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豹 正文 074 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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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586.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586.html[/size][/URL] 政委周志东回来了,和他同来的是军分区委派到独立游击支队任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的王超凤,同时还带来一份派参谋长何坚到冀中抗大学习的通知。 开完欢迎会,曾豹一直忙到傍晚才休息一会儿。 傍晚,曾豹想政委聊聊天,关心一下花儿的事儿,可是,他怎么也找不着周志东了。他正向外走,迎头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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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委周志东回来了,和他同来的是军分区委派到独立游击支队任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的王超凤,同时还带来一份派参谋长何坚到冀中抗大学习的通知。

开完欢迎会,曾豹一直忙到傍晚才休息一会儿。

傍晚,曾豹想政委聊聊天,关心一下花儿的事儿,可是,他怎么也找不着周志东了。他正向外走,迎头遇上了何坚,便问道:“你看见政委了吗?这早上回来的人,下午就不见了影儿,连个警卫员都没带。”

“我也在找他。问他的警卫员,警卫员说过晌午他就独自一人往后山坡去了,还不准警卫员跟着。莫非······”何坚的目光转向龙头崖。

“是了,是了。”曾豹恍然大悟,一拍脑袋:“你瞧我,我这哪是脑袋?简直就是榆木疙瘩。”他转过身对警卫员说:“你们也别跟着了,有要紧的事到那儿去找我们。”他向龙头崖方向指了一下,谁都知道,“那儿”指的是忠国英烈园。说完,便与何坚一前一后向山坡上走去。

“参谋长。明天就去冀中学习了,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何坚迟疑了一下:“说倒是没什么要说的,只是觉得这事儿来的急了点儿。你瞧,我到这儿就这么点时间,不少事儿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就······”

“有什么不放心的吗?”曾豹问,他觉得参谋长心里“有事”,尤其是最近。

“那倒是没有。只是在这支队伍里生活的时间愈长,就愈觉得这支队伍除了有生气之外,还有的就是越来越搞不懂,看不明白。”

“嗯?我这儿没有什么事瞒着你呀。”曾豹不解。

“别误会,别误会。”何坚连忙解释:“我说的这个‘搞不懂,看不明白’呀,其实是个明摆着的事。”

“嗯?你怎么也学会绕了,我这儿更整不明白你是啥意思?”

“嗨!”何坚话一出口就懊恼了,本来挺简单的话儿,硬是让自己给说复杂了。干脆竹筒倒豆子——来个痛快的:“我是说呀,咱们这支部队怎么十个人当中,少说也有七、八个都有绰号?”

曾豹愣了一下,停住步,转过头来:“就这个?”

何坚认真地点点头。

曾豹哈哈大笑起来:“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就是个这呀。”他放慢脚步与何坚并肩而行,说道:“咱们这支队伍里的老同志,几乎都是打东北大林子里出来的。这些人,尤其是汉人,他们的祖上最早可以追朔到明代,那是一帮被充军到东北的犯人群体,官府把这些人往啊个大草甸子上或深山老林里一扔,只要你不往外跑,官府基本上就不管了,让你自生自灭。关里盛传关外是一个‘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的好去处,好像这里是神仙住的天堂似的,这话儿对不对?对!这个去处有没有?有!可是人们总愿意说事情好的一面而不愿意去说它的相反的另一面,这个相反面是什么?它就是野兽的世界、小咬的天下,‘老虎瞎子院里掐,夏秋小咬啃骨头’。也就是说老虎和狗熊多,多到能在你家的院子里打架,小咬能把人的血吸干,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这就是东北大森林子和大草甸子里活生生的另外一面。——小咬可是东北的又一种特产,以后找个机会再给你讲讲。——在东北,冬天,虽然没有了蚊虫小咬,那冷得呀,冷得像天地都要冻成一坨似的,常言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东北那里的冰一夜就能冻出六尺厚来。这是一个没法活人的地方。要不然,为什么历史上充军到这里的人十者存之一、二?有个词叫‘九死一生’,这个词儿用到这里最贴切不过了。面对这种恶劣的自然环境怎么办?想死?太容易了,连上吊的绳子都省了,随便往哪儿那么一躺,用不上半天,不成老虎嘴中的肉也成狗熊肚里的食,或者让小咬吸干了血;要想活?那可就不容易了,你得跟野兽斗、跟山林子斗、跟草甸子斗。夏天、秋天跟蚊虫小咬斗,冬天跟风雪严寒斗。一句话,跟天斗,跟地斗,跟野兽蚊虫斗,少斗了一样,你就甭想活人。”

