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国民党潜伏特工 正文 开国大典那一天

北漂联盟 收藏 0 97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7814.html


11、冤家碰头

家乡的秋野金黄灿烂,一列火车从青岛呼啸着驶来。

车厢喇叭里正在直播开国大典,李素琴很快就和邻座的旅客打成了一片。喇叭里一出现欢呼,他们就跟着欢呼;喇叭里一出现掌声,他们就跟着鼓掌;喇叭里一呼喊“万岁”,他们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振臂高喊着“万岁”!就连路过的列车员都被旅客感染了,不停地跟着呼喊“万岁”、“万岁”!

唯一跟这情形不相称的,是金云鹤。他紧锁着眉头,抱着个搪瓷缸子盯着窗外。当邻座的小伙子激动的向他振臂时,他只是象征性地举了举瓷缸,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辛辣的劣质烧酒。

无意间,热血奔腾的李素琴发现,端着瓷缸的金云鹤神情有些黯然、失落,就像丧失了什么心爱。她从旅客围挤的过道扒拉出来,一腚坐到金云鹤的旁边,又用宽肥的屁股拱了他一下子:“咋?有心事?新中国都成立了,你还有啥不快活的?”

金云鹤像是刚回过神来,歪头看了李素琴一眼,笑得很隐秘:“没,没啥,可能是近乡情更怯吧!”

李素琴听清了,却不明白,不屑地撇了撇嘴:“酸!这人呀,喝多了墨水,就酸溜溜的。”

望着眼前的李素琴,听着车厢里的声音,金云鹤的心却飞向了遥远,飞向了虚无……噢,那个神秘莫测的汪先生,那个楚楚动人的方兰……他在默默地叹息。

“黄旗寨到了,黄旗寨下车了!”列车员高吊起嗓子,这才在鼎沸的车厢里冒出一点自己的声音。


黄旗寨,魂牵梦萦的家乡,自从被钱天宇逼到了长岛,金云鹤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小站依旧,但却一派新颜,换了天地啊!

刚走出站口,金云鹤猛地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常歪头吗?以前他们金家粮行的大伙计,而今,这个当年缩头缩脑的大伙计却背着一杆长枪,戴着鲜红刺眼的袖章。

看见金云鹤,常歪头也吃了一惊,眼睛瞪地像个牛铃,脑袋又不由自主地歪了歪:“少东家?”

疾步上前的金云鹤紧握住他的手:“都解放了,别这么喊了,直呼其名就行了。”

常歪头还没回过味来,紧紧攥着金云鹤的手:“少东家,不,云鹤啊,你这是打哪冒出来的?”

金云鹤掩饰着说:“一言难尽啊,以后慢慢跟你聊吧。”

斜着脑袋的常歪头端详了李素琴半天,嬉笑着问道:“云鹤,这是你带回来的媳妇?”

金云鹤脸上有点不自在,含含混混地答应道:“啊,哦,是啊。”

常歪头活动了一下肩上的枪背带,心里有话,却又不知如何表达。老半天儿,他才斜睨着李素琴,用安慰的语气对金云鹤说:“其实也行啊,怎么也是我嫂子啊。你瞧瞧,乡下有多少打光棍的呀!”

李素琴听出了,这可不是赞美之词,但她却满不在乎地递给了常歪头一个笑。金云鹤也及时岔开了话题:“我爹呢?还好吧?”

常歪头支支吾吾的回避着:“老掌柜的……就你走的那天,来了一伙当兵的,老掌柜他……”

“他怎么啦?”金云鹤心急火燎地问道。

于是,常歪头只好透露了真相。

到后来,常歪头又补充道“老掌柜出事没多久,八路就来了,让区中队吃亏的那个告密者,给一枪崩了,你知道他是谁吗?就是谭老黑的那个歪头怪脑的弟弟。唉,总算有人给老掌柜抵命了。”

一听是国民党杀害了自己的父亲,金云鹤的脸色霎时惨白了,他的眼前,一切都在旋转,一切都在颠倒,一切都在嘲弄,一切都在讥笑;他听不清常歪头说什么,只觉得他的嘴巴在活动着,他看不清李素琴做什么,只感到她的手臂在搀扶。但妻子那铿锵的声音却是分明的:“云鹤,别那么伤心。毛主席不是说过吗,要奋斗就会有牺牲。只要重于泰山,就是死得其所。”

常歪头也想安慰几句,金云鹤却无暇再听,他跌跌撞撞地朝着金家粮行的方向奔去。常歪头在他背后极力喊道:“哎,金家粮行变粮管所了,你到那里找谁去呀?”

见丈夫情绪不对劲儿,李素琴拎着行李,赶紧追了上去:“云鹤,我哥哥也是被反动派杀害的啊。咱们应当化悲痛为力量啊!”

“我不是伤心,我是揪心!”金云鹤猛一转身,甩出了一句。

跟随在后的常歪头望着李素琴那一扭一扭的大屁股,自言自语地说:“这娘们,真他妈烧高香了!”


