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猞猁 彤红的火狐狸 第十一章

白马牧野2011 收藏 0 0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840.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840.html[/size][/URL] 清晨,柏青遛一趟芦苇塘回来了。不知今天门为什么锁上了?小老黄头不知去向了。他早以嗅出他们之间那股火药味了。他想,作一个有文化的青年看不透一个愚昧者给他挖下的陷井,真是奇耻大辱。小老黄头在狐狸囟呆不下去了。老乌扎拉那股敌意与日巨增。可是老人还那么宽厚地对待他,柏青心里揣摸不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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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柏青遛一趟芦苇塘回来了。不知今天门为什么锁上了?小老黄头不知去向了。他早以嗅出他们之间那股火药味了。他想,作一个有文化的青年看不透一个愚昧者给他挖下的陷井,真是奇耻大辱。小老黄头在狐狸囟呆不下去了。老乌扎拉那股敌意与日巨增。可是老人还那么宽厚地对待他,柏青心里揣摸不定。他心不在焉地转到鱼亮子的后面。这儿他还真没来过。有个大菜窖坑里长满了蒿草、芦苇什么的。不少大鱼骨头,白花花的古人留下的蚌壳,还有只快腐烂的女人穿过的鞋子。那布片经风一吹呼啦啦动。鞋尖上一朵丝绒织的荷花清晰地摆在那儿。这都说明岛上住过女人。从荷花的颜色看,甚致是个青春女性。坑里的蒿草瑟瑟抖动几下,几只老鼠恓惶地钻进洞穴去了。闲谈时老乌扎拉对过去欲言又止,这里似乎有一个迷团。他放眼往西北望去,那有一块明冰,接着又是连天的芦苇荡。如果将这八百里芦苇荡比作一个水灵灵的桃子,那狐狸囟就是桃核。老乌扎拉能在这得天独厚的狐狸囟度过一生也是不容易的事。这小岛上一定埋藏着一段风流佳话。埋藏着第三个故事。老乌扎拉意识到他和小老黄头之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关系。柏青来到西岗子狐狸炼丹的草坪上。毛茸茸的枯草和积雪被踏得实实在在。火狐狸已在这安然度过多少岁月。今天它们的生活不平静了。他赞赏老乌扎拉那种朴素稚嫩的唯物论,然而要上升为生态平衡的高度还差好大一截子。在当今世上,任何物种的发展与消失都是经过生存的搏斗和选择的。他推崇道家一些观点,对阴阳学说颇感兴趣。一旦人类用科学能解释出世上的奇异,迷信自然就不存在了。


脚下的一个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他仔细去看看,是两个发白的骨头球。骨头球鸭蛋般大小,他拣起来用手掂一掂份量,很轻,很白。上边以出现不少细小的蜂孔。因为骨头球在地表面,便是风化的样子。如果埋在地下那就碳化了,变成了沉重的石球。他反复琢磨两个白色骨头球,笑了。他明白了火狐狸炼丹的含义。那夜晚的蓝色火球是骨头球被火狐狸抛起后,经过风的磨擦产生的磷火。这些精灵晚上一旦来了闲情逸致,便用嘴叼住骨头球抛给对方,对方也如法炮制。只是那种熟练的程度确实得花费些功夫才练得出来。他设想人类最初的舞蹈或许还无法和这火狐狸夜晚玩骨头球相媲美。他从老年人那听过活龙活现的火狐狸炼丹的故事,今天,那种美丽壮观的奇景轻而易举地破解了。柏青把两个骨头球又放回原处,继续向西北走去。


在火狐狸炼丹不远的地方,有一块茅草丛生的耕地。在地边一个小土堆旁跪着个人,他警觉地藏在几株沙榆树后边。细看那人是老乌扎拉。那土堆似乎埋了很久了,上面长了许多蒿草。那土堆旁清理出一块地方,那儿依稀飘出一缕白烟。一个空酒瓶子倒在那,那瓶子正是小老黄头的北大仓的瓶子。这是一个坟茔,谁的坟茔呢?柏青想起那只风剥雨蚀后仅存的绣着荷花的鞋。一个人都有一部历史,有的袒露出来了,有的没有袒露,甚至永远不愿袒露。老乌扎拉朝那坟茔,拜了三拜,那样壮重,虔诚。当他站起身向回走时,柏青迎了上去。“吴伯!”柏青亲切地喊了一声。老乌扎拉瞅瞅他,凄然地一笑。说:“这孩子真好奇!”柏青也笑了。老乌扎拉说:“你都看见了,我瞒着也没用了。你非让我讲第三个故事,这不,在这埋着呢!”他回身指一指坟茔,于是边走边讲起第三个荤故事。


老乌扎拉二十几岁就守在这个小岛上的。那时打鱼不挣钱。他的前妻得了病,没钱去治,故去了。他将遗下的孩子托姐姐代养。挨饿那年春天。那日,他从集市上回来,路边他遇上一个饿倒的女人,怀中抱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他可怜她们,将她们母女带到小岛上,舀一碗小米子,放一点绿豆,熬些粥给她们喝。把这母女俩救活了。这女人叫淑芝,孩子叫凤子。也是死了丈夫的寡妇。这儿风景秀丽,老乌扎拉有鱼有米,淑芝央求他收留她们。这样,老乌扎拉算是收留了这对落难的母女。


