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捍卫者 正文 第十九章 南海对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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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南海对局

天狼出人意料更不可思议的表现,让所有参加战略研讨会的将校们为之振奋,同时又充满疑惑。晚饭后,研讨继续进行。人们都期盼着钟子奚道出其中的玄机,听听这个“怪老头”怎样做出合理的解释。

半圆弧排列的座位可容纳200人。在圆心的位置上,有一个讲台,后面是激光显像系统。从视听室看完实况之后,人们边议论边陆续坐到了指定的座位上。

中间休息的时候,情报部部长乔远接了一个电话,他从通讯室出来就把钟子奚叫到一边,小声地说:“从夏威夷那边转过来的情报,我们盯上的大鱼出了意外。”

“怎么回事呢?别急,慢慢说。我们的人没有损失吧?”

“还好,我们的人还没有露面,事情就有了变故。五角大楼50年前的确有一个十分庞大的计划,共和党人也在想搞清楚这个计划。我们的人先盯上了共和党的一个要员,名叫休斯,他搞到了这个计划的一些重要情况,但是在我们下手之前,休斯不知是出了什么毛病,从百灵饭店的272层楼上跳了下来,情况就是这样。”

“是服用了致幻剂?”

“据当日的官方解释,法医没有找到任何原因,推测是潜意识出现了暂时障碍。这可能是官方的搪塞之词。”

钟子奚淡淡一笑,说:“干得很干净啊!这大概是贝朗的最新杰作。不过,‘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只能引起我们更浓厚的兴趣。这样吧,我想尽快结束这里的研讨,然后,我们再考虑新的方案。”

“另外,从美国中央情报局搞到的情报表明,白宫有一个刚刚启用的档案库,设在里根号空间站上,由总统直接控制。我们分析,他们的计划很可能在那里。”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我们有没有办法接近里根号?”

“这要和空间技术局的同志商量一下,这个在技术上有很大是难度。”

“是的,必须谨慎从事。我想不光我们想去那里,如果空间技术局没有捷足先登的把握,那还是静观其变为好。这里面有微妙的联系,你说呢?走吧,还是听老夫念念经。”

钟子奚走上讲台,表情从容而又洒脱。他所面对的都是些智商极高的行家,那一双双淡然的目光,表达出一种执拗、理智的心态,这往往是根深蒂固的观念使然,同时也有责任感的成分。

是的,这些将校们的意志代表着军队的性状、士兵的素质、装备质量、经济能力、科技水平、精神支柱等等决定战争胜负的诸因素,他们必须毫无遗漏地周密考虑,使最终的决策符合军队的利益,维系国家的命脉。因而,他们决不会轻而易举地改变一种合理的想法,更不会满怀热情地去接受未来主义。对此,钟子奚有足够的耐心。他已经不只一次站在这个讲台上,与其说是在反复陈述自己的观点,不如说是在平静地期待。

钟子奚看了一下坐在前排的魏明浩总长,似乎没有丝毫表情。但他完全听得到魏明浩大脑中传来的意念:“现在的问题不在我这儿,而是在你那儿,目前还看不出眉目,谁也看不出来。”钟子奚又把所有人看了一遍,然后,心平气和地开始了发言:

“首先,我得感谢各位能够坐下来,使我们有机会认真地和大家交换看法。因为,我感到这种专心致志地研讨机会已经不多了,时间对我们来说非常的宝贵。我们很快会面临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很快。我们的军队将以什么样的姿态和方式投入这场战争,必须尽快确定下来。外交上的努力最多能为我们争取一两个月的时间,就是说,我们实际上必需立即进入临战状态,情况就是这样。”

说到这里,钟子奚停了一会儿,他又听到了魏明浩首长的“心声”:这种事关重大的预测还需要进一步的证实,怎么这个时候就讲出来?!欠妥欠妥。老家伙,你怎么不事先打个招呼?这可是难以原谅的失误。