曾豹从衣兜里摸出一支烟来,点上。“我祖上就是明朝时充军来到东北的,一代一代人,就是这么在死亡圈子里熬出来的。说实在的,什么寒冷呀、蚊虫小咬呀还都好对付,最难对付的是那些四条腿的野兽,别小看了那些畜牲,可他娘的精了。——东北三大怪听说过吗?”

“有耳闻。叫什么‘窗户纸糊在窗子外’、‘大姑娘叨个大烟袋’和‘养个孩子吊起来’,对么?”

“对。就拿东北三大怪之一叫‘养个孩子吊起来’来说,那不是就吃饱了撑得把孩子吊起来玩儿,它证明了野兽对人的威胁是多么的大。唉,这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都是被逼出来的。你想想看,那些活在大林子里的人呀,白天,不是去山上就是到草甸子里‘刨食’,带着孩子不方便,你前脚走,没准野兽后脚就进了你家的门,放在家里的孩子怎么办?只好将孩子放在篮子里吊在房梁上,让野兽够不着。我小时候鹰眼家就出了这么件事儿。他爷爷早上起床到房后撒尿,撒着撒着,猛然间觉得不对劲儿——活在山里的人,当危险临近时大都有这种说不清的本能——他仔细察看后,发现后山坡的树丛里猫着一只老虎,那老虎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两眼像铃铛似的瞪着‘鹰眼’的家。老人一瞅就明白了,这老虎有岁数了,它明白住在山里的人家家都有枪,要是硬闯肯定得送命,它得等这家人出门分散后再各个击破。老人忙回到屋里检查家里的两只猎枪,可那天偏偏有一只坏了不能用。那时候的猎枪不说你也知道,打一枪就得装填弹药,得一会儿才能打第二枪。万一,一枪没把老虎打死,这一家老小的性命可就······”

说到这曾豹深深地吸了口烟。

“喊人哪。”听到这何坚着急起来。

“喊谁?你以为那是城里哪,到处都是人。山里的猎户大都是散着住的,除了逢年过节大家串个门外,平时都是各忙各的事、各刨各的食,很少来往。再说,这个时候出去找人,那不正中了老虎的下怀,不是向老虎嘴里送食吗?”

“那怎么办?”

“怎么办?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一家人只能躲在屋里跟老虎耗着,想等老虎自己知趣走开,可那老虎就是不挪窝儿。就这样耗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天麻花亮时那老虎大概是饿极了也燥了,它在树丛里不安地骚动起来,长一声、短一声地吼叫着。老人一听就知不好,这畜牲知道自己很难对付这家人,在招呼它的同伴哪。”

“坏了。这可怎么办哪?”何坚愈加着急。

“怎么办?狗急了都跳墙,何况是人?”曾豹又吸了口烟:“硬拼肯定不行,除了戏文里唱的那个武松,谁见过人真的能打得过老虎的?情急之下,一家人只能使出一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什么法子?”何坚着急地问。

“鹰眼他爹和他爷爷拿着枪和一把钢叉来到房后。鹰眼他爹等老人找好射击位置后,自己举着钢叉就向树丛狂奔而去,他用自己作诱饵,要把老虎引出来。老虎毕竟是畜牲,它哪明白这暗藏的杀机?见了来人,它兴奋得一声长啸,呼的一家伙,在树丛里向上一蹿,直向鹰眼他爹扑来。就在它脑袋钻出树丛的那一瞬间,枪响了,一根半尺长的钢钉从它的眉心钻了进去。”

“真险哪。要是那一枪······”

