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猞猁 七彩猞猁 第二章

白马牧野2011 收藏 0 0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840.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840.html[/size][/URL] 自从得知白若云的噩耗后,我像得了魔障似的,常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半夜常常醒来,睡意全无,梦的内容多是骑着一只白色的大鸟,飞向高远的云雾缭绕的青山绿水。那大鸟的嘴黄黄的,尖尖的,一叫声音细细的,很好听,像鸬鹚的叫声。仔细一瞅,又不是鸬鹚,是一只黄嘴的雪白的天鹅。有几次我把梦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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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得知白若云的噩耗后,我像得了魔障似的,常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半夜常常醒来,睡意全无,梦的内容多是骑着一只白色的大鸟,飞向高远的云雾缭绕的青山绿水。那大鸟的嘴黄黄的,尖尖的,一叫声音细细的,很好听,像鸬鹚的叫声。仔细一瞅,又不是鸬鹚,是一只黄嘴的雪白的天鹅。有几次我把梦中的情景学给妻子,妻说:“天下的文人都一个样,胡思乱想。”最后说一句据有人生哲理的话:“癔症。文人的癔症!”我无言以对。


最初认识白若云时,是一次偶然的机会。那时我已经在省内外文学刊物上发表过许多作品,尽管不成样子,也算文章。有那么一次,出版社找我找不到,把邮件寄给宣传部。宣传部再找文化馆,文化馆这才知道我,我也知道有文化馆这样的地方。那天我正在车间值班,突然接到宣传部电话,说叫我马上到文化馆参加会议。宣传部的电话就是圣旨,工厂是绝对服从的。我到文化馆的会议室时,会议刚要开始,主持会议的是位胖大的文质彬彬的人,头秃秃的,光光的,一对大大的咯嘣眼睛,但总眯缝着,像课堂里有的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课,喜欢瞭望着窗外那样,说话时总爱瞅着窗外遥远的地方。如果给他披上紫色袈裟,谁都不会怀疑他是一个道行高深的喇嘛。后来才知道他就是那位自命不凡的、黄老夫子,他常向人炫耀自己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他的举止却不文雅,总喜欢将右手伸进裤腰带下面,用手在皮肉上搓,搓来搓去搓出脏脏的高粱粒儿大的小泥球,然后放在咯嘣眼上瞅一瞅,变戏法一样地扔到地上。关键是连续的不雅动作,男同胞亦可,女同胞无论如和是不欣赏和不容忍。黄老夫子几句不咸不淡的开场白后,将我介绍给与会的文豪们。黄老夫子说话极具攻击性,他说:“据说是写过几首小诗,算是一根儿葱!”这样的发言我还没见过。人生地不熟的,我只好听下去。那些镁光灯一般的怀着各种揣测的眼睛在我的眼前扫来扫去。有几个女士还在一边品头品足的窃窃私语。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讨论白若云的歌剧剧本。程序是白若云自己读,然后大家发言评论。黄老夫子讲起话来像女人般忸怩做样,阴阳怪气的。你想想,他那么大的砣儿,再站起来讲话,手再不文雅地在裤带下搓来搓去,然后用手将搓下的泥球放在咯嘣眼下像瞅宝贝似的瞅一瞅,用手指悄悄弹掉,这些举动完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细细观察是否有人和我一样,也在洞察黄老夫子的私密。果然有几个小女子不去瞅他,而是将眼光移向别处。


几番无情的轰炸后,室内风平浪静下来。黄老夫子用咯嘣眼直勾勾瞅我半天,阴阳怪气地说:“我们这位新来的问号说说吧!”他把文豪说成问号,他的瞧不起的满是攻击的话语令我很不舒服。很多人对他这番表白甚至支持。我想起两句俗语:“谁在人前无人说,谁在人后不说人。”攻击是人的本性,贬低别人是升高自己的台阶。这是人的本性决定的。我也顾不得许多,实事求是的谈自己的看法。这是我在我们地区看到的比较成型的好作品。故事比较完整,人物形象鲜明,语言生动、秀丽,具有朴素的原生态的美感。建议进一步打造,争取立在舞台上。我的发言捅了马蜂窝,像重磅炸弹在会场上炸开。我事先并不知道文场上如此黑暗,过去投稿子都是单打独斗,不知道小小的草原上的文场竟有数不尽的蘑菇圈子。先是站起一位肥胖的油头粉面的人,我看他一直是躺在沙发里似的,我刚才还想,怎么有这样不懂礼节的人,混迹在草原文坛。此人抡起大棒,从导演的角度从头到尾一顿臭批,批得作者白若云脸红一阵、白一阵。我想这种做法不可取。他发完言我才知道他就是从部队转业下来的孔老二,歌舞团的导演。我心想要不此人这么猖狂呢!接着又一位大块头发言了。此君是南方人,不细听根本分析不出来他在说什么,只见他说得满口溅珠。如何这句话不能谱曲了,如何那句话不能断句了。又是一轮大棒,批得作者白若云体无完肤。炮火硝烟的讨论后,把写得很不错的剧本枪毙了,完成了会议日程。黄老夫子把孔老二导演和南方蛮子作曲,还有几个有些姿色的女人留下来宴会。