钟子奚料到魏明浩会这么想,而且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这种全局性的预测,应该由魏明浩亲自发布,这是常规。但是,钟子奚想,一来这是即将得到证实的预测,早准备比晚准备强;二来目前高层决策圈内的观点分歧还比较大,早一点将争论带上局势背景,可以得出更为符合实际的结论;三来对魏明浩的脾气,钟子奚早已摸透了,打雷比下雨厉害。因此,他早就打定主意要讲这段开场白的。

“下面我来说说天狼。墨尔本的比赛已经进行了2个项目,天狼的表现大家已经看到了,这是第一个事实。第二,独步者的装备优于天狼,这不仅是指黑匣子,还有常规武器和电子装备,因而在后面的项目上也会有出色的表现,其实前两个项目他们的表现也是无可厚非的,除了电子对抗,他们其他项目的成绩要想超过了天狼,可能性极小。第三,天狼确实不是一支成熟的、技术稳定的队伍,因而可以说天狼还有潜力可挖。我想这三点基本事实各位是能够接受的。当然,仅靠这些事实还不能回答所有的问题,从实战的角度看,问题还要复杂得多。

我想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是,在临战状态下,要训练出更多的天狼战士是否可能?这需要对MVF任务有一个基本的了解。MVF任务是基于潜能开发的全新的特战训练模式,在高科技生物仪器的配合下,能够在短时间让受训者突破潜能开发的障碍,迅速获得超常的技能。天狼队员的飞行功只用了20天就达到了实用水平,一般人要达到天狼目前的能力,几年、十几年的时间才可以做到。值得注意的是,MVF任务所训练的不是一般特战人才,它称之为捍卫者,分为9个段位。东方战龙用两年的时间达到了5段,其他天狼队员用1个月左右都进入了初段。也就是说,他们现在都是捍卫者。一个捍卫者团队的综合素质和能力是一般突击队的3倍以上,随着训练的不断升级,这个差距还会拉大。比如,东方战龙在大赛前的一次测试中,一个人能对付5个格斗者机器人,赢得毫不吃力。而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大家可以看到,独步者的队员对付1个格斗者机器人也未必全能得满分。

MVF任务最突出的贡献在于,从根本上解决了捍卫者的快速复制问题。那么,MVF任务到底训练了什么呢?说白了,它让受训者不仅仅是强化了一般特战技能,更主要的是获得了掌控自身、调动自身的能力,能够根据作战需要聚合和使用更多的自然能量。一个战士、一个作战团队综合素质及能力的高低,实际上是对自然能量的吸收、储存、转化和利用的程度。目前,我们所拥有的各种高能武器也无非是通过人体以外的物质媒介,对自然能量的一种转化和利用。如果我们把人体看成是宇宙的一部分,那么,我们就很自然地把两种对立的训练观念、训练模式统一起来,而这种统一,就是我们所期望的未来新作战团队的雏形。

让高智能机器人走向战场,这也是必然趋势。但是,机器人的应变反应速度和模糊判断能力还远不如人类,更不具有人所具有的胆识。它们只能按照程序办事,永远不会越雷池一步。因此,机器人只能用于常规作战或担负较单纯的战斗任务,不宜与特种部队混合编成。退一步说,天狼最多只能编配一个干勤务保障的机器人。其他部队编多少,可以根据需要而定。我要说的就这些,至于要想了解MVF任务的由来,咱们有机会在交流,谢谢!”