曾豹讲的轻描谈写,而何坚虽然身为军人还是听得心有余悸。

“没有‘要是’,在大林子里活命的人如果没有一枪毙命的本领,那就甭想活人。鹰眼从小就跟他爹、他爷爷在老林子里打猎,跟野兽转悠,稍不留神早就······你别看林世大那迷迷瞪瞪的样儿,他只要眼睛一睁,连身后的蚊子飞到哪儿他都清清楚楚。”

“长期身处恶劣环境历练出来的特殊本领,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我听明白了,林世大为什么绰号叫‘鹰眼’?也就是说他的眼睛看起东西来能穿透树丛,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地方。他这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在看。前段时间我还奇怪呐,林世大这枪法是怎么练出来的?他射击时总像是在有意无意之中开枪,顺手就那么一枪,而且是枪枪中的。这下我算是明白了。”

“明白了?”曾豹将烟头扔掉,缓缓转过头看着何坚。

“应该是。”

“在东北,我们那里绰号满天飞,也算是一种文化吧。东北大林子里的人大多没有文化,多数人只知道自己姓什么,至于名字很少有人启它,别说叫了,因为没有什么用,在那里,你要是问谁、谁、谁,姓什么、叫什么可能没几个人知道,可你只要一提起绰号来,谁都能跟你说那个人怎么样、怎么样。因为绰号在那里代表一个人的能耐、习性甚至是个性。在那里,尤其是男人,你可以没有名字,甚至是没有姓,但绝不能没有绰号,如果没有绰号,这个人就是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吃货、窝囊费,谁都看不起你,甚至连个媳妇都娶不上,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一个什么也不是废物。所以,在东北大林子里,绰号是一个人的价值体现,它就像城里摆在商店橱窗里的商品标签,只要看到标签就知道商品的贵贱优劣。在我们那里,人与人之间见面时,除了长、晚辈外,相互之间都是喊绰号。大家都习惯了,如果冷不丁的蹦出个喊姓名的,反倒让人觉得挺别扭,用东北话说就是装疯、挺隔应人的。”

“稀奇,稀奇,闻所未闻。”何坚连声称赞,接着又问道:“哎,这我又闹不懂了,林世大、盖彬,顾也雄等等,这些响当当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这个呀,可又有一说了。”曾豹又点了支烟。“独立大队刚组建时,一天,赵司令和曲政委来看大家,和大伙聊天,问大家姓什么,叫什么,一大帮子人里头没几个能说出像点样的名字的。他俩听大家互相都喊绰号,开始感到挺奇怪的,问为什么?大家伙都不好意思起来。后来,司令员和政委弄清了怎么回事后,两人便一起叫好,他俩说:‘部队是人的群体,部队这个群体就是由不同的、各具特质的人组成的。听其绰号便知其人,有内涵、有气质,好!就这么喊下去。这也算是你们这支部队的特色吧。’但绰号毕竟是绰号,部队上报的花名册总不能都是这些吧,什么‘野狐狸’、‘阴魂不散’、‘熊瞎子’呀,等等,这报上去那还是部队吗?那不成动物世界了?大家总得有个大名吧,于是,司令员和政委帮着大家伙起了大半天的‘大名’,而且都起得响当当的、各有说头。譬如‘野狐狸’姓顾,曲政委说这绰号包含机敏,是智者的象征,又看这汉子雄赳赳的豪气冲天,就叫‘也雄’吧;再如‘林世大’,司令员说他将大千世界尽收眼底,于是就将‘世大’两字送给了他······在咱们这支队伍里给人起绰号的习惯一直都在延续着,在这里绰号越响,这个人就越能打仗;相反,连个绰号都混不上的人,肯定是啥也不是的兵尾巴,就算不上是条汉子,连伙房都不愿意收没有绰号的兵。”

“有意思,有意思,这太有意思了。”何坚连声说道,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哎,我混上个绰号没有?”

“有呀。”

“我也混上绰号了?我怎么不知道,叫什么?”

“正儿八经。”

“我正儿八经地问你哪,别开玩笑,叫什么?”

“就是‘正儿八经’呀。”

“啊!叫‘正儿八经’?”

“你那一身正规的军人做派,这个绰号不是挺合适的吗?”

“走进一个群体,就应该融入这个群体,看来我得改改了。”

“我看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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