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丹将军牺牲的冀家垣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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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丹将军牺牲的冀家垣战斗

文/兆丰

陕北红军于1936年2月20日,强渡黄河天险入晋东征。虽然时间不足两月,但红军的声威所及震撼三晋,影响深远。当年曾经亲历这场战争的原晋军七十一师师长兼晋西警备司令杨耀芳,原晋军二零八旅旅长陈长捷以及潘振英等,曾在《山西文史资料》第六辑、第十二辑分别发表过较为详实的作战资料。现仅就冀家垣战斗及红二十八军军长刘志丹将军负伤牺牲的情况,作如下补充。

红军东渡后,突破晋军河防,占领了中阳县三交镇。后续主力部队源源不断地渡过黄河,行动快捷,锐不可当,先后歼灭晋军四一四团及四零五团共三个营。2月25日,在中阳县关上村,歼灭了晋军周原健独二旅之第四团。团长李清华、营长岳俊峰、陈捷三等阵亡。阎锡山闻讯,急令孙楚将驻陕北的晋军五个旅撤回,又令杨效欧之六十六师在兑九峪、阳泉曲一带堵击,双方刚一接触,即被红军包围,险遭覆没。阎锡山急将优势的炮兵集结于仲家山,用密集炮火猛烈轰击红军阵地。又调李生达之七十二师、王靖国之七十师增援,企图与红军会战。而红军却改变战术另择战机,使阎锡山的会战计划落空。红一军团挥师南下直指临汾。红十五军团挥师北上,向太原挺进,先头部队抵达距太原仅50里的晋祠,使阎锡山仓皇惊恐,惊慌失措。先令太原警备司令荣鸿胪发布戒严令,实行宵禁。又将独一旅、独三旅及七十师调回太原,加强城防。不料北上的红军并不直逼太原,到达交城后即转向西进,经娄烦、岚县到兴县,复又转向临县白文镇,与红二十八军刘志丹部会合继续南下。晋军二零七旅旅长温玉如率残部迎战,在兴县曹家坡被红军迎头痛击而溃散。之后,红十五军团在中阳、石楼一带游击,红二十八军继续南下。

鉴于晋军接连作战失利,且对红军的企图不明,总指挥孙楚命令章拯宇之四一二团临时调出二零六旅建制,由孙楚直接指挥,又调拨电台一部,配备对空联络板一套,以便与总指挥部及空军侦察机联系。孙楚交代四一二团的具体任务是:监视红军动向,尾随收集敌情,相机出击。四一二团奉命后,即开始尾随红二十八军。在四五天的过程中,红军时而南下,时而北上,行踪不定。其间两次经过离石县城,均未攻城,因此始终对红军的动向莫测,企图不明。

3月26日黄昏,红二十八军抵达柳林县南三交镇与晋军陈长捷二零八旅下属的小部队稍有接触后,即掉头向东,从塬上崎岖的山路疾行而去。四一二团循路尾随其后,行进五六里,路边有村庄,询问村民,据称大批的红军向东而去,曾问“去冀家垣还有几里?”由此判断,红军当夜可能在冀家垣宿营。经查看军用地图,冀家垣距三交镇九公里,系一小山村,东西两侧山坡陡峭,村北有一条蜿蜒小路,村南坡东西各有一条小路通向沟底,村周边沟壑纵横。经再次向村民了解情况,据说冀家垣仅有三十几户人家,二百来口人。于是四一二团原地休息,向总指挥部发电报汇报情况。孙楚随即复电,大意是:冀家垣周边地形,不利于大部队作战,倘红军在此地宿营,可在拂晓前袭击。接到复电后,四一二团于晚九时开始出发,行军的路线是以冀家垣作为中心,在其外违约五至十里处,作一个半圆形的迂回,预计在次日(3月27日)拂晓前占领与冀家垣隔沟相望的白龙塬。由于夜间下了一阵小雨,山路非常难走,至清晨六时许,才登上白龙垣南端。

白龙垣是一条南宽北窄、南高北低的山梁,两侧是难以攀登的陡坡。只有一条由南向北通往沟底的小路,山沟是东西走向,沟的北面就是冀家垣。村落在塬的上部,接近顶端。晋军四一二团团长章拯宇用望远镜向冀家垣方向观察,村中烟雾弥漫,能见度很差。即令马凤鸣之第一连下沟底侦察。俄顷,传令兵回报:沟底小河边发现红军百余人在盥洗,还有担水的,饮骡马的。据此证明,红二十八军昨夜确实在此宿营。即令迫击炮连,机枪连将武器从驮螺上卸下,构筑掩体,选好炮位,准备射击。命令一营营长徐三铭率二、三连下沟,会合一连,由西边道路向冀家垣进攻;二营营长史泽波率二营下沟沿东边小路进攻;重机枪掩护步兵冲锋并及时对红军的反冲锋封锁道路;武世权之第三营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布置完毕即开始行动,随之向总指挥孙楚发出已向冀家垣发起攻击的电报。

