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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随着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步伐逐渐加大,中国公司国际化发展的同时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与挑战。最近,作为中资公司在欧盟国家中拿下的第一个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开工尚不足一年的波兰A2高速公路项目正面临合同终止的尴尬,中国公司在波兰又一次遭遇“水土不服”。

“超低价”中标工程遭外媒质疑

记者从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了解到,波兰A2高速公路项目是波兰政府公开招标项目,由公司旗下的中国海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为主组建的联合体中标了其中A、C两标段,总长49公里。该项目作为中国企业首次进入欧盟国家的大型基础设施项目,于2009年9月28日与业主签署了施工合同,合同总额4.47亿美元,总工期32个月。

事实上,自2009年工程中标伊始,“中国用超低投标价格赢得工程”的说法就屡现西方媒体报端。有消息称,中方中标4.47亿美元(约合13亿兹罗提)的报价,还不到波兰国道和高速公路总局预估的28亿兹罗提价格的一半。法新社也报道说中国公司称修建每公里高速公路的成本是660万欧元,比其出价最高的竞争对手低了200%。同时,波兰业界也抱怨中国公司出价低得令人难以置信,并怀疑中国企业在投标过程中使用了不正当手段。

工信部科技情报研究所副研究员冯赫日前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欧洲企业对于中国企业的指责并不合理。因为中国公司的竞标,符合欧洲国家的有关规定。而且欧洲一向禁止以做亏本生意、进行不公平竞争而获得招标的做法。他强调,中国企业采用完全公开的正规方式竞标成功,而且企业给出的报价在正常利润范围之内,并不是仅仅以“拿下”工程为目的、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来的,所以这是正当的商业竞争行为。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助理研究员李俊也认为:“欧洲公司认为不可能赚到钱的工程,中国公司却做得到,主要依靠的是中国人的勤劳和低廉的人力成本。”法新社的一次现场报道证明了李俊的观点。报道说,A2高速公路上的中国工人住在由一所学校改建的统一宿舍里,午饭直接送到工地。工人们每天工作12个小时,节假日也不休息。即使在波兰全国建设项目都因天气停工的1月,中国工地仍在照常运转。一位38岁的中国工人说,他的工资由公司直接寄回中国家中,因为工地吃住全包,不需要花钱。

资金缺口近4亿美元谁之过

记者了解到,自去年6月工程正式开工至今,面对媒体非议、业主不合作、分包商责难等重重困难,中方联合体积极应对,全力施工。截至今年5月,工程A标已累计完成合同额的15%,C标完成合同额的18.8%,基本达到合同要求。包括项目合同10%的工程履约保函4525.15万美元在内,中方联合体目前已投入资金超过1.4亿美元。

而由于业主大幅提高设计标准、波兰各种建筑材料价格大幅上扬、欧洲建筑企业打压和地质条件复杂等多重原因,工程投入大大超过原计划。据今年4月中方联合体派出的由工程预算、合同造价、财务等专业人员组成的工作组对波兰A2高速公路项目A、C两个标段进行的成本测算和现金流预测结果显示,若按期完成工程,两标段预计总投入资金78606.96万美元,预计收回合同款39172.17万美元,最终资金永久性缺口39434.73万美元。

中铁相关负责人介绍,由于在投标时,波兰业主提供的项目PFU(功能说明书)描述不清,地质情况复杂等原因导致合同执行中实际工程量与投标工程量出现较大偏差,同时存在大量索赔项,工程投入大大超过原计划。更由于业主工程款支付条件苛刻和业主的不配合,导致项目中期计价严重不足,工程款拨付滞后,与现场投入极不匹配。以致目前项目出现了巨额亏损和资金困难。遗憾的是,在联合体大量投入、全力施工的同时,波兰业主对中方的努力视而不见,反而一味设置障碍,并通过外交手段向中方施压,试图将商业行为政治化,以致合同谈判的大门被迫关闭,终使项目陷入困境。

主动终止还是被迫撤离

据记者最新了解的情况,中方联合体日前已向波兰业主提出了终止合同并进行工程索赔的要求,以最大限度维护我方利益,力保国有资产不再遭受损失。

中铁相关负责人表示,急于进入高端市场,缺乏对目标市场的全面了解,中方联合体对海外项目缺乏有效监管和海外项目风险管理机制不健全是此次公司波兰遇阻的主要原因。

有业内专家分析,造成此次问题的主客观因素都有。中资方的原因是对外部情况不是很了解,所以在招标的时候对工程总体情况估计不足。而波兰方的拖欠工程款和改变设计给工程进展带来更多的障碍和不稳定因素。中国企业应确实总结经验教训,对市场的变化要有一定预计。专家建议,中国公司出击海外市场要对投资环境有充分清醒的了解,包括汇率风险在内的各项风险都要求企业对国际的政治经济形势拥有清醒的分析、预测与评估,并科学制定管理办法,加强风险管理机制,以防止国有资产的浪费和流失。

据了解,近几年,中国对外承包工程合同的数量和金额不断增长。中国企业陆续在东欧公共工程市场中标,包括匈牙利的铁路网维修项目、罗马尼亚布拉伊拉多瑙河大桥项目等。冯赫建议中国企业要以正规正当的手段参与竞标,不要出现违反国际法律法规的行为,在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环境下赢得市场的认可。“中国企业一定要努力在国际市场树立一个健康的形象,否则,很容易影响日后在海外市场的发展。”冯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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