钟子奚讲完了。台下一片肃静。他感到多数人开始进入他的思路,自觉或不自觉的,这是他所期望的。他相信,人们会很快毫无保留地接受一切。但他也深知,观念的更替是一个长期的痛苦过程,争论还将继续。


19号强台风“美人蕉”终于在南海一带大发淫威之后减弱为低气压,向东北方向移去,琉球海沟东面的广阔海域此刻风平浪静。

三架“鸽”式中型飞行器风驰电掣驶向一片浅礁海域。流线型的飞行器侧面有一个醒目的红十字标记。飞行器几乎是贴着海面在飞行,从上面可以清楚地看见水中大团大团的珊瑚礁。

很显然,这是一次紧急搜救行动。集结在那片海域的中国海军第二战斗群遭遇了强台风的袭击,看来损失不小。

飞行器在一艘搁浅的舰船上空悬停。看上去那是一只海上补给舰,在水下不过两三米的深度斜躺着,船体有些变形。这正是第二战斗群的“天山”号补给舰。

一辆陆霸指挥车在海军情报二所的大楼前门前停下,总长魏明浩推开车门,疾步走进大门,警卫员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从电梯门出来,魏明浩直奔地下尸体检验室,走到门前,魏明浩用手在电脑识别系统的玻璃球上摸了一下,门忽地拉开了。

“怎么样?有什么结论没有,我的司令官”魏明浩进门就冲着一个中等身材的军官问,他就是年轻的海军司令方剑少将。

“有一些结论,不过我弄不明白,多出两个身份不明的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方剑说道。

“那么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

“8个失踪人员都找到了,没有一个活着,大多数是因猛烈的撞击头部和内脏破裂而死,少数几个是溺水而亡,37人在医院接受治疗,其余62人都很好。详细的报告正在整理。”方剑有些紧张。

“这等于说一开始你就把演习的伤亡指标用得差不多啦,下一步的行动必须百分之百的安全,可这是实战演习,谁敢用脑袋担保不再死一个人!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呀!”魏明浩显然对“天山”号的事故非常恼火。

“我……。”

“好了,现在没有必要做什么解释,你尽快拿出一个处理意见,统帅部那里我去挨板子,演习还得搞好。你现在不要在这两个人身上花心思,我叫人立即运回演习指挥部,我要亲自处理这件事情。”

魏明浩说完,瞪了方剑一眼转身就走。方剑像劈头挨了一闷棍,愣愣的盯着尸台上的白被单。


“嘟——”视听电话的信号灯亮了,辛格拿起电话筒,屏幕上出现那张他最不愿看到的面孔——弗朗西科。

“主席先生,这里有两份报告需要您签阅。”

“很要紧的事吗?”

“中国和美国同时要在南中国海举行为期两周的海上军事演习。”

“到底还是要动手呵!发过来吧。”辛格用左手习惯性地抚摸着自己长满胡茬的下巴,连日的斡旋已经让他看上去有些憔悴。

是真干,还是仅仅是做姿态?同时要在一片海域搞军事演习,这好像是在堵小孩气一样。辛格尽管一时还摸不着什么头绪,但心中却隐隐掠过一丝担忧。

辛格对助手说道:“起草一份情况通报,发往安理会各成员国。”

他知道,中、美双方向联合国报告要举行军事演习,只是一种例行公事,或者说是在形式上对联合国宪章的尊重,联合国并没有事实上的否决权。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对双方都没有丝毫的约束力,说不定他们早已开始行动了。

辛格没有猜错,就在他让秘书起草情况通报的同时,参加代号“捍卫者”实弹演习的中国海军两个战斗群,空军8个飞行大队,已经按计划到达了指定海域。

在南中国海以东的琉球海沟一线,中国海军同时展开了两个航母编队,共计大小舰只80艘,舰载战斗飞行器720架。为实施有效的指挥和空间保障,“敦煌”号空间站也运行到西太平洋上空的地球轨道待命,构成了海、空、天立体演习的庞大体系。

总长魏明浩担任这次演习的总顾问,而总导演是总参作训部部长延少冰,海军司令方剑和空军司令郝维夫则分别担负红、蓝两军的战役指挥官。

一些嗅觉敏锐的国际军事观察员一致认为,这次参与“捍卫者”演习的中方高级军事将领,其实就是中国将在未来战争中排出的第一阵容,因此不少人习惯把这四个人再加上钟子奚,一并称作北京的“五虎上将”,是当今国际军事舞台上颇为引人注目的人物。

演习总指挥部设在舟山海军东海舰队司令部的地下指挥中心里。

魏明浩从海军情报二所回来,看见乔远就问:“怎么样?美国人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吗?”