我慢慢地从黄老夫子面前走过去,目的很简单,想看看黄老夫子到底是怎么样处理那些精心搓成的泥球的。我想我的这种奇特的举动、体贴入微的观察,不会引起任何一个入会者的猜疑。至于他们看不看重我,留不留下吃饭,那是无所谓的事。走出门外,来到院子里,白若云追上了我。他要请我吃饭,他说我是懂文学、懂写作的人。我们寒暄了几句,彼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剧本是被黄老夫子们毙掉了,但是白若云的心是毙不掉的,白若云的才华是毙不掉的。不久,白若云的一篇报告文学《县委书记的典范》在党的生活上发表,并获得年度大奖。白若云参加省里的表彰大会。话传到黄老夫子耳朵里,黄老夫子一边咯嘣眼一边搓泥球,放话说:“那样的文章,用脚丫子一宿能写好几篇!”黄老夫子过去是语文教师,讲语文课可以,写作确实是门外汉。


没多久,黄老夫子攻击业余作者的言论传到白若云的耳朵里,令这个蒙古族青年很不高兴,但是他还是很尊敬他,到文化馆去的时间少了。后来成立文联,我被调到文联创作室。一次我在办公室里帮作者看稿子,突然有人敲门。我看看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接近下班时间,这个时间不会有作者来访了。我随口说了声:“请进来!”门开了,白若云风尘仆仆地进来了,他身后边跟进来一位具有典型体貌的农民。就是我在道口遇见那位姜姓农民。一阵寒暄后,他把姜姓农民引见给我。我告诉他,我很想他,总想和他彻夜长谈。因为我总觉得他是个谜,最好在他身上发现点素材。他笑着告诉我:“以后吧,时间会有的。这回不行。我来有两个事儿,第一看看你,求你办个事儿。第二是帮他打官司。他的地被人抢走了,我帮他要回来!”一边喝酒,一边听他介绍情况。


学校搞多种经营,从信贷社贷了不少钱,从乡里租了几十亩地,种白瓜子。他来时白瓜子已经收完,晒干。说是几十亩,包地时水份很大,公家对公家的事,没谁那么认真,又是给中学搞福利。白若云说足足收了三万多斤。白校长和我半开玩笑地说:“你帮帮我吧!给你提两成。”我认真地说:“一分不要,朋友吗!帮了学校,不也就帮了希望工程吗!”白校长举起杯时说:“果然是大家,就是与众不同!”这是他告诉我的第一件事儿。求我把白瓜子给他卖掉。我答应他看看再说,经商我是外行。希望他不要抱太大希望。第二件事儿替姜姓农民要回土地的事儿。老姜在临江乡江套子里承包了一百多亩好地,双方承包合同五年,那年是第二年,江湾地好,加之老姜又会经营,亩产水稻超过一千三百斤。每斤毛稻两元钱以上,每亩地纯收入两千元以上,乡里人都红了眼。老姜发家了,老姜发家并不吝啬,大事小情没少帮助学校。连老师们家里有事他都出手相助。老姜最让白校长感动的是一次有个老师去开会,家里老婆生了急病。学校又没人手,白校长又走不开,没办法求到老姜。老姜二话没说,开上车把病人送到医院,两口子在医院守了三天。白校长过后要给他补助点钱,老姜笑着拒绝了。他说:“拿啥补?拿你工资补呀?有钱攒着吧,你看人家这盖楼,那盖楼,就老师盖不起楼!你好了,老师们也好了!我不缺钱。真的!”白校长紧紧抓住这位汉族兄弟的手,泪水在眼圈里转。


真没想到,那次是我和白若云的最后的诀别。于是白若云和我交往的片段,云烟般地在我大脑的屏幕上飘来飘去。


白瓜子很快就有了回音。我找的那位朋友是经贸委的副主任,此公个子高大,细皮嫩肉。我写人喜欢写他的眼睛。此公的眼睛很有特点。个子高脑袋不大,眼睛也不大。总眯缝着,像没睡醒似的。做买卖很有心计,上海人心眼多,会赚钱。写得一手好字。有一次我到出版社改稿子,住的地方就在美术编辑办公室附近。时间一长,和美术编辑搞得火热。闲聊时间我提起此公,美术编辑也是个热心肠的人,叫我拿几幅字给他。一次我把他的书法拿给美术编辑看,他很高兴,连说:“不错不错!”美术编辑也是上海人。他们成了好朋友,经贸委副主任入了省书法协会。我们这种关系,我求他,他还是给面子的。面子是面子,经贸委副主任做事有私欲,但谨慎,一次他请我吃饭,酒桌上他和我坦诚地说出他的想法。他可以每斤五元钱的价格算收购,然后七元钱转手。但是对外不可泄露真情。如果我做不到这一点,他推销不出去。我在市面调查过,每斤五元钱已经是天价了。至于人家能卖到七元,那是人家的本事。我把这消息通知白校长,他沉思半晌后说:“卖就卖吧,放在破教室里,放一天少一天。”我也听说有老师在背地里搞他。我劝他教书的最好不要涉猎过多的事物,那样会把自己搞糟的。他几次陈述他为全校老师谋福利的必要性。我知道劝皮劝不了瓤,也发现了他很固执。可是不固执又能做成什么事呢?


不久,一座雪白的漂亮的小楼,在临江乡的江岸上耸立起来。乡里很多领导红眼了,白校长赚了那么多钱,竟然一分钱不吐出来,自己盖楼享受,犯了大忌。有人把这事反映到县里,教委来人陪着县里管教育的领导检查。县里领导有水平地说:“这是个很好的典型。”乡里领导不这么认为,嘴上不说,心里结下了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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