此时,晨雾渐散,能见度好转。冀家垣方面突然传来几声枪响,红军的哨兵已经发现情况鸣枪报警。晋军四一二团的迫击炮开始向冀家垣村中射击。炮弹爆炸,硝烟四起,村中人群窜动。时间不长,即见红军的密集队形,分别由村子东西两路冲下坡来,晋军的重机枪立即对道路封锁,但红军战士异常勇敢,毫无畏惧的往下冲,晋军四一二团第一营见此情景,急忙上了刺刀挺枪迎战,双方短兵交接展开了白刃战。但由于山沟狭窄,虽然红军多于晋军数倍,却受地形的限制无法展开。最前面的交锋者不过百十人,后面继续冲下来的红军战士,挤在一起无用武之地,再后面冲下来的人,欲想到东面参加战斗,但被拥挤的人群堵住,反而被背后的人流挤得往西走,这时肉搏混战的状况更加激烈,呐喊声、枪炮声在山谷回荡,尘土**遮人眼目。接连不断由村里冲下来的红军,看不清楚下面的情况,冲到沟底后,只能随着拥挤的人流,被推搡着顺着山沟往西走,走在前面的人看见后面的挤着往西走,便纷纷顺着山沟西撤。

由村东小路进攻的晋军四一二团第二营,也同样遇到由村中冲下来的红军。因为这是一条羊肠小道,红军虽然人员众多,也只能挨着个往下冲。由下往上攻的晋军,也同样因为路窄人稠攻不上去。后来,后续的红军急不择路,便从较陡的荒坡上跳着溜着冲下来,和晋军四一二团二营也打了交手仗,拼起刺刀,战斗非常激烈。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多钟,晋军四一二团团长章拯宇站在白龙垣半坡上,从望远镜中看到沟下的战斗异常激烈而且残酷,考虑如果二营攻不上去,一、二营就被堵在沟底,彼众我寡,将有被歼的危险,即对身边的少校团副张曾儒说:“速令三营火速增援二营攻占冀家垣,再令机枪连和迫击炮连集中火力掩护二、三营。”这时他身边的卫士突然喊了一声:“团长快卧倒,红军向我们射击!”这时众人才觉察到身边的流弹“嗖嗖”作响,刚要转身隐蔽,但为时已晚,章拯宇右腿中弹跌坐在地。副官和卫士们急忙把他移到一块地塄下,军医进行包扎。这时,一营的传令兵来报:“刚才在红军中出现两个骑马的指挥官,一个戴眼镜,一个不戴眼镜。不戴眼镜的已被机枪击中落马。”章拯宇命令尽快查明负伤坠马者是什么人,又嘱咐传令兵对他的负伤保密,以免动摇军心。

十一时许,白龙垣上晋军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几乎同时停止射击。四一二团团长章拯宇正欲派人查问,机枪连连长洪泰明,迫击炮连连长李金生一同来报告:“从望远镜中清楚地看到二、三营已攻进冀家垣。村中的红军都从西边的路冲到沟底向西转移,所以停止射击。”章拯宇即命副官找来在沟下督战的中校团副杨文彩。据称,红军确已全部西撤,少数利用晋军构筑的土碉堡抵抗的红军,也已撤走。受伤坠马者已经查明,确系红二十八军军长刘志丹,已被救走西撤。现在各营正在对伤号救护包扎,清扫战场和清理战利品。杨文彩请示是否组织兵力追击?章拯宇答复,彼众我寡不可追击。杨文彩即命卫士们将章拯宇抬上担架,速往汾阳医院就医。临行,章拯宇命杨文彩代理团长,并分别向太原绥靖公署及孙楚总指挥发电报,报告冀家垣的战况,此时是3月27日将近中午十二时。下午接到孙楚的复电,命令四一二团即日进驻三交镇,接管渡口防务。四一二团抵达三交镇后,据悉刘志丹军长身负重伤,到达三交镇渡口时牺牲。红二十八军也全部西渡黄河,撤回陕北。

以上资料,系当年冀家垣战斗的亲历者,原晋军四一二团少校团副张曾儒、原该团一连连长马凤鸣及原该团副官王树铭等,于是役之后对笔者所谈。但主要情节是先父章拯宇的生前回忆。为了核实上述情况,笔者在1999年6月间访问了三交镇和冀家垣。但毕竟事隔年久,笔者也年事已高记忆减退,文中谬误之处实所难免,尚祈识者不吝指正。

(本文发表于《文史月刊》2001年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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