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归来的军医--《蔺云桂回忆录》节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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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丈夫的父亲蔺云桂十五岁参加八路军,经历过抗战,打过日伪军;解放战争期间,曾随二野挺进大别山,后转入三野参加淮海战役。从战士到卫生员到兵团医院的军医,曾担任陈毅、张鼎承、叶飞、方毅、冷楚等领导的保健医生。解放后转入福建省委卫生部门工作,长期研究中医经络针灸,成为福建省及至全国著名的经络针灸专家。离休后潜心撰写回忆录,真实地回顾和记录了自己八十年戎马倥偬的战斗生活和风雨岁月,读来真切细致生动,不事雕琢,点点滴滴透露出一位革命老前辈对革命生涯的执着与眷念。在纪念建党九十周年的日子里,作为后辈重读父辈一代浴血奋战的

丈夫的父亲蔺云桂十五岁参加八路军,经历过抗战,打过日伪军;解放战争期间,曾随二野挺进大别山,后转入三野参加淮海战役。从战士到卫生员到兵团医院的军医,曾担任陈毅、张鼎承、叶飞、方毅、冷楚等领导的保健医生。解放后转入福建省委卫生部门工作,长期研究中医经络针灸,成为福建省及至全国著名的经络针灸专家。离休后潜心撰写回忆录,真实地回顾和记录了自己八十年戎马倥偬的战斗生活和风雨岁月,读来真切细致生动,不事雕琢,点点滴滴透露出一位革命老前辈对革命生涯的执着与眷念。在纪念建党九十周年的日子里,作为后辈重读父辈一代浴血奋战的光荣历史尤为可贵。这里节选《蔺云桂回忆录》部分篇章,以对蔺爸爸凝聚心血记录八十年岁月的宝贵精神致以崇高的敬意,并与爱好军事原创者共分享。


评功运动中的问题(1947年5月)


整军时开展了评功运动。评功会上大家推选我立功,因为卫辉战斗中,十七名卫生员只出来我一个,而且紧跟团长。团长负伤后队伍撤了,我和警卫员两人将团长抬下来。当时要找证明人,因团长和警卫员都去医院,只有找二参谋(侦察参谋)作证,因为我将手枪交给他的(此事见《本回忆录节选十四》)。

指导员去问二参谋,他说:“不知道,也没交给我手枪。”

我说:“可以向侦察排的同志去了解,他们都见到过。”去了解侦察排的同志,他们说:只有二参谋证明才算数。

队长说:“这件事我是了解的,没办法,这次评功就评不上了,我相信蔺云桂不会计较这件事的。”


指导员和队长将这件事情报告到政治部主任,为了安慰我,政治部派侦察排一班长来给我谈话。

他说:“你的事团部都很清楚,因为我们侦察排的人都看到你了,他(指二参谋)说没有见到你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我已向政治部汇报此事,政治部不叫再作证明。因为我们旅的侦察工作还得依靠他,这次评他特等功是旅部的意见,由旅部二科长(侦察科长)写了很多资料,一定要评他特级战斗英雄。本来团里报刘罗锅为一等功,叫二参谋写资料,他不写,团里没法上报。很多事情原谅他,为的是革命工作,应顾全大局。刘罗锅的一等功没上报,大家很不满意,罗锅大发脾气地说:不是我罗锅这几次侦察,他能完成任务吗?都成了他的功劳,老子不干了,到连里当个班长,也不在他手下受这份窝囊气(刘罗锅事见《本回忆录节选八和节选十二》)。政委也找他特别谈话,这些事你知道就算啦,不要再讲了,评功是革命的动力,不是为个人的荣誉。我们共产党员应以党的利益为重,不能计较此事。”


