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军人生涯的一些琐事 (续)

清风掠耳 收藏 2 530
导读:四、战友 我小时候对父亲的战友印象比较深的有三四个,最深的是一个自杀的战友,也许是自杀这件事对年幼的我心灵上造成了足够的冲击,也许他的自杀方式。 当时他们刚刚从新兵连下连队,组织业务学习,可是他那位临铺的战友对汽车电路死活学不会,总被教官骂,还拖了班里的后腿,于是一时想不开,自我了断了。 父亲一直坚持认为,在子弹头上沾满头油打到身上就会成为炸子(我想可能是类似达姆弹之类的效果吧),他那个战友在自杀前的几天一直拿着一颗子弹在头上来回的蹭,直到一天他们回到营房,发现他死在里面————用脚趾勾住扳机,顶在下

四、战友

我小时候对父亲的战友印象比较深的有三四个,最深的是一个自杀的战友,也许是自杀这件事对年幼的我心灵上造成了足够的冲击,也许他的自杀方式。

当时他们刚刚从新兵连下连队,组织业务学习,可是他那位临铺的战友对汽车电路死活学不会,总被教官骂,还拖了班里的后腿,于是一时想不开,自我了断了。

父亲一直坚持认为,在子弹头上沾满头油打到身上就会成为炸子(我想可能是类似达姆弹之类的效果吧),他那个战友在自杀前的几天一直拿着一颗子弹在头上来回的蹭,直到一天他们回到营房,发现他死在里面————用脚趾勾住扳机,顶在下马上开的枪,半个脑袋都没了,要命的是他是父亲的临铺,以至于他的蚊账上挂了好多星星点点的血肉,几年后还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后来我在网上也查了一下关于子弹炸开的事,也没找出个所以然。

父亲的另一个战友我的印象比较深是因为他总是乐呵呵的,天生乐观派,但因为个人的历史原因,总是畏畏缩缩的。他比父亲大两三岁,对他印象深是因为一次他们酒后的谈话。

当时哥俩都喝的差不多已经:

“老韩,你他娘的喝酒使诈,跟我这玩一套,文革的时候要不是我假装斗你,你得多挨多少整,你个国民党反动派!”

“嘿嘿,老周,你知道我为什么挨整这么狠从来不申述不?”

“你申述个XX,你会写字吗?”

“不是因为我不会写字,额~~现在文革结束了,说出来也没事了。”

然后趴在父亲耳边叽叽喳喳的不知讲什么,那时候我才五六岁,所以很是好奇,后来父亲告诉我:老韩是个解放战士,所以文革时候没少挨了整,可是他还有一段历史,在参加国军前他是共军,刚参军就被国军给国过去了,快解放的时候又被共了过来。

当时就笑喷了我。

“那他还参的什么军啊,解放军又不抓夫,”

“是不抓夫,呵呵”

老爷子笑而不答,后来韩大爷告诉我,当时是有政策不许强迫参军,可是下面执行起来,就会有些偏差。

村里的干部整一帮后生集中到一起,就开始讲话,什么保卫胜利果实之类的,然后再讲政策:我们不是国军,不许抓夫,不强迫参军,自愿的就举手,不愿举手的你坐那儿动动地方也行。得,一帮人一听,都在炕上坐得笔直,谁也不敢动。然后村干部到了外屋交待了一句又回到屋里,后来韩大爷才知道他出去交待的那句话是什么:使劲的烧炕~~结果大家都知道了,韩大爷的屁股奈不住烫,挪了挪地方,就光荣的参军了。参军一个多月就遇上了战斗,没跟上部队转稳,被俘。

关于这一点一开始我也表示怀疑,后来在张正隆的《雪白血红》中看到几乎如出一辙的的经典桥段,才相信是真的。

要介绍的父亲的第三位战友可是是大人物,所谓的大人物只不过是因为他当时是个官,最重要的,他现在还活着,离休老干部,一脸的平和和慈祥,可是当时我记事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样子,整个一土匪形象,满嘴的娘啊爹啊的。当然,对他印象深是因为他那时总是会给我带来一些惊喜————糖果点心之类的,干部嘛。说真的,于大爷是个老革命,十六岁参加游击队,后来参加正规军,再后来调到老爷的部队。

他的第一次战斗特别有戏剧性。

当时他刚参加游击队(好象那支游击队也刚成立没多长时间),结果一个村里来了鬼子,不多,十几个人,晚上还住村里了。

天一黑他们就偷溜到鬼子住的房子后面,提了一桶水,用手沾着水踏在土墙上,湿透了一点就用手扣一点,就这样一点点的扣,到了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扣开了一个一人宽的大洞,鬼子的呼噜声清晰可闻,可是让谁进谁也不进,现在估计游击队毕竟不是正规军,对命令的执行力到底差了些。结果他们队长给了于大爷两把盒子。“拿着,探头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咱当时多实诚啊,再说队长一直把他那两把盒子炮看得跟他家里的(老婆)似的,就擦枪的时候让我玩玩,想都没想接过来插地腰里,就探头进去看,可刚探进去头,也不知谁在后面一脚把我给踢了时去,没办法,打吧!”

于是挨个点名,没有紧张,没有害怕,没有杀人后的快感也没有内疚。

“后来我一整个胳膊上全是日本手表,谁要也不给,谁叫你们他娘的把我踢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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