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元良撤退:若我军死10人日寇能死1人 我也愿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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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我略加思索,答:“我不同意。为什么呢?如果我们死一人,敌人也死一人,甚至我们死十人,敌人死一人,我就愿意留在闸北,死守上海。最可虑的是,我们孤立在这里,于激战之后,干部伤亡了,联络隔绝了,在组织解体,粮弹不继,混乱而无指挥的状态下,被敌军任意屠杀,那才不值,更不光荣啊!”


孙元良撤退:若我军死10人日寇能死1人 我也愿守

谢晋元(资料图)


本文摘自《八一三淞沪抗战》,主编: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出版社:中国文史出版社,讲述人:孙元良 系国军原88师师长


一九三七年“八一三”上海抗日之役,国军坚强抗战,日军屡攻不退,相持三余月。十月二十六日,我大场阵地失陷,迫得国军于当夜从第一线转移到沪西。十一月十二日更向后总退却。


十月二十六日早晨,上海战区国军最高指挥官顾祝同先生打电话给我:“委员长想要第八十八师留在闸北,死守上海。你的意见怎么样?”我略加思索,答:“我不同意。为什么呢?如果我们死一人,敌人也死一人,甚至我们死十人,敌人死一人,我就愿意留在闸北,死守上海。最可虑的是,我们孤立在这里,于激战之后,干部伤亡了,联络隔绝了,在组织解体,粮弹不继,混乱而无指挥的状态下,被敌军任意屠杀,那才不值,更不光荣啊!第八十八师的士气固然很高,并且表现了坚守闸北两个多月的战绩,但我们也经过五次补充啊!新兵虽然一样忠勇爱国,但训练时间较短,缺乏各自为战的技能。——这是实际情形,所以我不同意。”


最后终于奉命留下一个团,死守闸北。——这就是“八百壮士”的由来。


孤军光荣达成任务


在全军退却沪西前,我请第五二四团的团副谢晋元中校和该团第一营营长杨瑞符少校两位同志到“四行仓库”(大陆、金城、盐业、中南四银行联营的仓库)我的司令部里,我亲自交给他们“死守上海最后阵地”的命令。


我向他们说:“你们最好把指挥所和核心部队布置在这里。这幢庞大的建筑物不只坚固易于防守,同时更易于掌握部队,我们的新兵实在太多啦。这里粮弹存储很多,为防自来水管被截断,饮水也有存储。”他们很骄傲地接受了我的命令。后来果不负我所期,在抗战史上留一极壮烈的史迹。


坚守最后阵地的三天后,晋元同志给我一封信:


元良师长钧鉴:窃职以牺牲的决心,谨遵钧座意旨,奋斗到底。在未完成达成任务前,绝不轻率怠忽。成功成仁,计之熟矣。工事经三日夜加强,业经达到预定程度。任敌来攻,定不得逞。二十七日敌军再次来攻,结果,据瞭望哨兵报告,毙敌在八十人以上。昨(二十八)晨六时许,职亲手狙击,毙敌一名。河南岸同胞望见,咸拍掌欢呼。现职决心待任务完成,作壮烈牺牲!一切析释钧念。职谢晋元上。二十九日午前十时。于四行仓库。


我的回信:


谢团附、杨营长、暨我诸忠勇同志:余顷在沪西前线。余虽在沪西前线,余之心魂与诸同志同在闸北。


余奉命防御闸北轴心阵地,保我疆土。诸同志奋勇却敌,固守二月有半,倭敌终于未能越雷池一步,所以报国,幸不后人。近以一发之动,全线西移!本军亦奉令转移阵地,而以最后守卫闸北之责付托我忠勇之诸同志。


诸同志能服从命令,死守据点,誓与闸北共存亡!此种坚韧不拔、临危受命之精神,余与全军同志致无上之敬意。


我中华民族自古多果敢赴难之士,岳家军屹然不动,戚公军剽悍却敌,以身许国,浩气长留天地间。我国民革命军赋此美德,重以最高统帅之教训,不吝牺牲,早抱成仁之决心。此次杀敌志国,实开震天动地之历史伟绩。我黄帝亿兆子孙,全世界千百万后世人,必以血诚独此史页。