“目前还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从敦煌号发回的图像资料看,他们的联合舰队配置在马里亚纳群岛至关岛一线,另有两艘航潜舰正从阿拉斯加向西南开进,目前正在中途岛与威克岛之间的途中。可以初步推断,他们的‘绿色橄榄’演习的基本构想是依托威克岛进行抗反击的防御演习。”乔远回答道,顺手将模拟绘制的美国演习态势图递给魏明浩。

魏明浩瞄了一眼,笑着说:“他们无处不在标榜自己是和平使者,哼,‘绿色橄榄’,还是那句话: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那么大一颗小行星就在眼前,还装着没看见,你相信吗?”

“美国人向来是坦率得近乎无耻,他们恐怕早就丢掉了这个优点。”

“我看要密切注意他们在演习之外的动作,不要中了贝朗的障眼法。另外,方剑他们这次海上救援,你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还多出了两个不明身份的人。”

“什么?多了两个人?”乔远瞪大眼睛。

“对,‘天山’号遇难的只有8人,他们却带回10具尸体,另外两具尸体,我叫人从情报二所运到了这里,走,去看看。”魏明浩说着和乔远出了指挥部。

一间资料室被临时改作验尸房,魏明浩和乔远走到两具尸体前,掀开被单,辨认起来。这是两具男尸,典型的黄种人,从面部特征上看,像是海南一带的人,大约45岁左右,身体很健壮,身体表面看不到有致命的伤痕,海军情报二所的验尸官初步鉴定为窒息死亡,死亡时间约18个小时。

魏明浩陷入沉思。

“报告,钟部长到了。”秘书在门外报告说。

“请他到这儿来。”魏明浩说。

不一会儿,钟子奚身着制服笑盈盈走了进来,“哈,堂堂总指挥不在指挥部坐阵,跑到这个阴暗角落鬼鬼祟祟做什么?”

魏明浩笑着迎上前,握着钟子奚的手说:“我鬼鬼祟祟?你才是成天躲在幕后搞名堂的鬼才呢,现在我叫你出来亮亮相,怎么样?哈哈。”

“怎么,要我认领尸首,在当今世上我可没和谁沾亲带故啊!”

“看看这两个家伙是从哪儿来的?”

钟子奚走进尸体,绕着走了两圈,然后撩开被单嗅了嗅,站在两个尸台中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默哀。末了,几分神秘的走到魏明浩跟前问:“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是方剑他们寻找‘天山’号遇难人员时带回来的。”

“巧合,这两个家伙是从南海海底来的。应该是19号台风把他们带到了‘天山’号出事的附近海域,我想是这样。”钟子奚就像一个当事人,自信而又坦然地在讲述一个奇怪的故事。

一听“南海”两个字,魏明浩显然来了劲儿,因为这越来越接近他开始的预感,“请继续说下去。”

“这是两个早就隐姓埋名的探险家,一个叫赵飞宏,一个叫李月,你恐怕记得这两个名字。”

“哦,当然,10年前名噪一时的海南‘飞月集团’就是这两个人干的,他们在寻找‘客星人’财宝时发了大财,可从那以后就失踪了,像你说的隐姓埋名了。”

“可S—553小行星又把他们引出来了,我想他们在小行星附近至少呆了一两天时间,然后,遇到了突然闯入者,送了命。”

“能看出闯入者是谁吗?”

