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男色:日本武士道培养出来的色道

edward_eric2001 收藏 2 4071

“众道”:日本武士的性倒错及其原因和影响

20世纪以前的日本,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之间的性爱,无论是肉欲之欢还是柏拉图式的精神之恋,统称为“色”。美女称为“色女”,俊男称为“色男”,异性间的恋爱为“女色”,男性同性间的情欲便是“男色”。

在日本人(包括现代日本人)中,武士的男色之好可谓古今世界首屈一指。它就是武士道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当时的日本人看来,武士的同性恋更有崇高的意义。

武士男色之风的养成原因之一是平安时代贵族的“娈童癖”和“风流”之好,贵族的时尚是镰仓幕府成立武士执政以来在日常生活上的追求,从追求风雅的角度来看,“在江户时代男同性恋是一种崇高的雅癖”。

山本常朝1716年所著的《叶隐》是日本武士道的代表作,虽然其主要内容是探讨武士道精神,但也陈述了不少武士恋爱规条,例如:“恋爱的极致是暗恋,彼此见面后,恋爱的价值便会开始低落。终身秘而不宣,才是恋爱的本质。”这里所谓的本质就是“众道精神”,也就是男性的“同性恋之道”。山本常朝因此谆谆教诲武士们:不要跟发情的野猫一样,碰到稍微顺眼的就急着想爬到对方背上去,至少要观察五年,才能向对方吐露爱慕之意。一旦两情相悦,便必须如烈女一样誓死不更二“兄”。因为众道的宗旨“忠”是武士道精神“忠”的派生,同性恋的武士们在向主君宣誓效忠的同时,相互结成“盟兄盟弟”,这种模拟的兄弟之情使得他们在战场上成为患难兄弟,生死与共,在战争间隙相互满足,因为他们接触女性的机会很少,尤其是下级武士。“若众”即少年伙伴(或者说“盟兄盟弟”)对于他们是如此的重要,以至江户时代的大色道家井原西鹤甚至说:“没有盟兄的若众(少年),等同于没有人来提亲的姑娘。”这就是说,若没有男人肯青睐,对于以好色自居的人来说就是一种耻辱。好色在江户时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男人若没有能力男女通吃,就可能得不到“好色男”这个称号。

介绍同性恋之道的经典之作是《心友记》,典型的事例是武士堀尾忠晴(1599—1633年)与大名前田利常(1593—1658年)之间的恋爱。他们之间的“结盟”也要像结亲一样通过月下老人来牵红线。堀尾忠晴当时十六七岁,长得风姿俊秀,博得了“天下无双美少年”的美名,二十三四岁时即任加贺国主、权势仅次于将军家的前田利常暗恋他已久,最后托幕府的高官旗本某大人做媒,才得以约会。

第一次约会时前田利常因紧张而不知所措,作为求爱者的他没有说出风情之语,沉默之后还是沉默,最后仅憋出了“今夜的月亮很美”这样的话来,结果堀尾忠晴丢下“看来尊兄特别喜欢月亮,那就让尊兄自个儿畅意观赏明月吧。在下先告辞了,免得干扰尊兄吟风弄月的闲情逸致”这一句话,拂袖而去。

但毕竟前田利常是一国之主,权势显赫,堀尾忠晴也不敢随便拒绝他的求爱,他这样做也许是设局考验。前田利常似乎也并不因此结怨,反而更加茶饭不思,坐卧不安。日后,美少年忠晴表示欲择日拜访利常,以表谢意。利常听到这个消息,雀跃三尺,马上命人兴筑迎宾室,提前三个月就翘首引领,天天盼望重逢日期的到来。

这一天终于到了。利常一早就准备妥当,只等贵宾光临。不料上午十点左右,使者捎来忠晴急病的消息,告知主君将无法践约。利常气急败坏,整天裹在被窝里长吁短叹。家童送晚饭来时,也大声斥喝:“吃不下!”使得众家童与家臣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下午六点左右,忠晴的使者又来了。这回使者表示必须在利常面前传达主君交代的口信。家臣看那使者一副寒碜相,又没骑马,想必是身份低贱的武士,但又不好拒绝,只好先向利常禀报使者来意。利常一听,连忙翻身爬起来,往玄关大跨步走去。家臣纷纷拦阻,一国之主怎么可以亲自到玄关接见使者?利常只回答说:“管不了那么多了!”干脆三步两步急奔起来。


利常来到玄关便急迫地大声呼唤:“使者在哪儿?”这时使者身后突然出现一位美少年,回道:“在这儿。”原来这一切都是忠晴想试探利常心意的把戏。当晚,利常和忠晴到底度过了怎么样的良宵,吾等凡夫俗子应该也不难想象吧。


