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豹 正文 073 出东阳

古道清风 收藏 1 16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586.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586.html[/size][/URL] “行行好吧,给点吃的!”这是一个苍老、无助、满含绝望的乞食者的哀求声。乍一听,这瘆人的喊叫声,仿佛是从地狱的深处窜出来的饿鬼的嚎叫声;这犹如饿狼临死前的哀嚎声从头午时就不间断地回响在街头巷口,直到这地暗天昏之时,还在哀哀嚎叫,也没讨着口热粥。不是大家不可怜这个垂死的弱者,而是整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7586.html


“行行好吧,给点吃的!”这是一个苍老、无助、满含绝望的乞食者的哀求声。乍一听,这瘆人的喊叫声,仿佛是从地狱的深处窜出来的饿鬼的嚎叫声;这犹如饿狼临死前的哀嚎声从头午时就不间断地回响在街头巷口,直到这地暗天昏之时,还在哀哀嚎叫,也没讨着口热粥。不是大家不可怜这个垂死的弱者,而是整个东阳城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几家生过火、做过饭的。

“行行好吧,行行好,给点吃的吧!”这瘆人的、饿狼般的哀嚎飞向空中,四散飘荡而去。发出这声音的人躺在一辆木制的四轮小车里,满是病容的脸挤满纵横交错的皱纹,道道纹沟里积满灰黑色的污垢,活像路边矗立在风沙中的老树皮;他蜷曲着的身体裹在一团草棉难分的破棉絮里,棉絮散发着一阵阵的臊臭味儿,如果不是他时不时地喊出乞讨的声音,谁都不会以为那又臊又骚又臭的棉絮里裹着的是一个活物。

在前面拉车的是个斜眼哑巴,一顶大概从来没有清理过、磨得没剩几根毛的狗皮帽子松松垮垮地、极不协调地扣在他的头上;一件谁也看不出还有几缕棉絮的破棉袄儿,旷里旷当地套在他那瘦弱的身上;下身穿的那条裤子就更有意思了,说它是长裤吧,明显显得短了点儿,说它是短裤吧,又显得有些太长;一双大的离谱却露着黑乎乎后脚跟的棉鞋套在他的脚上,每向前迈一步,那棉鞋便跟着“呱哒”一下。

“行行好,可怜、可怜俺们爷儿俩吧。”躺在车里的人似乎是在用生命最后的一点儿气力,做最后的挣扎、乞求。

在寒风中瑟瑟颤抖的斜眼哑巴,一边唏溜着他那长长的、似乎永远也流不干净的鼻涕,一边有气无力地拉着小车、“呱哒”着那双大的离谱的棉鞋漫无目的的向前挪步。每迈出一步,那辆小车的轮子也像不堪重负然而又无可奈何地、只能发出有气无力的“吱呀、吱呀。”的抗议声。

“呱哒、呱哒。”

“吱呀、吱呀。”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行行好吧,给点吃的!”

这可怜的、仿佛垂死前的乞求声,时不时的暴发出来,在西城门的街面和空中久久地徘徊着、回响着、游荡着,给本来就几乎无人进出的西城门增添了一丝“生气”。斜眼哑巴拉着一步三“吱呀”的小车,蹒跚着“呱哒”、“呱哒”走到这里,他斜着眼睛望着城门口的日、伪军发愣,望了会儿,大概是明白了这里无食可乞,不是要饭的该来的地方,便又吃力地拉着小车“吱呀,吱呀。”地转向另一个街口。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这时,一个日军曹长手里拎着一个军用食盒迎面走来,斜眼哑巴一见那食盒,仿佛是落水三日方见一根稻草的求生者;一边奋力拉着小车“吱呀,吱呀。呱哒、呱哒。”地向日军曹长迎面跑去,一边伸出手,冲着日军曹长“啊巴、啊巴。”地叫着。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灌进日军曹长耳朵里的声音,依然是悲怆、凄凉,令人心悸的乞讨声。

这日军曹长一看,自己见过这两个人,在昨天大搜查时他就两次见过这一对“活宝”。当时,他拿着曾豹的图像,用军刀挑开躺在车子里的人的身上裹着的棉絮进行核对时,差点儿没让棉絮里冲出来的臊骚味儿冲得吐出肚肠来,他被熏得不由自主地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子,挥了一下另一只拿着曾豹图像的手,厌恶地走开了;第二次在另一个房子里再次见到这对躲风避寒的“活宝”时,日军曹长大概嫌他们碍事,老远就捂着鼻子跑了过来,在小车后猛踹一脚,将小车从破屋里踹到了屋外,差点儿就翻了过去,弄得斜眼哑巴“啊巴,啊巴。”地叫了老半天,像是要跟他理论什么似的。然后才拖着小车“呱哒、呱哒。吱呀、吱呀。”走人。