诸同志固守闸北已三日夜矣,敌之畏葸与我之勇敢已为举世所共见。沪上中外人士交口钦佩,民众奔走援助;成负如可赎也,人百其身之愿。此诚中华民族之光荣,我中华民国之光荣,亦我国民革命军之光荣。


望继续奋斗,完成抗敌使命,流最后一滴血!我最高统帅于诸同志之壮烈牺牲,殊身嘉慰。余敬以转告。


十月二十九日,孙元良于沪西。


冒险献旗的四十一号女童子军


四十一号中国女童子军杨慧敏在十月二十八日中夜,冒着生命危险,冲过火线,向我四行仓库的英勇守军献送国旗。此一壮举和四十一的编号,立即由路透社传遍世界,在国际童子军史上写下辉煌一页。


以下是杨慧敏女士的自述:


中华民国二十六年,抗战军兴,时局一天天的紧张。八月初,敌人的炮火已经迫近淞沪了,那时我在高中毕业不久,在美的糖果公司任职,此时已经停工。我象其他爱国青年一样,献身捍卫祖国的洪流,加入上海童子军战地服务团,对前后方军民展开广大而深入的服务工作。经过三个多月的保卫战,上海终于失守了!我们童子军服务团有的随军队撤走,一部分随着难民撤进租界。我率领七个男女童军,在公共租界苏州河畔一个尼姑庵里为一千多难民服务。


这天(十月二十七日)夜里,沉寂的夜空忽然响起激烈的枪声,我悄悄地溜出尼姑庵去侦察。上海十月的夜是寒冷的,疏星几点,象往日一样还是那么懒洋洋地挂在天幕。远近的建筑物静静地罗列着。苏州河水默默地流着,没有半点声音。我听着自己的胶鞋擦在柏油路面的单调脚步声。


沿着苏州河往西边的垃圾桥走,毫无目的地,我不知道枪声从哪里来,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走到垃圾桥,一排铁丝网挡住去路。我正在探望,想找一个空档钻过去,忽然“噗”的一声,星光下一把寒光闪闪的刺刀挡在我胸前。几个月来枪林弹雨的服务,我的胆子也磨大了,加上四周岑寂似水的夜空,使我的心情格外镇静,我一点也不害怕。我的眼光沿着刺刀往上移,朦胧星光下,隔着铁丝网站着一个高大的英国兵。他用生硬的中国话问我:“你是什么人?”我没有答他,只伸了三个指头敬礼。他喊了一声,用英语说:“BOYSCOUT。”


我告诉他,我要侦察枪声的来源。他见我说得轻松,态度又漫不在乎,再加上我的装束是男童子军,说话确实娘娘腔,他找不出一句适当的中国话来问我,只好跟在我的后面走,我们过了垃圾桥,进入桥头的英国守兵碉堡,从枪眼中清楚看见仅隔开一条马路的四行仓库。


英国兵告诉我,四行仓库里的中国守军要死守,刚才的枪声正是与敌军激战。我听得兴奋,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我要帮助我们勇敢的守军。


天已破晓,我只望见一座弹痕累累的四层楼大建筑物,看不见人。我又望见这大建筑物矗立在三方是太阳旗,一方是英国米字旗的中间,我心里产生一个迫切的祈求。为了鼓励上海市的人心,表现我中华民族的凛然正气,四行仓库的屋顶必须飘扬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国旗。


回到住处,到了晚上,我脱下童子军制服,将一面大国旗就紧紧地缠在身上,我再罩上制服。夜空是黝黑的,有英国兵走动的影子。马路对面的四行仓库象一个巨人,俯视着我。我观察了一下地形,若是溜过马路势必要被左右的英国警戒兵发现,把我作为枪靶子。过了马路,四行仓库有重重铁丝网围着,只有沿着铁丝网工事爬到缺口处,再从窗子爬进去。终归是冒险的,我卧倒地上,爬过马路,我急跳的心刚刚稳定下来,忽然枪炮声大作。我不敢以为我被敌人或是警戒兵发现了,忙伏在路旁的工事里不敢动。红绿的火舌在我头上飞舞。原来是敌人又向四行仓库进攻哩。不过敌人似乎不敢过分乱放枪炮,因为隔苏州河对岸英租界里耸立一排大汽油坦克,一颗子弹飞错方向,全上海市民连日本人也不例外,都要遭受祸殃!


