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归来的军医--《蔺云桂回忆录》节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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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丈夫的父亲蔺云桂十五岁参加八路军,经历过抗战,打过日伪军;解放战争期间,曾随二野挺进大别山,后转入三野参加淮海战役。从战士到卫生员到兵团医院的军医,曾担任陈毅、张鼎承、叶飞、方毅、冷楚等领导的保健医生。解放后转入福建省委卫生部门工作,长期研究中医经络针灸,成为福建省及至全国著名的经络针灸专家。离休后潜心撰写回忆录,真实地回顾和记录了自己八十年戎马倥偬的战斗生活和风雨岁月,读来真切细致生动,不事雕琢,点点滴滴透露出一位革命老前辈对革命生涯的执着与眷念。在纪念建党九十周年的日子里,作为后辈重读父辈一代浴血奋战的

丈夫的父亲蔺云桂十五岁参加八路军,经历过抗战,打过日伪军;解放战争期间,曾随二野挺进大别山,后转入三野参加淮海战役。从战士到卫生员到兵团医院的军医,曾担任陈毅、张鼎承、叶飞、方毅、冷楚等领导的保健医生。解放后转入福建省委卫生部门工作,长期研究中医经络针灸,成为福建省及至全国著名的经络针灸专家。离休后潜心撰写回忆录,真实地回顾和记录了自己八十年戎马倥偬的战斗生活和风雨岁月,读来真切细致生动,不事雕琢,点点滴滴透露出一位革命老前辈对革命生涯的执着与眷念。在纪念建党九十周年的日子里,作为后辈重读父辈一代浴血奋战的光荣历史尤为可贵。这里节选《蔺云桂回忆录》部分篇章,以对蔺爸爸凝聚心血记录八十年岁月的宝贵精神致以崇高的敬意,并与爱好军事原创者共分享。


豫北战役(1947年1月--4月)


滑县战役对敌人打击并不严重。敌第五军、整编七十五师、第八十五师、第三十二师,计九个旅五万余人,由滑县北进。四十师、暂编三纵队向安阳临漳大名进犯。我大军不与敌正面作战,每日以一百余里速度转向鲁西南进军,向巨野、金乡、鱼台发起进攻。1947年元旦攻克聊城。


我们纵队在作战地区内到处吸引敌人或打阻击,这是个苦差事,受累又挨打。但这是项很灵活的作战策略,就像“玩猫捕蝴蝶”那样,“不来捕就放”近点引逗他,伸出爪子又够不着,就这样转来转去,把敌人吸引到陷坑去,公牛掉在水井里,有力用不出来,大家集中力量消灭他。我们叫“牵牛战术”,这是我们二纵队的强项。我们将敌人阻止或牵引至某地由友军消灭。从豫北到鲁西南不停地到处跑,有时也消灭一些地方保安团。这次巨野、金乡、鱼台战役计歼敌一万六千余人,打破了敌人北进的计划。也是我们牵制阻击的功劳。


大家对这种任务很不满意地说:“我们跑腿挨打,人家等着吃肉。”也有人叫我们是快速二纵,我们一天一夜走过两百多里路,一夜走一百里路是经常的事。在敌人中间穿来穿去,有时偷袭一下就跑,搞得敌人晕头转向。有力的保护我们主力部队的转移和集中,制造消灭敌人的有利条件和时机。这种苦差事即苦又累,行军时走着也会睡觉,坐下就睡着了。


我的同乡战友周宝山,在村外给团长遛马时,因疲劳坐在树下睡着了,马自由的去找草吃。中午警卫员叫醒他吃饭,马不见了,两人到处找未找到,警卫员将他带去见团长,周宝山说了实情。

团长说:“吃过饭再去找。”

下午炮兵连将团长的马送来。特务连将他关起来审查,作检讨。连长知道我是他的同乡,叫我也参加,我去时他正在作检讨。


他说:“我是贫农出身,没干过坏事,我是小葱拌豆腐一青二白,我就是因为睡着了,马从我手中挣脱了纲绳才跑的,我有错,可不是有意放走的。”

我说:“他说的是实话,他没文化是老实人,还是留在团部给团长养马吧。”

有人问:“小葱拌豆腐是什么意思?”