这一次更好,他们大概是饿疯了,直扑自己的饭盒。

“真是冤家路窄,这两个不知从哪个粪坑里爬出来的中国人又让自己遇上了,真是晦气。”日军曹长心里想着、骂着,嘴里“哇哩哇啦”喊叫了几句,便捂着鼻子躲在一边。

城门边的伪军们听到鬼子曹长的叫喊声,一拥而上,转眼间,小车便被伪军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常言道:十个哑巴九个性急。斜眼哑巴见突然被围,“啊巴、啊巴。”地哇哇大叫起来,他一边叫唤着,一边打着谁也看不懂的手势,要跟大家伙儿说些什么。

“老总,总爷。俺爷儿俩都两天没吃、没喝了,行行好,给点吃的吧。”车里的人无助地哀求着。

“赶到城外去的,赶到城外去的。快快的,快快的!”日军曹长突然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喊道。

“不能啊,总爷。”车里人向伪军求救:“这天眼看着就要黑了,这时候把俺撵出去,不是要俺爷俩的命吗?行行好吧,总爷。”

“快快的,快快的!”日军曹长不耐烦地冲着伪军排长挥手,自己依旧躲得远远的。

“哈依。”伪军排长向日军曹长一鞠躬,转过身来对小车里的人说:“老爷子,瞅你这熊样儿也是吃阴间饭多、阳间饭少的了。什么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的?俺知道俺把你弄到城外去,你是有今儿、难有明儿,可这是日本人下的令,谁他妈的敢违拗?俺这也是没法子,你也甭怨俺。俺今儿晚上就给你烧纸送钱,好让你到那边能吃顿饱饭。”

“二子。”一个五十开外的老年伪军走了出来。

“叔,什么事儿?”伪军排长问。

老年伪军叹了口气,抬头看看天,说道“唉,这不是造孽吗?天寒地冻又是风又是雪的,把这爷儿俩撵到城外去,我敢说到不了明儿,这爷儿俩就得冻死一对。”他蹲下身,从衣兜里掏出大半个窝窝头,递给小车里的人,说道:“老哥,拿着,我也只有这么多了。”

“叔,日本人还站在那边呐。”伪军排长小心道。

老年伪军站起身,说道:“唉,都是中国人呐。你们看看,人都成这样了,还要往死里推吗?你们可都没取媳妇呐。孽造多了,小心以后取媳妇养个孩子没屁眼。”

他这一句话儿,使周围的伪军都低下了头。

可站在远处的鬼子曹长不干了,他挥着手“哇哩哇啦”地大叫起来,那意思再明白不还了:立刻将这两个臭烘烘的家伙赶出城去。

“叔,日本人不干,发火了。”伪军排长说。

“唉,造孽啊。”老年伪军无奈地说道:“老哥啊,俺们这也是没法子,你爷儿俩到了城外,找个背风的地儿先偎一夜再说吧。”

伪军排长走过来,他对几个伪军摆了摆手:“哥几个,起。”四个伪军抓住小车的四个角,一使劲,小车便上了肩;另外两个伪军架起斜眼哑巴,一同向城外拖去。

“不能啊,总爷行行好,不能把俺爷儿俩弄到城外去呀。”车里的人依旧可怜巴巴地哀求着。斜眼哑巴“啊巴,啊巴。”地蹬着腿,叫唤声也比先前更大了。

就这样,曾豹被伪军们抬着“扔”出了东阳城。

第二天,在独立支队的会议室。大家都在听顾也雄脱险的经过。讲述这段经过的,是和顾也雄一起出城的吴晖。

“哈哈······”多数人让侦察队员吴晖那连说带比划逗得笑弯了腰。

“顾队长那真叫绝。只见他两眼向上那么一翻,双肩一缩,将腰一弯到地,然后再慢慢直起来。嗬!立马变成了一个既驼又瞎的老太太。你看他那挪一步,晃两晃,动一下,哼三哼,病歪歪的样儿,真好像一片树叶落到头上都能把他给砸死;再加上我这个不但瞎了一只眼,还瘸了一条腿的······的······的······的什么?”吴晖自己也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来描述自己当时的扮相,便转过头挺认真地问大家。

“哈哈······”大家越发笑得直不起腰来。

“我提着一串中药包,就这么领着顾队长,别提多逗人了。”吴晖乐呵呵的学着。他将身子一斜,左手抬起示意拎着中药,艰难地向前迈步,每跨一步,都似乎使出吃奶的劲儿才能做的到。只见他将左腿向外一抡,左脚却像秋后挂在树枝上弃之不要的、随风摆动的葫芦,随着左腿晃晃当当地绕了个半圆方才落下,其滑稽劲儿,令人再次捧腹。

“还有更可乐的哪。”吴晖自己也乐不可支,一边笑着一边说:“俺俩到了南门,守城门的鬼子小队长,像见了什么稀罕物似的绕着咱俩转了两三圈,翻了翻眼睛说:‘中国的老太太生病的,吃药大大的。大日本皇军慈悲大大的,你们良民的大大的,皇军是不会为难你们的。’——这个小鬼子还是很孝顺的。于是,他将手一挥,俺俩就被‘慈悲’出来了。”

“哈哈·····”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1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