不久,枪炮声沉寂下去,我又开始慢慢爬,终于到了东侧的楼下。谢晋元团长、杨瑞符营长早有消息,知道我要来献旗,他们都在等候我。


我脱下外衣,将浸透了汗水的国旗呈献给他们,在朦胧的灯光下,这一群捍卫祖国的英雄都激动得流下泪来了!谢团长说:“勇敢的同志,你给我们送来的岂仅仅是一面崇高的国旗,而是我们中华民族誓死不屈的坚毅精神!”


他立即吩咐准备升旗。因为屋顶没有旗杆,临时用两根竹竿连接扎成旗杆。这时,东方已现鱼肚白,曙色微茫中,平台上站了一、二十个人,都庄重地举手向国旗敬礼。没有音乐,没有排场,只有一两声冷枪声,但那神圣而严肃的气氛,单纯而悲壮的场面,却是感人至深的。我一辈子永远不会忘记。


谢团长带我参观各处、窗口和各种工事都就地利用仓库积存的整麻袋黄豆或麦子堆成,十分坚固。负伤的弟兄们躺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我的热泪长流,我坚决要留下来替他们服务。但是谢团长硬把我我送出门口,将我推出去。他喊:“冲过马路,跳下河!”


我猛冲过去,跃下苏州河。头上枪声大作,我知道敌军发现了我,这时已是白天了。我平日练就的游泳技术救了我,我深潜水中,游至对河公共租界登岸。抬头一看,苏州河畔站满了人,纷纷向四行仓库屋顶迎着朝阳招展的美丽国旗招手欢呼!


最高统帅部下令孤军撤退


“八百壮士”在几天以后,奉到我统帅部的命令,于十一月一日拂晓,退入上海公共租界。


先是英国军同情他们,认为孤守无益,劝他们退入租界。孤军感谢这种好意,但告以遵守命令,乐于杀敌,不同意随便撤退。这使英国军大大佩服。临到奉命退却时,英军指挥官马勒提少将不顾日军的抗议,亲自站在他警戒线上的重机关枪阵地上,掩护我孤军通过新垃圾桥。这本不是他的责任,也不是我孤军所需要。——由于我孤军的英勇,激发起英国军人的侠义心肠。


这一役,孤军坚守最后阵地,力战四日夜,击退敌人六次围攻。敌军横尸四行仓库附近约二百余,伤者无算,并毁其战车二辆。我孤军仅伤亡三十七人,营长杨瑞符少将弹穿左胸,负重伤。


为什么一会儿要孤军死守,一会儿又要孤军撤退呢?晋元同志在一次谈话中有一段话说得很明白:


我等困守闸北四行仓库四日夜,击退敌军六次进攻。弹药的消耗不及十分之一,至于给养,虽坚守三年亦无绝粮之虞。


我政府为维护世界和平,达成抗战神圣的目的,复兴中华民族,为千秋万世基业计,虽牺牲千万人之生命,亦无所悔恨!似此四百余之我等孤军,实沧海之一粟耳,何惜牺牲且我等已有充分之弹药与给养,准备重创敌人,作光荣的战死!“藉租界的庇护以保生命”,我等绝未作此想。


我等之撤退,系因第三者要求维护中立地区(公共租界)之安全,请求我政府同意,而由我最高当局下令撤退者。


孤军退入上海公共租界后,在租界内所处的地位非常微妙。他们既不是俘虏,也不是要求庇护者。因此,他们以后的经历就十分复杂。——我在这篇文内都将一一说到。现在先把晋元同志这一次谈话的全文且录如下。这篇富有历史性的谈话是他在上海胶州路(后改名晋元路)孤军营发表的,时间大概是一九三八年五、六月间。


数月来,关怀我等的人士因为自我等撤离后,消息阻隔,所以众说纷纭。实则六个月来,我等被禁锢此间,始终未离公共租界一步。


前数日,因华东社之新闻一则,我等曾发表一公开信,该信登于五月十七日上海各报。


余今日所欲言者,为我等在此间的法律地位问题。按国际法,依据《海牙陆战条规》,交战国俘虏之处置应属于敌国政府之权内,而不属于捕获俘虏的个人或者军队之权内,自不能将俘虏作罪人看待。更有明文规定,应以人道待遇俘虏,保留其私权和宗教信仰。只要不越出秩序与风纪的范围,应有相当之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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