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回家乡“横小”教学

孩子接踵而至 调来家乡教学

学习五七指示 弟兄伴母留影

1970年农历三月初十,我的长子出生。那天是星期六,我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到黟山石门坦时,碰见来报信的中林小弟。只见他手持一根竹棍,一路边跑边舞,看见我,赶快跑近,气还没有喘匀,就嬉笑着说:“恭喜老兄,喜得贵子!”于是,我俩兴高采烈地往家赶。

儿子出生,我又高兴又内疚。高兴的是,实现了梦寐以求的做父亲的愿望;内疚的是,在小苏临盆阴阳搭界的节骨眼上,我没能在她身边,以至她把孩子生在便桶里,是她自己忍着剧痛把孩子捞起,靠着衣柜竭尽全力喊人。幸亏同屋住的老友(四喜妻)及时救助,母子才脱离危险。真是苍天有眼。

我给儿子起名单字一个“彤”,但愿儿子一生红红火火、堂堂正正做人。好在去年母亲送我一头五六十斤重的猪,经过近几个月的饲养,现在有百十斤重,正好宰了用来办彤儿的三朝“洗染”饭,宴请孩子外婆一家人,以及他的伯伯叔叔们,同时慰劳了房东和同屋的老友一家。母亲高兴地忙里忙外,屋子里洋溢着喜庆和热闹的气氛。

1971年农历五月,我的第二个儿子问世,起名“飞”,取“天高任鸟飞”之意,愿他自立自强。

孩子接踵而至,小苏要照护两个幼小的儿子,别说做工分,就连家务活都难以对付,家庭生活只好得过且过。没有做工分,就没有工分粮,要吃粮,就只有拿现金去队里买。

由于在家经常吃“红锅”(没有油),小苏体质很弱,坐月子时经常晕倒在地,连热水瓶摔碎都不知道,又哪来奶水喂孩子。我听说休宁岩前有化油(熬好的猪油)卖,就天不亮从楠玛经渔亭,连走带跑赶往岩前,惟恐排不上号。买来化油,又抓紧时间送回家,给她补充营养。

几个月后,小苏要做工分,彤儿就给岳母家人看护,虽说是6元钱一个月,实际上时有时无,他们从不计较。飞儿由于成天睡在摇篮里,啼哭、拉撒,把头都睡扁了,抱起来颈部伸不直,耷拉着脑袋。而我每月34元工资一到手,还了上月赊欠,就所剩无几了。面对这样的生活压力,我不得不向县文教局递交“调动申请”。

几个月后,终于得到上级领导的同情与关怀,于这年的8月底通知我:调离渔亭楠玛小学,到红旗公社报到。红旗公社的文卫干事汪达环真不错,考虑到我的家庭实际困难,干脆让我“一竿子到底”——回家乡横岗任教。

那年,横岗小学有戴帽初中,领导指派我担任初一班主任,教初一语文和初二农知,并担任校革委会副主任,负责学校业务工作。革委会主任是项XX,他在“文革”期间是造反派小头目,热衷于出风头,搞批斗。那时的初中生,正值十五、六岁年纪,上课坐不住,背着书包往外走,有的在听写时故意在黑板槽里乱画;我有时生气动火,学生不但不怕,反而敢拍桌子回击,真怄人。

我除了认真备课外,努力改进教学方法,使教材、板书结合学生实际,与学生连成一体,抓住他们的注意力,激发学生的学习热情。再就是加强对差生的家访,取得家长的配合。如,黟中王老师给孩子(在我班上念书)一个本子,每天由我记录孩子的表现,放学带回家由家长签字。如此一来一往,就规范了那类捣蛋孩子的行为,班风和学风有了好转。有一次,我和项XX夜里去黄观岭下家访,天黑糊糊的,我俩走进齐膝深的水田里进退两难,••••••经过努力,感动了学生和家长,孩子们读书有劲了,成绩得到上升,家长打心眼里高兴,我也为自己的一番苦心得到回报而兴奋。

这一年的夏秋之交,国家处于一级战备,部队拉练,民兵集训,到处都在挖防空洞。九月十三日,时任中央副主席、军队副统帅的林彪,谋害毛主席未遂,仓皇驾机叛逃。飞机出境后,坠毁于蒙古温都尔汗大沙漠,一家三口与机上人员全部烧死。世事真是难料啊!想当年,林彪这位曾活跃在苏联卫国战争的青年将军,抗日战争平型关大捷的卓越指挥员,解放战争辽沈战役的司令员,党的“九大”确立的毛主席的接班人,战功如此显赫,人生那么辉煌,最后却闹出这样悲剧。

一九七二年春节后,学校开学。遵照上级指示,我校初中班并往黟中,项XX和我任横岗小学正、副主任,未能一同并入。新学年,我担任五年级毕业班(时为五年制)的语文教学。我在抓阅读教学的同时,狠抓作文教学,组织学生观察情景作文,访贫问苦记人记事作文,提供词语写话作文,努力提高学生的作文写作能力。每天放学后,还留学生进行词语听写过关,一直要等最后一名学生写对才离开。若干年后参加工作的李彪(胡铭淑之子)还对人说:“我还是在刘老师那里学了点东西。”

在这年,我们学校从程家厅厦(祠堂)迁入县农校的新校舍,恢复了小学戴初中帽子,中小学一起共11个班,实行贫下中农管理学校,贯彻毛主席“五•七”指示,学工、学农,办起了农场。这个时期,机关干部和知识分子进了“五•七”干校,开荒搞生产,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大批城镇知识青年来到农村插队落户;还有个别赶时髦的提出“不拿工资拿工分,不穿皮鞋穿草鞋,不当干部当农民。”可惜他们后来都违背了诺言,改革开放以后纷纷跳出了农村,钻进了公务员队伍。

从这年起,为响应毛主席“农业学大寨”的号召,掀起了农田改造的热潮。在工作组和大队干部的引领下,郭门至田段公路两边的大田里,红旗招展,人声喧哗,基干民兵和社员群众“召之即来,来之能战”,肩挑锄挖,平整土丘,修筑机耕路。经过几年的努力,全县平畈地区都形成了“路成线、田成方”的农田布局。如今,这些成果还清晰展现着。

这年冬天,在旺兄的努力下,小弟中林经体检、政审合格,被批准入伍。12月4日,我们全家欢送中林到县里集中;6日上午,我们兄弟五人围着老母亲合影留念。在那个年代,由于批判“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理念,人们不稀罕读书成才,唯一尊崇的是“参军”,谋求好前途;再下来就是离土不离乡,学门手艺,如木匠、砖匠、裁缝等。即使师傅肯带,还要靠生产队、生产大队干部关系,批准了还得缴纳上交款,以便记工分、打口粮。中林小弟这次参军,成为他人生的转折点,为后来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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