老乌扎拉是个粗人,不像有文化的人那样感情丰富,那样细腻。他看不得别人流泪。陪那女人哭了好一个时辰。为了避闲言碎语,他不在小岛上过夜。捞完鱼拣些大的给她们母女扔下。有时还在集市上给孩子买些糖果什么的。一次,他刚给淑芝送完东西往回返,还没蹬上他的小船呢,起风了。好大的风了。明水那边掀起三、四尺高的浪涛。水沫子撞到岸边,堆起一堆堆雪浪花,水气发腥,冷森森令人胆颤心惊。风瀑像要把小岛掀翻似的。鱼亮子在大风中凄楚地呻吟。他把小船系到一棵碗口粗的大柳树上,那大柳树“咯嚓”一声,拦腰截断。他借此想上船算了,淑芝跑过来从后边抱住他死活不叫他离去。那天他们没生火,吃点冷饭。孩子睡去了,两人对坐着,什么也没说。外边风小了,夜深了,天上露出一颗颗大粒星斗。西岗上两个蓝幽幽的火球在空中交叉着飘来飘去。淑芝突然指着西岗上出现的火球,


说:“哥,我怕!”“怕啥?”老乌扎拉说:“你不动它,它也不惹你!它们吃老鼠、鱼什么的,黄鼠狼离它们远远的。世上万物都是讲阴阳五行,相生相剋。再说了,什么都怕人。”其实淑芝什么也不怕,它几次都想把老乌扎拉留下,只是羞于启齿。老乌扎拉那时二十几岁,正当壮年。淑芝是女人,一个感情丰富的女人啊。人家送米送鱼的,又不在这小岛上过夜,铁石心肠也该知恩图报了。当她得知老乌扎拉没有家口时,三、四天晚上睡不好觉。她暗中庆幸天助良缘。老乌扎拉的人品她摸得透透的,刚才他解释那些她根本不须要,她要一种来于异性的温存。老乌扎拉还没醒过腔来,说:“别怕!这岛子上除了你、我、小凤子,没谁了。门关得死死的!”“不——”淑芝像一只受惊吓的小兔子,钻进他博大的胸怀里。企求得到他强有力的保护。乌扎拉如梦方醒,一股强劲的春潮从心海深处涌来。他的心一阵阵狂跳,他用粗糙的手摸淑芝青丝般的秀发,发丝不时挂在手茧子上。旋即,他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淑芝上岛不到半年光景,脸色粉白粉白的了。两眼清澈得像两汪醉人的清泉。他们俩虽然不是那么般配,但是,他们是一对夫唱妇随的好夫妻。


这秀丽的风景,格外能陶冶人的性情。茫茫的芦苇荡,白亮亮的水域,成双成对的鸿雁,悠雅高傲的丹顶鹤。嘎嘎叫着扑打翅膀的大雁。风和日丽时,荷花、菱角争芳斗艳,一双双野鸳鸯游戏其间,歪着头相互照看着浮动。有红有绿的翎毛映在水中,那样讨人喜爱。他们在这水天王国里自由自在的生活。。。。。。


老乌扎拉捞鱼回来,淑芝便早早从鱼亮子里迎出来。凤子更是冲出多远,乍撒着小手扑到他怀里。他抱起孩子转呀,亲呀!他把小木墩放到鱼亮子前,两人面对面去收拾鱼。鱼的鲜味和水的凉丝的气息扑向他们。盆里的鱼不时跳出来,鲜活鲜活的,将水花溅到他们脸上,他们相视着,笑着。这儿的空气宁静舒适,这儿的风光恬淡明丽。他时长驾着小船去芦苇荡里拣鸭蛋。那青皮的野鸭蛋,那比酒盅大不了多少的斑斑剥剥的水老鸹蛋,弄回来用锅一炒香味异常。那时他们过了几年好日子。小凤大了,该上学了。没办法她就得搬到村中去住。于是老乌扎拉不得不结婚了。然而他的亲属都不同意,说淑芝不是正派女人。后来她忧郁成疾,故去了。老乌扎拉将淑芝葬在西岗子的北坡上,那儿是他们劳动和收获的地方。


凤子大了,后来就和一个同学私定了终身。老乌扎拉不同意,她的哥哥吴秘书也不同意。那人是地主成份。但是凤子还是过早地结婚了。凤子的男人当了几年教师,他俩生下个女孩。由于成份问题,她仗夫被清除教师队伍。后来又先凤子而去了。凤子和她的小女儿相依为命。吴秘书和老乌扎拉自打她结婚也断了来往。那天他听了第一个故事后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恶梦。那小老黄头怎么竟和他的养女私通?他自责对不起淑芝。第二个故事给了他一线希望和宽尉。他在心底呼叫:“淑芝啊,对不住你了!”他苦闷极了。这几天常偷偷来坟头诉说心中的苦痛。对着苍茫的芦苇荡他曾大声疾呼:“若是有神有灵,就保住凤子和她女儿平安无事吧!”


黄昏时分,鱼亮子光秃秃的烟筒里冒出淡白淡白的炊烟。升得极慢极慢。柏青和老乌扎拉正在做饭,小老黄头满脸狐疑地转回来了。他说不走了,再留几宿老乌扎拉知道他不走的原因。也不作声,嘴角掠过一丝凄苦的微笑。屋里静极了。只有柏青和老乌扎拉知道,他们三人同穿在一根命运的情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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