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归来的军医--《蔺云桂回忆录》节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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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第一次感受到姑娘的爱(1947年5月) 1947年5月初,我们来到大名府东北地区整军一个月,很多家属来部队探亲,有喜有悲。团政治部的干事们整天忙于作思想工作,与地方联系安排阵亡家属。 我们卫生队住在王庄。团里补充了一批质量较高的新兵,他们大部分当过民兵,不经过训练则可作战。将医院治愈的伤员分配到一二营作为骨干力量,各营的排、连干部都进行了调整。我们卫生队补充了十五名新兵。一班长去代理司务长搞伙食。我被任命一班长。开始军事训练,我负责卫生队的战地训练和包扎技术,整天忙个不停。 我们一班住在一个原

第一次感受到姑娘的爱(1947年5月)


1947年5月初,我们来到大名府东北地区整军一个月,很多家属来部队探亲,有喜有悲。团政治部的干事们整天忙于作思想工作,与地方联系安排阵亡家属。

我们卫生队住在王庄。团里补充了一批质量较高的新兵,他们大部分当过民兵,不经过训练则可作战。将医院治愈的伤员分配到一二营作为骨干力量,各营的排、连干部都进行了调整。我们卫生队补充了十五名新兵。一班长去代理司务长搞伙食。我被任命一班长。开始军事训练,我负责卫生队的战地训练和包扎技术,整天忙个不停。


我们一班住在一个原地主大院西屋里,房东大娘是位妇女会主任,丈夫在我军某部当参谋,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两个已出嫁,身边只有十六岁的三女儿。姑娘长的很清秀,瓜子脸尖下巴,有五尺半高,不胖不瘦,手里总拿鞋底做军鞋。大娘和姑娘都很开通,住在北屋,大娘和姑娘喜欢我们这些孩子兵,爱找我们说话或偷衣服去洗。那年我才十七岁,我班最大的十八岁,小的十五岁。我们见姑娘一个人就躲开,怕流言蜚语,只有去北屋烧水时才会平静地说上几句话。姑娘每次都问长问短,了解我们的家事及打仗的情况,我都是低着头说话不敢正视她。平时总是偷偷地看她,现在面对面反而不敢看了。


她开玩笑地说:“你还当班长呢,好像个大闺女,你指挥操练时的那股威风劲哪里去了?俺给你说话你就像见了老虎一样。”

大娘说:“你很少给女孩子说话才变得这样子,以后多说几句就好啦。”

姑娘说:“俺娘没生男孩,看上你啦,可喜欢你啦,不知打完仗能不能回来当俺娘的干儿子?”

我说:“可不知道会不会打死?”

她娘俩几乎同时说:“不准说这话,好人是不会碰到枪子的。”

姑娘说:“到那时你可别忘了俺们。”


东院住着二班,年龄最大的有三十岁,看到姑娘很眼馋,常在墙缝里向这边看,也常来我班玩。

姑娘说:“你们班上多好哇,个个都规矩,二班的人贼目鼠眼的真恶心。”

大姐二姐都带着孩子来住了两天,我与小孩子玩时,她俩说:“三妹喜欢上你啦,打完仗回俺家好吗?”

我说:“她长得好看,心眼也好,打完仗死不了会回来,千万不要等,我们班两年前的兵只剩下我和小王俩人。”


每次我带着卫生排操练战地演习和伤口部位包扎时,姑娘都在旁边看,有时我俩视线相对时,她总微笑对视,眼中射出一种使我发热的感觉。

我去烧水时她说:“我是男的多好哇,可和你一起训练,你教的我也会了,有伤员我也会包扎了,不信你去拿个绷带看看我包扎的怎么样?”

大娘说:“你不要为难他了。”

姑娘说:“哟,干儿子还没认就这样心痛了。”我觉着脸发热,身上开始出汗。

她说:“脸都红了,比大闺女还闺女。” 大娘给了她批评眼色。


我们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大娘叫我去北屋。

姑娘说:“明天你要走了,把我用过的红头绳给你带在身上保佑你,安全回来。”

我把带有头油味的红头绳放在衣袋里说:“部队不知开到哪里去,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这仗打到哪年哪月也不知道,过几年我不回来,大娘再找个儿子吧。”

大娘说:“你是个好孩子,能顺利回来的。”

姑娘低下头眼中流下泪说:“我等你回来,我想你一定会回来的。”

我说:“三年回不来,你们就不要再等啦。我们部队没有超过四年的兵,不死也伤。”


这时同志们也来给大娘辞行,我看了她俩一眼,低着头走出来。第二天早饭后整队出发,村里人都来欢送,她俩站在我们队前,姑娘的两只眼睛直盯着我的眼,使我不敢抬头。大家送我们出村后,我几次回头看她们,见她举起左手,右手捂着嘴,看样子她是哭了。最后她和大娘都坐在地上,我估计姑娘是支持不住了才坐下的。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爱情的滋味。那条红头绳是丝线的,已用过很久,很牢固,我将它做了剪刀带。我们在战斗时每人有把剪刀,用带子挎在脖子上,以防丢掉,把剪刀插在皮带上,遇到伤员用剪刀剪开衣服包扎伤口。每次我挎上它,脑海里就浮起她的影子,提醒我注意保护自己,直到淮海战役时才被敌人子弹打断失落。过江后我曾去过两封信,但未得到回音,不知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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