我说:“小葱是青色的,豆腐是白色的,合在一起不是青白吗,这是我们家乡的俗语。”

大家都笑了,从此大家都叫他小葱拌豆腐。他退伍回家,我每次回新集时,他都来看我,谈起小葱拌豆腐。


巨野、金乡、鱼台战役取得胜利以后,我们转回来打击豫北之敌,配合友军攻占了濮阳,向西进军到南阳以南。1947年4月,牵引敌人快速二纵队到鹤壁以西的半山区。敌人快速二纵是机械化部队,坐汽车行动快。我们二纵是飞毛腿部队,他们只能走大路,我们可以走山路及小路,各有长处,看谁应用得当。我们四旅围着敌二纵转圈,今天在它南面,明天又转到它北面,向它打几炮就走。一天夜里我团攻击敌人汽车队,烧了几十辆汽车,马上撤离。急行军到八十里以外住下。敌人追了上来,被十团打了埋伏。敌人恼羞成怒,从两侧包围我。


当天下午我们向丘陵地区撤退,马不停蹄地跑了一百五十多里路。到了第二天中午,大家的水都喝完了,在一个小村井里打水喝。敌人追上来,来不急打水都到泥塘里取水喝,我也舀了半杯泥汤水喝。我们边打边退,敌人咬住不放,我们也拖着它不放手。团部及各连炊事班和旅部向山里退去,十团和我团在东南东北阻击敌人。队里派我带两名卫生员紧跟团长。团长说三个营分梯队阻击,每个营相距三里路,敌人布好进攻时,抵抗一阵就撤退,不许恋战。敌人打的很猛,重伤员都没撤下来,二营撤到一营后面山包上做工事,三营接着打,三营退下来二营接着打。就这样将敌人快速二纵队引入布袋口内,友军赶到将敌人包围。我团撤出战斗。


向西行军三天,部队几天来没吃过一顿热饭,没休息过半天,疲劳极了。傍晚接到命令,与敌人抢占一座三里长二里宽的小山。我团到达小山北面时敌人刚占领山头,当夜我们向山上站脚未稳的敌人发起进攻。我团在山西北面,十一团在山西南面向山上进攻。我随团指挥所到达山腰停下来,这里离山头有三百米。二营利用梯田节节前进,九点攻上山顶,敌人大乱,二营趁机占领山头阵地,敌人开始反扑。


团长将指挥所搬到二营阵地上,与敌人相距只有一两百米,敌方督战队的喊声都听得清楚。团长打电话叫参谋长送两百颗手榴弹来,命令各连用手榴弹将敌人步步向下压去。听二营通信员说:到了山顶有些战士睡着了,不打他醒不了,可见多么疲倦,在生死关头还会睡过去。我们占领山头,可直射村中敌人。十一团已冲下山,向村西南进攻受阻。打到天亮,消灭敌人一个留下来的阻击连。敌人团部在天亮前仓皇失措地向东南逃跑,一路上都是散落的物品和炮弹、子弹箱子,还有文件箱等。


我们从敌人侧面插入敌人之间,将敌前后隔成两段。我们包围北面的敌人,前面敌人回救,将我团夹在中间,我团占据山岗有利地形抗击南边敌人。南面敌人并未真正进攻,只用炮火猛击我阵地,我三营阵地几乎被炮炸平。下来的伤员都是多处炸伤,伤口面积较大,都有砂子,很难处理。我们村子也是敌人攻击的目标,落下很多炮弹。我正在屋里处理伤员,一发山炮弹落在院子里,不少伤员又被炸死,卫生队伤亡了八人。北边十团的伤员也转移到我们村子,他们在后撤,看来情况危急。我们阵地南北直径只有五六里宽,下午四点友军在我南北冲了进来,五点左右我们撤退。卫生队组织民工将伤员带走,命令我和担架排掩埋尸体。为了节省时间都抬到战壕去埋,总计一百多名。我们在三营阵地发现五名伤员,他们都睡着了,认为他们已牺牲,抬去埋时才知道还活着。有一位醒来说:我的腿怎么很痛,其实他的腿已被炸断。我想极度的疲劳使大脑高度抑制,就像麻醉药一样失去任何知觉,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次我团伤亡又不小。


我们在汤阴县东北阻击敌人,又到南阳、汤阴之间阻击南阳之敌。敌走我追着打,敌来我阻击半天就跑,目的是不让敌人去援救快速二纵这个王牌军,死盯住它不放松,使其首尾不能相顾。转来转去的,东打一下,西打一阵,天天东奔西跑,一个月只休息过一天,这就是我军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作风。配合友军全歼敌人快速二纵队、四十七师,一百零六旅、一百九十九旅、三十九旅、七十六旅、一百二十二旅各一部及九个非正规团,俘虏汉奸头子孙殿英,计四万零九百余人。敌人退到安阳、新乡固守,不敢轻举妄动。被我们抓住的俘虏说:“你们这算什么战术,打也不真打,不打吧又来打,胡捣乱。”我军趁此机会到解放区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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