块头,眼看就要出世,海德想让他长到6.5公斤时,再让他脱离母液,若这时夭折,前功尽弃。

然而,这是一个极不寻常的小生命,震荡仿佛打破了他舒适的梦境,他手脚不停地在胎盘里舞动、乱蹬乱踹,动作有力而又协调。不料,他不停地翻动,使粗壮的脐带缠绕在脖颈上,越来越紧。两只小手在母液中划动,开始有些颤抖。

“天哪!这下完了。”海德因紧张过度瘫倒在地。

伯里克冒出一身冷汗,两眼直愣愣盯住那个小家伙。

没过多久,震动停止了,小家伙也不怎么动弹了。搞不清是窒息断了气,还是动得太凶,累了。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小家伙将两只小手慢慢屈向脖颈,扣住缠绕的脐带,猛力向外一扯,粗大的脐带挣断了,他再次奋力用手脚撞击胎盘富有弹性的厚壁,母液中泛起一团鲜艳的血红。

“海德!快看,这小家伙弄断了脐带,听见了吗?快想办法让他出来,听见了吧?”伯里克大叫着,一把将海德从地上拽起。

海德睁眼一看,又惊又喜:“哦,上帝,这太离奇了!他没死,哈哈,他没死!他是不会死的,对吗?”

“快想办法让他出来!”

“别急,他很快就会降生的。来,让我把温箱准备好,脐带还得在根儿上剪断,然后包扎,每个细节都不能出问题,懂吗?”海德没奋地瞪了伯里克一眼。

一切准备就绪后,海德首先放掉了母液,然后调整胎盘的出口使之对向一个清洁盘,接着慢慢升高胎盘后部,在重力作用下,小家伙滑出胎盘,在清洗盘里扭动起来。海德操纵按纽,喷头冒出清洗的温水将小家伙表面的粘液冲洗干净。这下,海德才走向小家伙,用干布擦干他的身体,又小心翼翼地在他的嘴里抠了一下。只听“哇——”小家伙发出第一声震耳欲聋的啼叫。仿佛他要让全世界知道:“我来了!”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精选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