我们从反映江户时代武士面貌的许多浮世绘可以看到普遍被描绘成小白脸、美少年的武士以及武士随从的肖像。


造成武士寻找男色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幕府对于武士嫖妓的禁令,整个江户时代各代将军对于武士逛妓院的态度不一,有的宽松,有的严禁。在严禁的时候,武士不敢去逛妓院,便去看歌舞伎女演员的表演,女演员其实就是变相的妓女,在美丽的巫女阿国博得广泛的人气、备受吹捧名声大噪之后,许多游女纷纷模仿她,并组成了不同的歌舞团。当幕府连歌舞伎的女演员也禁止的时候,武士只好追求男色了,这是“若众歌舞伎”流行一时的重要原因。


到了江户时代中后期(18~19世纪),武士们搞同性恋还由于他们的贫困,他们身份虽高,没有钱的时候照样讨不起老婆。而在江户初期(17世纪),武士因为身份的限制,不能迎娶庶民出身的女子为妻,如果在同一阶层找不到合适的女人,也得打光棍,这样的穷武士只好同病相怜,结成夫妻一般的盟兄盟弟。


武士追求男色的原因若从心理上分析,还主要在于他们中的相当部分不善于言辞,不适应艺伎馆的调情。


商人的崛起:成为艺伎新的依靠


日本人是节俭的,节俭而归于吝啬,这是武士道朴素、廉洁之律。相比之下日本的商人更为吝啬,而欲望一旦膨胀起来,他们又是极为奢侈的。


江户时代,日本的商业大大发展,商人因集中居住在城镇(町)里而被称为“町人”,在江户时代早期,他们还处于资本积累时期,很少逛妓院和艺伎馆,这也是因为吉原等日本著名的游廓街开始是为武士们服务的。随着日本商业经济的发展,町人的经济实力越来越强大,甚至操纵了武士家庭的财政和生活,又由于幕府不断发出禁令,禁止武士去游廓花柳街,于是到江户中后期,商人们便成了“红灯区”的主角。


富有的町人在游廓一掷千金,也是因为他们的资本积累受到幕府将军和其他上级武士的限制,而他们在精神上不受武士道的束缚,也不理睬儒家伦理。而对于那些富商的子孙来说,在花柳世界中他们可以用金钱保证日本男性的暴力性欲。艺伎这一行业在江户时代的兴旺与日本町人文化的发展和町人生活的需要是分不开的。


日本商业的兴起是在平安末期到幕府初期,由于中国南宋商人去日本而促使日本海外贸易兴起,并进一步促进了国内贸易的发展,到了室町末期日本商人已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阶层,在经济地位上崛起了。到江户时代,商人们开始以他们强大的财富力量改造着日本人的品性,这一时代因为人欲横流被称为“浮世(现世)”社会。与此社会生活相应,还出现了各种浮世艺术,如浮世小说、浮世绘、浮世草子等。


江户时代的商人们频繁地外出,推动了日本旅馆业的兴起和发展,旅馆也应商人们的需要而为他们解决食、色的饥渴问题,那些旅馆提供的色情服务以及温泉旅馆的温馨风情总是非常迷人的。《好色一代男》的主人公世之介,曾经受父命外出学习经商,“每次投宿,世之介都与相伴的女人恣意玩乐,度过一个个销魂的夜晚”。由于当时日本的房子是用木板或纸板隔开的,因此这种销魂的声音总是阻隔不了,要传递到隔壁的。因此,某个旅客要是招了妓女,为礼貌起见,懂事的他往往要和隔壁的客人们打一个招呼。而对于那些没有钱招妓女的商人来说,旅馆夜宿最吸引人的风景之一莫过于隔壁听情话。世之介在奈良七左卫门的妓院宿妓的时候,同时也听到了隔壁嫖客与妓女风趣的谈话:


嫖客是伊贺上野的米店老板。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米店老板和妓女大崎已经亲密过四五回了。明天,米店老板要回家乡,大崎恋恋不舍,所以送给他二月堂的牛王护身符和西大寺制的春药丰心丹作为赠别礼物。米店的老板也是一个很有趣的男人,说道:“我见了家乡的山神的面,他发怒而我浑身发抖时,凭着这个就可以驱邪了吧?”


这种对话无疑是最感人或感染人的,世之介那天就受到了感染,也要留物给陪他的妓女近江做纪念。至于听到同样对话以及相关声响而当时没有招妓女的旅客,到下一个旅馆的时候,多半也要模仿一回了。当然,这样的隔壁更利于旅馆和妓女们做生意,妓女松风姐妹就告诉世之介这样一个成功的拉客经验:


六月份的时候,蚊虫猖獗。无法消遣的夜晚,我们一边在客人隔壁的房间内吊起一个两张席大的蚊帐,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既然没有人看我的肌肤,索性光着身子睡吧。”这样,必定会有客人接上话茬说:“那么,我来陪您吧。”事情立即就谈成了。


对于孤独而贫乏的旅人来说,聆听隔壁的操演好似现代人通过收音机听戏剧,相信许多人乐意接受免费的“听戏”服务,这正好满足了日本人窥视他人隐私的嗜好。


在江户时代,明清时代的通俗文学,引起了新兴的町人社会的极大热情。中国小说《金瓶梅》所描写的社会成了好色的日本人,尤其是町人的向往。此时的日本出现的许多浮世艺术与中国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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