“不能,因为他们自己就没有看清楚。残留信息中找不到一点儿线索,不过,在另一段时间中他们可能很仔细地观察过一艘货轮,从轮廓上看是美国的‘拳王’号,它可能停在吕宋岛以西500码的位置。我能说的就这些,满意吗?”钟子奚一副很认真样子。

“哦,我想这就足够了。”

魏明浩知道,10天前美国新闻界曾公开报道过“拳王”号货轮在吕宋岛以西70海里的地方沉没了,事故原因尚未搞清楚。他想,这一定是贝朗向圣亚特兰海底投下的第一枚棋子。

第二天,在水面演习的掩护下,一支精干的中国海床工程小分队乘着两艘深海潜水器悄然驶向南海中部海底……。


五角大楼,贝朗办公室。

刚刚从白宫回来,科弗狄娜就告诉贝朗:“几小时前,中国三架中型飞行器在琉球海沟东面的浅礁出现,大约活动一小时,回到了舟山群岛基地。”

贝朗一听怔了一下,问:“海底掘进队有没有反映?”

“一切正常。”

贝朗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科弗狄娜马上将一块圣亚特兰海底工程示意图版送到了贝朗面前。她知道这些天贝朗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因此,她对工作程序自动作了调整:先送图版,再送饮料或别的,虽然这是一个非常小的细节。

“看来中国人还没有发现那两个家伙的尸首,否则,他们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贝朗一直认为出现在南海中部海底的那两个探险者是北京派出的。他庆幸自己的构思方案使美国争取了主动,“拳王”号在海底成了攻防兼备的要塞,“绿色橄榄”在水面放出了烟雾,同时也是水下作业最可靠的武装警戒。现在北京很难从他的手中抢过对S—553小行星的控制权。他略有几分得意的想着。

这时,科弗狄娜领着一个干练却长满抬头纹的将军进来。

“部长大人,我可不愿意和一个催命鬼打交道。”看来这个将军是一个喜欢幽默的洒脱派。

“奥巴托!快请坐,我想您一定随时都准备给我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对吗?”

“您是说水下作业组吗?”

“是的,那帮伙计干得怎么样?”

“还算是顺利,海底的压力太大了,就怕塌方,只能边掘进边用钢管加固,这样进度就要慢一些。”

贝朗握紧了自己的两只拳头:“不能慢,我们一定要赶在他们的前头!”

“他们?他们是谁?您是说,有人也在海地打隧道吗?据我所知,除了我们,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具有快速开掘海底隧道的技术和能力。”

贝朗摆着头说:“不,我们不知道他们将使用什么方式,采取何种手段,我们虽然干掉了那两个家伙,但我想问题并没有就此了结。北京不那么简单,他们搞‘捍卫者’实战演习,显然是冲着小行星来的,‘五虎上将’差不多都出马了,来头不小啊!”

“亲爱的部长先生,我想您是学问太多了或者在政客圈儿里泡习惯了吧?”

“什么意思?”

“我是说,您成天老是像夹着一泡尿又找不到厕所似的,诚惶诚恐,我真为您宝贵的心脏担心。”

“你这该死的家伙!”贝朗怒嗔道,转而一本正经地说:“有什么问题随时告诉我,现在可是非常时期,留着点儿幽默以后再用,别让我提心吊胆。”

“放心吧,我的部长大人。”

奥巴托大大咧咧出了门,贝朗觉得很累,回到转椅上,轻轻合上了双眼……。

南中国海海域的风更紧,浪更急。所有关心这里形势的人们都预感到有一件事情要发生,至于具体会发生生么事,谁也一下子说不清楚,完全是一种感觉,一种本能反应。


与南海剑拔张的气氛相反,云帽岭上却是另一番景象:阳光明媚,松柏婆娑,泉水叮咚,草绿花红。一棵千年古柏下,一块平整如镜的四方青石板,石板周围散布着大小不等的七八尊石墩。

此时,一阵轻风吹来,花香攫鼻,魏明浩使劲嗅了嗅,又端起茶碗啜了一口茶水,不禁感慨万千:“大师隐居此处,可真是人间的活神仙哟。”

虚道子拱手相让:“不敢,贫僧凡夫俗子,焉敢言仙。”

钟子奚朝魏明浩挤了挤眼:“咱们跟大师一起,多少也能沾一些仙气,这就叫缘分。”

“说得对,难怪你要把我从舟山拉到这里来。”魏明浩嘴里同钟子奚说笑,心中却牵挂着他的“捍卫者”演习。

虚道子看透了他的心事,含笑说到:“二位鞍马劳顿,不如借此机会观观景,品品茶,好好休息一下。”

魏明浩心里一直纳闷儿:钟子奚拉我穿深谷,钻暗道,难道就是为了上这玄天寺来观景不成?

