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豹 正文 070 抢金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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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园,据说是清朝乾隆年间的一个什么大官,因功勋卓著告老还乡时,皇上恩赐的养老住宅,独处一所,它上下两层依山而建。在这儿,春天万物勃发,生机盎然;夏天山泉叮咚,茂竹修林;秋天极目远眺,万物硕丰;冬天原驰腊象,苍野茫茫。四季美景,尽收眼底,因而这里素有东阳城“四季胜景”之称。

据说当年皇恩浩荡,是皇家掏银子建的庸园,因而讲究至极。就拿建造庸园所用砖坯的泥料来讲吧,它苛刻到用五种细土精选细研,再经过清水漫淘沉淀,取其精华按比例混配制坯。坯制成后,不许在阳光下曝晒,只能在通风的屋棚里阴干,烧成砖后再一块一块地精心挑选,稍有瑕疵便弃之不用;最后,工匠们将砖逐块细心打磨,直到取其任意两块砖随意合在一起即成一个整体,砖与砖之间的缝隙连根绣花针也插不进去,这才算合格,否则,便定在淘汰之列。这便是当时盛传至久的“十砖取一”和“一砖三(两)银”之说。这只是砖块这一个方面,至于其它方面,选材之精,制作之烦,就更加无法一一细说了。这庸园建成时,小巧而典雅,环境幽静,尤其是那为我独尊的气势,简直就像一个天生姿丽高雅的贵妇,无论是谁,只要看上一眼,仰慕之情便由心底喷发。

井村在来东阳城上任的路上,听说这里有这么一个去处,喜得他手舞足蹈,到东阳时没进司令部便直奔庸园。他拖着一条瘸腿,将庸园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越看他越惊讶,越看他越震惊,在这偏远的城镇,竟有如此精美的建筑。

他为庸园那精巧、典雅的气质,和建造庸园的能工巧匠们那巧夺天工的鬼斧神工的技艺所折服,直到那条瘸腿拖不动了,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然而又无可奈何地坐在庸园门前的台阶上,嘴里还不住声地赞叹:“想不到,真想不到。”

这个敬慕中国的历史、酷爱中国的文物却看不起现代中国人的怪物,原本要久住庸园,也许因为庸园离东阳日军司令部有一段距离,从安全上考虑有许多不妥;或许他被庸园那高雅的气质所慑服,觉得这无瑕的宝贝,不能随便亵渎它的神圣······总之,不知什么原因,他只住了两个夜晚便搬了回去。

由于庸园地处偏僻,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没有多少人在意它,且它坚固异常。于是,井村决定将这里变成转运贵重物品的中转站,将各地日军掠夺的、经他的手转运回日本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古籍善本等物品暂时存放在这里。他派两个小队的日军住守在这里,对外宣称是保护庸园。井村在遇事不顺或心境欠佳时便会忙里偷闲地来到这里,把玩、把玩古玩,欣赏欣赏字画,或里里外外地赏析庸园一番,便会觉得烦恼顿去,心旷神怡。也正是这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手法,才把野狐狸招了来,顾也雄隔三差五地在东阳城“晃荡”,原本并没有在意这个偏僻去处。直到有一天,他和两个队员偶尔遇上几个老百姓,他们抬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从山上匆匆忙忙地往下跑,上前一打听,才知道这是一位上山打柴的老乡,路过庸园时,被鬼子的机枪打死的。野狐狸知道这里肯定大有文章,于是,他领着两个侦察队员在庸园周围潜伏了两天两夜,数次想摸进去看看到底有什么鬼,但均无“隙”可钻,这里的鬼子白天见着中国人就开枪,晚上只要有个风吹草动机枪就叫个不停;而且,白天在庸园的顶层和院墙的四角都是双岗,晚上在院子里还加流动哨。

第三天天快亮时,鬼子开来一辆用汽车改装的装甲车。

“妈的,鬼在这里呀。”他看着鬼子缷下的“货”心里有数了。

连动物都有好奇心,何况人呢?顾也雄带着侦察队的精干队员数次潜至庸园,想进去捞一捞井村的“底”,再顺手再“抄”点儿货,最后都因鬼子防备过于严密,难以下手而不得不作罢。愈是这样,顾也雄更加愈罢不能,他那天生不达到目的不作罢、不服输的斗志被激发得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腾起万丈高焰。

曾豹听到顾也雄的汇报后,也有点童心大发,也要看看这老虎嘴里到底长着一口什么样的牙儿。

于是,他们拜访尚德文,从他那里总算抓着了“鬼”的尾巴。

他们找了个地方,吃饱喝足后,又好好地洗了个澡,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才开始行动。

后半夜,夜幕携着阴云遮着月光,使大地万物隐藏在朦胧的、暗褐色的神秘之中,风不大,但却很冷冽,夹着透骨的寒气直往人的脖子里、袖口里钻。曾豹、顾也雄等人在庸园的后坡上潜伏两、三个小时了,手脚都有些麻木,但谁也没有动,只是静静观察庸园,再一次核实先前的情报是否的误。待岗哨的位置,换哨的时间等等都一一核准时,曾豹便轻轻地拍了一下身边顾也雄肩膀,几个人便悄无声息地“飘”向庸园。

庸园院墙内外有两颗相距不足十米、树龄不下百年的老槐树,春夏时节枝繁叶茂,气势磅礴,状如华盖,现在虽然只有光秃秃树干枝梢,但枝头枝梢互相交叉盘结,密如云发,仍不失轩昂威势。一行人潜行来到院墙外的老槐树下,曾豹从腰间解下飞天九龙爪来,将手向上一扬便搭成了一条上树的通道。

几个人上了树,又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等院子里鬼子的流动哨走了过去,曾豹这才用飞天九龙爪在两颗老槐树之间又搭出一座“桥”。几个人顺着这座“桥”无声无息地溜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上。

这时,东阳城里还时不时地稀稀落落地响着炮仗声,那是鬼子、伪军们还没有尽兴,还在大吃二喝,寻欢作乐。

庸园顶上的两个站岗的鬼子穿着大衣,斜依在一挺歪把子机枪的两侧,远远向东阳城望着,或许是城里的热闹景象引起他们的无限遐想,或许认为这深更半夜的,就是吃了豹子胆的中国人也不敢到庸园这里找死,触大日本皇军的这个霉头。所以,全无警惕性可言,对近在咫尺的树上所发生的一切毫无觉察,直到曾豹的两只夺命追魂燕子荡射进他们的咽喉,要了他们的小命,他们也没感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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