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我们很年轻 正文 第六部分(20)

步兵生于1987 收藏 1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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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累,除了累没别的。我有时候忍不住后悔,我干嘛来的?依稀记得以前跟傻强通信时说过,为了以后好找工作,考研也能给加分。当兵,总算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天上不会掉下馅饼,午餐也从不免费。工作好找,考研好考,为了得到这样的结局,之前得付出多少?签字笔在信纸上一划拉,将美好前景悉数展现,就从没想过生活中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像信纸上划拉两笔那么简单。

我写信的时候不知道,在军营里知道了。所以我说,我做着梦进了军营,进了军营一下子被惊醒了。我以为当兵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跑跑跳跳,打打枪,甩甩手榴弹,班长跟我扯两句皮,我跟班长贫两句嘴,大家嘻嘻哈哈的等过年。

还是那句话,现实是贼拉酷的。

想想傻强,此时应在学校里忙活学业。想想莹煜,快毕业了吧?找到称心的工作没有?我答应过她,等我到部队后给她写信,结果到现在我连一封信都没写给她。我累啊。我天天训练,老蛙冲我喊出最多的两个字也是训练。我训练,训练,不停地训练。训练完毕就打扫打扫班宿舍的卫生,洗洗衣服、袜子、裤衩子,我是新兵,有些事情必须由我来做。

算上我,我家一共四代兵,从我太爷爷那辈开始就在奉系张作霖手下干活。我明白,我必须过新兵这一关。这一关不光是承受一些难以承受的事,主要还有磨练自己的意志品质。

有人说,当兵的都比较能扛,其实都是普通人,谁比谁更能扛?这都是平时练出来的。老百姓每天下班回家吃顿饭,陪着女朋友花前月下玩儿浪漫,或者跟父母交交心,看看电视剧,愤世嫉俗的就跑到网上喷口水扮脑残。我们呢?训练,训练,不停地训练。流血,流汗,掉皮,掉肉。我们就是这么练的,练到最后很多人都说,当兵的不是人。

老蛙后来问过我:“刘宝文,你那颗小脑袋里一天到晚都想些甚?”

想些甚?恕我无可奉告,虽然你是班长。我只能说,一直以来,我想得太多,做得太少,所以我当了丘八也依然毫无起色。

值得庆幸的是,那时候我总算还明白我得坚持下去,固然想得多、做得少,好歹也在做一些事,总好过无所事事。

我终于决定写一封信了,那时入伍差不多半年了。我记得当时刚好完成了一次考核,五公里负重跑。师部的人下来负责考核事宜,我一如既往地发挥了正常水准——不好也不坏。就凭着考核后不多的闲暇时光,我抓紧时间给莹煜写了一封信。

在信里我不会告诉她说我有多苦多累,更不会告诉她我马上要参加步兵与战车协同战术训练。

我只会告诉她,昨天晚上恰好停电,二连的一干兄弟摸着黑“稀哩呼噜”的吃白菜炖粉条,吃的还挺香,就是觉得这顿晚饭有些牙碜,第二天才知道,老鼠在饭菜里拉满了粑粑。搞的全团都开始灭鼠,连团部大楼都洒了不少老鼠药,结果没见老鼠的尸体,倒把某位首长的宠物猫给药死了。

我还说,指导员的老婆来队探亲,弟兄们眼睛都直了,其实要拿指导员的老婆跟莹煜比,她都三十来岁了怎么跟青春靓丽的美少女比?不过,我们这儿的营盘离繁华闹市太远了,我入伍这么长时间除了莹煜的照片和指导员的老婆,就没见过第三张女人的脸。我算是深切体会了一把什么是“当兵两三年,母猪赛貂蝉”。眼下我当兵还没到一年呢。

我大抵就写了这么多,封皮前我将我的一张穿军装的照片也塞了进去。在我们野战部队,穿常服的机会不多。某个星期日的下午我央求连队文书用连部唯一的一台数码相机帮我拍了一张常服照,又求连里一个得了假条的班长到街上将照片洗了出来。

将信收好,等赶上星期礼拜的再求哪位得假的战友帮忙邮出去。

很快,步兵与战车协同战术训练展开了。我们的队伍开到装甲车辆射击场,那天是个好天气,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只是微风阵阵不时卷起一些尘土。听老兵说,有时候部队会选择在狂风大作的时候来这里搞射击训练,遭了不少罪,张嘴就被灌进二两土,连耳朵里都塞满了沙土。

老兵就爱逗新兵玩儿,他们喜欢看新兵害怕的样子。老兵不知道,我是谁啊?我刘宝文那时候都22岁了,比有些老兵岁数都大,糊弄我?老兵也略显嫩了些吧?

一定有人觉得我很狂。我狂也是有原因的,那时,至少我认为我很牛了。身为装甲步兵,我把蹬车的一系列动作练到非常熟练的地步,基本上跟一个老兵没区别。那动作可不简单,一米二高的后舱门,我助跑、缩成一团起跳,两三秒钟的工夫我就能进入战车并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当过装甲兵的战友都知道,快速蹬车是一项重要的训练科目。一辆战车载有九名战斗员,蹬车时间是有规定的。不紧不慢可不成,打起仗来时间就是生命,身体四周飞的不是子弹就是弹片,晚一步死翘翘的干活。所以,必须快、准、稳。全体步战车成员从集合到全部蹬车完毕再到车辆开动,这一系列动作的完成在旁人看来就是打个哈欠的工夫。

就只为了练这个蹬车动作我可没少遭罪,头上顶着钢盔还好说,失败了充其量晕乎那么一会儿,膝盖磕到舱门框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遭了老鼻子罪了,好在我终于练好了,所有动作都符合标准。

那次步兵与战车协同战术训练,我们荷枪实弹,一切从实战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蹬车。战车在凸凹不平的地面上快速前进,透过小窗可以看到我们已开入戈壁滩深处。

老蛙下达口令,步战车上的小口径火炮和同步机枪发出怒吼,随后舱门大开,我们一溜烟来到车下,寻找位置卧倒。我看到远处很多靶子已经被打烂了,机枪手在我身边架上88式通用机枪,远处又闪出很多移动靶,机枪开火了,操,真他妈的震耳欲聋!我不由向旁边挪了挪,然后老蛙给了我一脚,我发现突击小组已经出发了,我想起我是突击小组的一员。于是我提起95式自动步枪跟突击组利用地形地物掩护朝前跃进。

其间我也开了几枪,鸟毛没打着而已。但那时候大家都专心致志地瞄着随处可见的移动靶,谁能管一个小列兵呢?

总而言之,如果摆正心态,把这个当一场游戏的话,还是很过瘾的,至少比宅男们津津乐道的第一人称射击游戏过瘾得多……不过,别忘了都是荷枪实弹。远处的步战车、坦克用各种口径的火炮和同步机枪扫射,班组中的40火和88式通用机枪也没闲着。枪炮声听不出点来,我们这帮子步兵在重火力的掩护下不停地跃进,掩护火力就在我们头顶不高的地方呼啸而过。

这是游戏?反正我在那一刻想到的只有高烈度的常规战争,无法计算的基数弹药被消耗,数以万计的人体在铁与火中破碎、融化、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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