虚道子捋了捋胸前的白絮,说:“这云帽岭上草木葱茏,珍禽异兽也不少,但最奇的,要数石头。”

魏明浩和钟子奚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自己坐的石墩,似乎感觉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请二位跟我来。”虚道子起身向一块石壁走去,魏明浩和钟子奚连忙跟上。

虚道子在石壁前停住了:“二位能看出这石壁有何怪异之处吗?”

魏明浩用手摸了摸,这是属于花岗岩一类的断层,与别处的石壁并无什么不同。这时,太阳从云层里露头了,阳光直射石壁,过了一会儿,竟从石壁上源源不断地渗出一层亮晶晶的水珠,水珠逐渐溶合,变成水滴,最后,形成一条小拇指粗的细流,沿着石壁中央的浅沟流到下面的一个石函里。再看着周围的其他石壁,并无这种现象。

魏明浩摇摇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石壁还会出汗。”

虚道子颔首笑道:“将军真乃大悟之人,一语道破天机,这石壁就叫‘汗石’,阴天不出汗,太阳出来才流汗,常饮此石汗,抗御百病,益寿延年。”

“难怪大师鹤发童颜,飘飘欲仙,想必是得益于常饮此石汗之故?”

听了魏明浩的赞誉,虚道子哈哈大笑,兴致倍增:“我这里有三大奇石,汗石是其一,再带你们到另外两处看看。”

钟子奚挽起魏明浩的胳膊:“走,咱们今天也长长见识。”

穿过一片茂密的斑竹林,眼前豁然开朗,绿茸茸的草坪中央,如天外飞石,兀立着一根七尺见方的石柱,通体油黑,高不过两米,四棱四现,亮闪闪炫人眼目。

虚道子指着石柱说道:“这叫‘镜石’,四面光亮照人,而且站在不同的方向可以照出不同的形状,二位可亲临一试。”

魏明浩和钟子奚走近“镜石”,果然,像专门打磨过的青铜镜,甚至比青铜镜还要平,还要亮。

东边的镜面照出人来毫不走样,魏明浩正对着石镜用手指梳理额前的一撮乱发,忽然听见钟子奚在对面放声大笑,他连忙赶过去一看,原来西边的镜面把人照得又细又长,像根麻杆。两人又转到南面,只见镜中映出两个敦实的汉子,活脱脱一对哼哈二将。北面的石镜更神,人体被扭曲得曲曲弯弯如游动的蛇。

虚道子见二人很是开心,甚感欣慰,他请钟子奚邀魏明浩来玄天寺,主要有两个用意,一是让他彻底放松放松紧张的神经,调整一下生活节奏,二是有些话想同魏明浩当面交谈。

离开“镜石”,涉过一条小溪,虚道子停了下来,他用手一指悬崖边三块互相独立的石头:“你们看,那三块石头像什么?”

魏明浩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会儿:“左边的一块石头像只猛虎。”

“右边那块像条大蟒,”钟子奚指指点点地说道:“这是盘卷的身子,那时高昂的蛇头,尾巴甩在山崖下。”

“中间那块小石头嘛,”魏明浩沉吟了片刻,“像只奔跑的玉兔。”

“对,”钟子奚附和道:“前腿落地,后腿猛蹬,两只长耳朵支愣着,太像了。”

虚道子说:“这叫‘斗石’。”

“斗石?”魏明浩脱口问道。

“龙虎斗,争食那只山兔。”

“嗯,有意思,”魏明浩仔细玩味“斗石”的内涵,频频点头称是。

虚道子席地而坐:“世上万物相生、相斗,争斗的方式可能不同,但目的都一样,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这石龙、石虎抢夺小兔,是为了填饱饥肠,求得生存。人类何尝不是如此呢?”