金云鹤一回来,区委书记马扎菜就出了面。他主要是跟金云鹤谈房子的问题。

因为金老掌柜去世后,金家人去楼空,所以区委就让粮管所搬了进去。

马书记原来在小站做地下工作,对金家的情况很了解,他提出:既然粮管所已经搬了进去,再搬出来已不现实,如今主人来了,区委可以支付租金,同时,为了弥补,给金云鹤夫妇分别安排工作,并在金家粮行腾出两间偏房,供他们夫妻居住。

面对马书记这番苦心,金云鹤还在考虑如何感谢,李素琴早已声音在前:“马书记,我是个党员,坚决服从组织的决定。”她又面向金云鹤:“哎,你说呢?”招呼丈夫,她更喜欢用“哎”,这也是胶东一带夫妻之间的一种习惯。

而这时的金云鹤,不想让妻子显山露水,他挑了一下眼眉,对马书记说:“我的态度,她已经代替表达了。临来,我就跟她说了,回到家乡,要一切听从政府的,不能算计个人的小九九啊。如今,新政权刚刚建立,政府面临的困难一定很多,所以,房金,就姑且不论了。”

马书记大喜,紧紧握住了金云鹤的双手。

李素琴却在傻傻地望着丈夫,因为这次返回家乡,丈夫并没用跟自己商议处理房产的事情呀。但,尽管她心里有纠结,她却没有流露出来。她信仰坚定,也讲原则,但她同时认定自己是一个女人。她认为,作为一个女人,自己是幸运的,找到了一个英俊潇洒、知书达理的丈夫,这是她生命的骄傲,也是她灵魂的依靠。为这样一个男人,她愿意委曲求全,退避三舍,只要这个男人她还拥有,只要这个男人对她不弃不离。

金云鹤那蝉卵形的眉毛又轻轻地上挑了一下。因为马书记可是这一带的最高首长,取得他信任,等于披上了一身坚硬的铠甲,有利于自己的长期潜伏。想到此,金云鹤赶紧从兜里掏出半盒银光闪闪的“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支敬献给了马书记。这烟还是汪先生死前赠送的,想到汪先生,他的心又紧了一下。

马书记接过烟,放在大拇指上磕了磕,却不着急点着,而是带着公事公办的兴头,说起了金老掌柜的事儿。他告诉金云鹤,金老掌柜被害时,钱天宇确实在场,但他阻止过国民党连长,所以,他只是负有一定责任。随后,马书记又郑重地对金云鹤说:“综合钱天宇的历史表现,他是功大于过的,这也是组织的最后结论!”

至此,金云鹤才得知,钱天宇已经从地方部队转业,当了区武装部的干事。

这消息,很刺激金云鹤的心。不管怎么说,他追杀过自己,还参与过父亲的惨案啊!

金云鹤低着头,沉默不语。

李素琴却用右肘碰了丈夫一下,金云鹤这才抬起头来,挑动着眉毛说:“马书记,我相信组织,也相信你!”

李素琴的睫毛就像坚硬的麦芒,扑愣愣抖动了起来。她瞥着丈夫说:“嗨,你这就对了!”

虽然一面之交,马书记对李素琴的印象却极为深刻,他对李素琴说:“毕竟是老同志啊,素琴同志,你的觉悟很高啊。”随之,他又委婉地告诫金云鹤:“云鹤啊,父仇妻恨,在中国是有讲究的,但是,钱天宇既然已经成为我们的同志,咱们就应该抛弃个人的恩恩怨怨,以革命的大局为重啊。如果在个人情感上纠缠不放,那就是革命的境界问题了。”

“放心吧,马书记,云鹤不会那样的,他也不是那么种人。”李素琴抢先说话,并非是故意越俎代庖,这只是一种性格的使然,但金云鹤却不想在一些关键问题上显得那么被动,于是,他蝉卵眉一挑,又补充了一句:“知夫莫如妻啊!回乡之前,我就多次跟素琴交流,说家乡的恩恩怨怨是理不清,梳不完的,凡事都要以革命的利益为重,讲大局、讲风格,也只有这样,才能同心同德,建设我们的新国家。”

李素琴放佛忽然察觉,在家务事上谦谦让让的丈夫,回到了家乡,尤其是遇到了政治人物,总是喜欢抢风头,不让她站在领导者的位置上。对此,她有些懊恼,甚至反感,但一想到他是自己的丈夫,一想到他是自己的心上人,她不但容忍了,还觉得在今后类似的情景之下,自己就应该退让、低调,给丈夫以突出位置。


带着丧父之痛,金云鹤走上了新岗位,成了粮管所的保管员,而李素琴也走进了粮油门市部,当起了营业员,俩人等于重操旧业。

回到了家乡,金云鹤才真正感受到了命运的无常。

除了钱天宇,干过还乡团的谭老黑也在粮管所当保管员。原来,谭老黑跟随钱天宇起义后,又参加了淮海战役。也不知怎么的,立了一个大功,退伍后,组织上给他安排了工作。

就这样,除了不知去向的金云鹏和不知去向的钱天铭,解放前的各路人马,又在家乡汇齐了。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广告 东风,东风:目标韩国首尔 导弹准备发射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