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顶山屠杀亲历者: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一门忠烈杨家将 收藏 0 317
导读: 枪在响,我在母亲身底下喊娘 采访时间:2005年3月31日 采访地点:辽宁省抚顺市杨宝山寓所 见证人:杨宝山 男,1921年出生,平顶山惨案幸存者。现居抚顺。 ■中秋佳节夜,“大刀会”突袭日本鬼子的消息让平顶山村民大快人心 1932年中秋节,有钱人家买酒买肉,买点心水果,穷苦人家也想方设法吃上一顿饱饭。我们家四口人,父母亲、我和弟弟。父亲给矿区干活,母亲干零工,给工人洗衣服,家庭状况还是不错的。 这天晚上,我听到外面喊“杀啊、杀啊”的声音,一直到后半夜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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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在响,我在母亲身底下喊娘


采访时间:2005年3月31日


采访地点:辽宁省抚顺市杨宝山寓所


见证人:杨宝山 男,1921年出生,平顶山惨案幸存者。现居抚顺。


■中秋佳节夜,“大刀会”突袭日本鬼子的消息让平顶山村民大快人心


1932年中秋节,有钱人家买酒买肉,买点心水果,穷苦人家也想方设法吃上一顿饱饭。我们家四口人,父母亲、我和弟弟。父亲给矿区干活,母亲干零工,给工人洗衣服,家庭状况还是不错的。


这天晚上,我听到外面喊“杀啊、杀啊”的声音,一直到后半夜才停。第二天听说,昨晚大刀会把日本人开的卖店给烧了,这个卖店是日本人压榨中国人的地方,矿工给日本人干活一天发三角钱饭票,这饭票不能在外面用,只能在日本卖店里买东西。当时人们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拍手称快,说烧得好。


农历八月十六上午,我在外面玩,看见从抚顺市内方向开来四辆汽车,有三辆车上全副武装的日本兵到了牛奶房子就下来了。其余一辆车上的日本兵进到了村里。我赶紧跑回家对母亲说:“娘,外面来了汽车,日本兵不知干什么。”娘说:“你别出去玩了,在家玩。”不一会儿听到外边有人吵吵,“快快出来”,有人到我家说,你们快快出去,昨天晚上大刀会路过这里,今天日本要在平顶山演炮,你们快到牛奶房子那里躲一下,还给你们照相。我母亲穿上夹衣夹裤,又给我套上一件夹袄。我说,天这么热,穿这么些衣服干什么?母亲说,晚上该冷了。另外,她包了两个苞米面大饼子和咸萝卜条。我说拿这玩意儿干什么?她说,一会儿该饿了。我们全家出来走到大街上,看到好多人都往牛奶房子方向走去。我走到牛奶房子小土坝边上时,看到一个东西带腿的,用黑布蒙着,指着那个东西问娘:“那是照相机吗?”娘没有回答我,我们全家坐在地上说说笑笑等着照相。


■“一个日本军官一摆手,机枪同时疯狂扫射”“枪响了好长时间突然停止了,鸦雀无声”


这时,突然有人大声尖叫,洋鬼子烧房子啦!人们回头一看,平顶山浓烟弥漫,大火冲天。我母亲看着那个方向说,我们家的房子被烧啦,说完就哭了,我也哭。娘说好孩子别哭,我说我们的房子被日本人给烧了,今后我上哪住去。娘安慰说我们有地方住,好孩子别哭啦。


午后一点多钟,人们差不多都被赶进了屠杀场,日本守备队从四面八方拼命把人群往中心压缩。一个面目黑黑个子高大的日本军官走了出来,他用朝鲜话喊:“腰包、腰包……”接着有二三十个朝鲜人走了出来。人们一看朝鲜人被叫出去,才知道大事不好。


紧接着,带腿的东西上边盖着的黑布揭开了,突然有人一声尖叫:“不好啦,是机关枪,快跑啊!”一个日本军官一摆手,突突突,机枪同时疯狂扫射,顿时哭喊叫骂声乱成一团。父亲领着弟弟想跑,没跑了就被打倒了,我母亲把我搂在怀里压在她的身底下,枪在响,我在母亲身底下喊娘。枪响了好长时间,突然停止了,鸦雀无声。


■“开始我喊娘,娘还答应,不一会儿再喊,娘不答应了”“用刺刀把娘挑到一边,扎我的后背,我强忍痛一动没动”


这时,有人大喊,日本人都走了,你们没死的快逃命吧。我想,汽车也没拉笛,日本鬼子肯定没走。一些没有受伤的人起来准备逃时,鬼子又进行了第二次机枪扫射,这次子弹打得更低,开始我喊娘,娘还答应,不一会儿再喊,娘不答应了,我感到后脑勺上有热乎乎的东西淌着,流到嘴边我一舔觉得咸乎乎的,就知道是血,这时我才知道娘真的死了,不住声地喊娘。


突然一颗子弹打在我的右腿上。我就趴在那再也不敢出大气,心想这下可完了,非死不可。枪声停止了。日本人第三次竟然用刺刀检查,从北头到南头,死的活的每人一刺刀,检查到我时,用刺刀把我娘挑到一边,扎我的后背,我强忍痛一动没动。日本人在我身上走了好几个来回,把我脑袋都踩破了,我都没敢动。


直到听不到汽车的声音,我才从母亲的身底下爬出,看到母亲张着嘴,瞪着眼,鼻子、口出血,再看父亲和弟弟也死了,就坐在那哭。怕日本人再回来,我就带着枪伤走,走了不远我又回去了,看看父母,不相信他们真的会死了,可是遍地是血,尸体一个挨一个没有找到,我就赶快逃跑了。


第二天到了苇子峪,遇上了大刀会的人。他们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说是平顶山逃难的。他们一听我说,也很难过。他们说我们确实路过平顶山,没想到给你们带来不幸……


解放后我在抚顺石油三厂工作,1975年调到石化建筑安装工程公司,1983年退休。1996年,到平顶山参观的日本人问我,你想让日本包赔不,我说我去不了,不会说日本话,还不知道政策。他说我给你打官司,半个月后这个日本人带着律师来了。


从此我作为原告开始和日本政府打官司,至今已经9年了,我都去了五六趟日本了,几次都是败诉。律师都是日本的,他们先给出了往返飞机票钱,我们商定,官司打赢我出飞机票钱,打输了不出。我曾找到日本法院几个委员,他们说右的势力太强,拗不过来。不过,这个官司我要一直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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