侦察排一班长说:“你曾汇报有关二参谋违纪的事,他不是不知道,早就想搞掉你灭口,几次对你面带杀气。其实你不汇报我们也知道,就是当时没人敢去管他。你初生牛犊不怕虎,才去捅这个马烽窝。这个人是匪性难改,因为他经常不在部队,单独活动,得不到党的及时教育,所以离开部队就是他的天下,胡作非为,杀人如儿戏,强奸妇女,什么事他都敢干。谁要是得罪他,会在与敌交战时打你黑枪或是公开枪毙你,谁都怕他。”


一班长说了一件事:有一次战斗中,上午九点,伪军五十多人将我们围困在一所大院里,根本无法冲出去。在未被包围前有同志说从后门走,二参谋却说敌人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出去后反而暴露。被包围后这位同志又提出把西墙炸开,打他们措手不及,趁乱冲出几个算几个,不然很难坚持到天黑。二参谋走在那位同志面前说,你去守大门,那个同志一转脸,他就从背后向他心脏刺了一刀,并说谁不听指挥以他为例。我们的同志还有四个人,坚持到了下午,敌人上了房大叫烧房子,老乡们在哭,他杀了四个老乡。他叫一位同志冲到院子里去,占领东房向敌人射击,一出门就被房上敌人打死。我知道情况不好,从后窗跳出去,下到猪圈粪坑里躲在一个角上,用猪粪把头盖上。屋里又响了两枪没有声音了,敌人还趴在房上射击不敢下来,北房烧得啪啪响,过了一个多小时,敌人进来到处搜查一番,将枪支收起来,听他们说,全被击毙,这家人也全死了。敌人走后天已黑了,我扒出粪坑抖了抖身上的粪走到屋里,见他趴在那里,身上脸上都是血,见他腹部微微的在动,我叫了声,“头儿!”


他听是我,站了起来说:“你没死!”

我说:“你也没死嘛。”

问我:“你的枪在吗?”

我说:“都在,在粪坑泡得关不上机头,打不开闩,快出村吧。”

走出二里路,我跳进湾里洗个干净,把枪也洗了洗,把一支手枪膛中塞进一些泥,这样子弹顶不进膛。洗好后把枪插在腰里上岸。“

他说:“回去别说我们这件丑事,就说遭遇敌人埋伏。我俩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说了对谁都不好,给我一把枪。”我交给他一把。

他说:“我们分头走。”

我向东他向南,刚走出五六步远,听见他在拉动枪闩,回头问他:“什么事?”

他说:“我怕敌人追来想顶上子弹,怎么顶不进去?”

我说:“可能没洗干净,你再洗一遍吧,我先走了。”回头钻进高粱地。


一班长说,我回来向政委和主任详细汇报了情况,并要求到连队去,不与二参谋在一起工作。我说:这样下去我早晚死在他手里。团党委研究,需要在政治上进行安全有效地监督他。一天政委、主任、团长、参谋长开会时叫我们俩去,主任下达命令说:“周小杰(一班长)是纵队派来负责监督侦察任务的,任来保二参谋要特别保护他的安全,有你在就有他在,他出了问题你要受军法处分。”从此后他对我很好,我也对他好,除侦察任务外其它的毛病我不过问,只向主任汇报,但我还是十分小心。我已向政治部主任汇报,不再派你来侦察排工作,不然你会死在他手里,你放心好了,团部会叫卫生队换人的。




战友刘罗锅之死(1947年6月--7月),


我们在整军后兵强马壮,斗志昂扬。六月初我军向东南挺进,到达黄河北边。一天夜里召开支委会,传达上级指示:一、我全军渡河作战。二、了解会划船人及会游泳人。三、防止逃亡。四、作好一切战斗准备。

第二天晚上便跑步前进到达河岸,用船和门板搭起了浮桥过了黄河,听到几处响起了枪声。部队急行军,到天亮走了一百多里,敌机整天在各村上空盘旋侦察我军行动。第三天到达陇海路以北。上级传达说:我军有十三个旅十二万人,突破敌人的黄河防线到了河南,揭开了全国战略进攻的序幕。