“虚道子大师果然有些名堂,”魏明浩心里这么想着,也随便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了下来。钟子奚则倚着一枝歪斜的松枝闭目养神。

闪耀的云海缓缓起伏升腾,日光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虚道子大师的每一句话都像投进池塘的石块,在魏明浩心理激起阵阵涟漪。

“人类自相争斗了几千年,烽火不绝,战祸连绵,尸骨如山,血流成河,天地间充满了无数的冤魂,这到底为了什么?说透了,还不就是为了一个无法解开的结?”

魏明浩禁不住问道:“大师所言这‘结’是什么?”

虚道子拈须说道:“生存、危机、争斗,循环往覆。种族也罢,国家也罢,概不出此‘结’。”

魏明浩又说:“和睦相处,共求发展,在国家、种族关系上也是现实的存在,人类持久的和平也不是不可实现的梦。”

虚道子笑着摇摇头,问:“将军可听说过‘文明极限’这个词?”

魏明浩看看钟子奚,钟子奚也木然望着魏明浩。

“有趣的是在两百多年前一个被世人忽略的天才提出了一个假说,他认为,地球文明经历过三次大毁灭,现在我们所经历的是第四次,行将走向终极。是啊,谁愿意接受这种假说?可这是事实。非洲大陆的核反应堆遗址,澳洲的飞船基地残骸,还有南极冰层下废弃的电子实验中心等等,这些史前文明的痕迹早就被人们发现,只不过人们更愿意相信是外星文明的产物。这也正是人类的可悲之处。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宇宙间岂有永恒不变的东西?文明亦是如此,善与恶斗争到最高层次,也就是文明发展的极限所在。之后,一切又从头开始,不知将军是否明了老夫所言?”

“大师的意思是,持久的和平终究是有限的,一切形式的对立、冲突乃至战争,最终是恶与善对立的表现,是这样么?”

虚道子点点头。

魏明浩又问:“那么,在国家利益原则上,何为善,何为恶?”

“为生存而战,善;为掠掳而战,恶。”

“可是谁都会说自己是为本民族的生存和发展而战,岂不是都成了善者,哪还有恶呢?”

“这就要从人类利益的角度来考察,靠剥夺别人的生存和发展来维系本民族的生存和发展,它怎能言善?眼下,世人很难跳出狭隘的民族利益来考虑全人类的和谐,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会意识到整体的和谐是多么重要,文明不只是人类的产物,而且是星球的运动,草木禽虫何尝不是文明?江河湖海,山岭田畴何尝不是文明?文明有极限,但极限未必就是毁灭。到达新的文明起点如何避免痛苦的毁灭,这才是人类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这才是大德大善。”

魏明浩若有所悟,说道:“大师所言极是,现代文明似乎走向一个歧途,每前进一部总伴随着邪恶的影子。核能的发现,使人类获得了新的巨大能源,同时,也给人类面临高科技犯罪或新病毒的威胁;对太空的开发,使人类视野更加开阔,但随之而来的太空垃圾,外星人攻击也给地球蒙上了阴影……就像陷入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儿。”

“这就是那个解不开的‘结’。”

钟子奚来了兴致,插话道:“万事有结必有解,只是尚未找到解的方法。”

“哪,如何才能找到解的方法呢?”魏明浩茫然问道。

“很简单,让所有政治家们从人类利益着想,而抛弃狭隘的国家或民族的利益。”虚道子说。

“这不可能。”

“所以,西天取经尚且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我看眼下的斗争不可避免,这是劫数。当然,正如那‘斗石’,相争相斗也不失为一种平衡。可谓静中含斗,斗中寓静,当今世界的格局正是这样,眼下中、美之争不也是如此么?”

“哦——。”魏明浩似乎领悟到什么,陷入朦胧的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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