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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作为一个酒鬼的我,发誓再也不喝酒了;或者说,即使喝酒也不喝多了;或者说,即使喝多也不吐了;或者说,即使喝吐了也不会让别人帮我换衣服了。

我闹了个大红脸,灰溜溜地回了屋子,再以后见到琪琪格,我都不好意思主动跟人家打招呼。

来到呼伦贝尔盟的第三天,在苏赫巴鲁大叔的带领下我终于出发了。苏赫巴鲁大叔骑着三棱摩托车在前面带路,我开着切诺基跟在后面。那天巴图大哥出去放牧,婶子和塔娜大嫂留在家里忙家务。年轻的琪琪格得上班——她是景区的导游。放在平时她搭乘班车就好了,那天她搭我的车走。

琪琪格高中毕业后,在景区接受了导游培训,考了一个导游证,然后顺利就业,如今已经上班五年了。她长这么大也没出过几次草原,去过最大的城市是前郭尔罗斯——小时候去那里走亲戚。像很多生在草原长在草原的孩子一样,她很向往外面的世界,但又对外面的世界存在几分恐惧。她同样有很多顾忌,首先她没有文凭,其次家里也不是很支持她走出去,希望再过一段时间就把她嫁出去。

她跟我说了,她不想这么早就嫁人,眼下怎么办,她自己也没个主意,可说是进退两难。

“听说过杨魏玲花吗?”我问。

“我是她的歌迷。很多人说她的歌不好听,是所谓的神曲,大众不爱听,只有浮躁的年轻的没多少文化底蕴的人群才喜欢听,我觉得说这话的人都是出于嫉妒。她多了不起啊,才貌双全。”

“是啊,她和你一样是牧民的女儿,后来走出草原去看外面的大千世界,用自己独特的富有魅力和磁性的嗓音,为自己创造出了美好的生活。你应该向她学习,不要有太多顾忌,心中有梦想,为梦想行动。要相信,只要肯努力,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可是……我不会唱歌啊。”

“那你有没有自己的特长呢?杨魏玲花是你的偶像,但她走的路并不一定适合你走,你要走自己喜欢走的路才行啊。你想想,商业金融、文学艺术、相声小品、曲苑杂坛,很多方面,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目前我只会当导游。”

“那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当导游,不一定非要在草原当导游,全国那么多景点,你不是有导游证嘛。”

“我不想一辈子只在草原上,我一定要走出去。”

“嗯,我也不想一辈子只局限在一个地方,我还没玩儿够呢,如果可以,我要走遍全世界。”

“嘻嘻,城里的娃娃,想的还真多。”

“你好像也是娃娃吧。”

“反正比你大,前天晚上我看你的身份证了。”

我一时语塞,看来还真是琪琪格帮我换的衣服。

渐渐的,我能看到洁白的毡房了,路边的草原上出现了一些骑着马的蒙古族青年,在更远的地方,是一群群野生放养的骏马。

我驾车随着苏赫巴鲁大叔进入为旅行团专门设立的停车场,四周有很多经过改装的蒙古包,卖一些当地的纪念品和土特产品。琪琪格去做准备工作,苏赫巴鲁大叔带着我一路进入了景区,没用买票,苏赫巴鲁大叔是景区董事会成员。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这个一身牧人扮相的小老头是个腰缠万贯的大款?

如今是旅游旺季,来自全国各地的旅行团云集于此。大家来此的目的主要就是看看草原的景色,体验一下过去牧民的生活,观看蒙古摔跤,骑骑马,射射箭,看看套马的汉子。

苏赫巴鲁大叔牵来两匹马,说:“一会儿让琪琪格带你去里面,我还有事,今天不能陪你了。”

“大叔,可是我不会骑马。”

“放心,我们这儿的马都经过训练,认识路,你不用控制它,它自然把你带到地方。有些游客不喜欢这样,怕出危险,就坐我们提供的车辆,但是你如果想真正体会草原的美丽和游牧的浪漫,你还是得骑马才行。”

说着话,琪琪格到了,她原本的穿戴和都市女生没什么两样,现在却换上了蒙古传统女装,特别漂亮。她利落地上了马,对我说:“走吧,我带你走走看看。”

“那我提前向你表示感谢。”

然后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来到马背上,还没等坐稳,这马就开始往前走,我一惊,差点儿摔下来。苏赫巴鲁大叔赶紧扶住我,嘱咐道:“坐稳了,放轻松,没问题的。”

琪琪格笑着在前面带路,我骑的这匹马紧紧跟在后面。琪琪格让她的坐骑降下速度,跟我并排而行,忽然问:“你想不想加快速度?这样走天黑也到不了。”

“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琪琪格弯腰一巴掌拍在我的坐骑的屁股上,我的坐骑屁颠屁颠地跑了起来,速度不是很快,但我却感觉颠簸的厉害,倒是没喊出声,只是吓得抓紧缰绳。琪琪格爽朗地笑着,驾马跟上我,说:“昨天你还一直问我快马加鞭到底有多快,今天帮你现场解答。”

“别,姐姐,我服了,我知道有多快了。”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流了不少汗。骑马是体力活,尤其你的坐骑还在跑动中。这时你得用力握住缰绳,努力控制身体平衡,双腿还得夹紧,有一个差池就摔下来了。

琪琪格帮我拽住缰绳,我不明白她用了什么方法,马恢复了走动。我大松了一口气,抹了抹汗,但很快又双手握紧缰绳,鬼知道这马会不会忽然飙起来。

“骑马时,最重要的就是放松,你使不好力气就费体力,摸清马的运动规律自然就能坐稳了。”琪琪格像老师那样教我如何骑马,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吧,很快我就学会了各种口令,并能够熟练控制马匹。随后,我俩在绿色的草原上纵马奔腾。当然不是奔腾的很猛烈,以我的骑术我充其量让马跑的比屁颠屁颠的小跑快一点点,远达不到快马加鞭的程度。

我们经过一座又一座蒙古包,一群群骏马和白羊。最后我们到达了一座“部落”,四周挂着很多五颜六色的旗子。我们在外面拴上马,走进去后才发现这院落不是一般的大,里面甚至有跑马场和射箭场,还能看到蒙古大汉摔跤。很多外地来的游客不停地拍照,记录这最原生态的蒙古部落生活全景。

“看起来像那达慕大会。”我说。

“就是模拟那达慕大会,跟我来。”琪琪格说。

琪琪格带我观看了马术表演和摔跤比赛,我还见识到了套马的汉子那熟练的套马技术,跟西部牛仔不同,蒙古汉子们套马的工具和方式在我看来更具备高难度的挑战性和极大的危险性。

后来我还在靶场试着搭弓射箭,游戏规则是总共十枝箭,每射中一次靶心可再多射两枝箭。我只有一次上靶,其余的都射飞了。我严重怀疑古代那些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只是美丽的传说,从瞄准到发射,一切的一切都受N个内部外部因素的影响,能射中靶心算见鬼了。你要是能在颠簸的马背上百发百中,更是牛逼到了逆天的程度。

琪琪格告诉我:“熟练工种,多练就行。”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我循声望去,她射出的箭已牢牢钉在靶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