四天后我们旅又回到黄河。忽东忽西的行军,每日少则八十里,多则一百余里,有时在运动中消灭一些地方武装后马上离开。有些地区是老区,有地方政府,有些是新区,也有刚建立的政府组织。我团准备在曹州以南,铁路以北地区帮助新建地下工作站,组织情报网,打击敌人的反动武装。因此先派侦察排去摸清敌人情况。


一天下午我去侦察排,见大家都很沉闷的样子,有的在哭。侦察二班长等人给我讲了如下的情况:曹州府以南刚建立了武工小分队,二参谋与他们取得联系,作了地区分工。小分队在曹州县界内朱洪庙、李集等一带活动,侦察排在铁路北及县界活动。第一天侦察排分成两组对曹州西北进行侦察,第二天,二参谋派刘罗锅带领五个人去渠堤头至李集地区侦察。

罗锅问:“这一带不是小分队的地区吗?”

二参谋说:“小分队己到城南区,靠近铁路的地区还是我们负责,你去后特别注意,这里有一股原伪军留下的便衣队,地方组织吃了他们不少亏,这次遇到他们就地消灭。”



罗锅出发后,当天夜里就被小分队发现,以为是敌人,就跟上他们。在村内将罗锅他们六人围在一个院里,双方都认为对方是敌人。罗锅准备等晚上再冲出去与他们算账。

罗锅问:“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我们是武工小分队,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罗锅说:“我是你爷爷刘罗锅,知道我的厉害吗?”

这时双方都不相信对方,小分队的刘区长认为这里靠铁路近,说不定我们部队会进入这里。区长听他们的口气和口音不像敌人的便衣队。

区长问:“你们为什么来到县界内?”

罗锅问:“你们不是到城南区去了吗,为什么在这里?”

区长说:“我们没有到城南!”

罗锅说:“叫你们队长过来。”区长大胆地跳过墙来,罗锅一看不是李队长。

问:“你们李队长呢?”

区长说:“他今天没来。”

罗锅说:“少来这一套,你骗谁呀?”一枪打在区长头上,有几个人墙头上向这边看,也被他打死两人。


不管外面怎么说,罗锅就是不相信(这是侦察员的本性)。小分队叫李队长来了。

李队长说:“刘排长,我是李某某听出口音了吗?”

罗锅说:“你去叫我们二参谋来,否则我是不会上你们当的,你是否被敌人抓住出卖我们,无法证明。”

下午三点,二参谋派一班长来,罗锅才出来。这时二参谋带着罗锅,到地下县政府说明情况。小分队的人非常气愤,一定要罗锅偿命,罗锅被县委扣留,并通知团部,要求处理罗锅的意见。团党委的意见是:刘罗锅是位优秀的侦察员,有错误应当在部队处理。县团两级意见不同,各自上报。司令部的批示:“双方再次协商解决。”县委上报中提出:一、双方执行任务己有明确区域分工;二、军方到我行动区内未曾通知我们;三、我区长将“敌人”包围后,经对话知是军方。军方要求小分队长进去,区长不带武器跳进院子,区长向军方解释时,刘罗锅当场开枪打死区长,并向队员开枪打死两位同志,造成极坏的影响;五,我县南区是新建地区,群众要求以命偿命,否则影响到新区的发展和军民关系。省委批示,“通知军方按纪律执行”。


一班长送我出来时说:“我知道会有今天。”他们去买了一口很好的棺材及石碑,去团部要求对罗锅以烈士葬礼待遇,听说地方政府也同意追悼罗锅为烈士。刘罗锅死后留下了一块烈士记念牌。

从此以后,我团再没有完成过像样的侦察工作,交给侦察员的任务多数是敷衍了事,没人肯为二参谋这个狼心狗肺的人去卖命,团里对他的工作很不满意。在大别山时他开小差回家,又被抓回来,在十一团当侦察班长。在《第二野战军》一书的战斗英雄名单中,他的名字不见了,他的入伍时间也从他被抓回来那天算起,真是恶人应有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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