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豹 正文 013 煅造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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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坚,这个保定军校的高才生,当了多少年的兵,直到现在他才得到了施展才华的机会。按照他的训练计划,全支队的每一个人都在超负荷运转,从走步练起,大家没白天没黑夜地奔跑、射击、拼刺、潜伏······每天都会出现因实战式的训练而增加的新的轻、重伤员,但大家确确实实地学到了不少新的、系统的东西,也就是说,整个独立游击支队的军事素质、单兵技能都在迅速地拔高、成长。但是,时间长了也就难免有些怨言出现,什么“照这样练下去,不用鬼子打,自己就把自己个儿整垮了。”还有“与其这样练,瞎折腾人,还不如干脆拉出去跟小鬼子干一场。”等等。

“都在说什么呢?”政委周志东和副支队长郝德亭发现苗头不对,走到战士们中间。

战士们见来了支队领导,便闭口不再言语。

周志东见从来肚子里留不住话的中队长侯骑兵,就是那个外号叫“嗓门大”的,斜倚在一块石头上,虽没说话,满脸堆着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劲儿。他知道,这是头直肠子驴,也很是有些号召力,把他理顺了,就能通一大片。便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说就说。”侯骑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又使劲拍了拍肚子,似乎能将一肚子怨气拍出来似的,瓮声瓮气地说道:“政委,我这不是说怪话、发牢骚。你看看,我这个中队都快减员三分之一了,要是再这么干下去,等过了年,我这个中队长不成光秃也差不到哪儿去了。到时候,你总不能让我带着一群瘸腿断胳膊的兵去跟小鬼子干吧?再说了,我这个中队你是知道的,就凭手里的大刀片子,打过多少胜仗啊?”

“那你们就没有必要练刺刀了?”

“我没说这样的话。”

“你心里就这么想的。”

“我······”

“取人之长,补已之短。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周志东的语气严厉起来:“就你特殊,想当出头鸟是不是?大练兵前,支队长在动员大会上的发言都忘光了?”

见中队长挨了批评,战士们七嘴八舌地为自己的队长辩护。

“咱们手里的大片刀,不比刺刀差啊。”

“都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是那么回事吗?咱们善于攻坚,现在叫咱们练埋伏,大冷的天,一趴就是大半夜,还不准动,哪个回来时不是冻的鼻青脸肿的?不少人手脚都冻烂了。打起仗来,这,这叫咱们咋上啊?

“昨儿个,崔大富一不留神从北大坡滑下去,把胳膊摔折了。那可是咱们中队最好的突击组长啊,当了二年兵,鬼子没伤着他一根毫毛,倒让这练兵练得······你说这晦气不晦气呀?”

“就是。都说艺多不压身,其实,三百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只要有个独门绝活,照样也能独步战场,纵横天下······”

郝德亭将手一挥,说道:“好了,好了。看来你们的意见还真够统一的,啊?我看这样吧,咱们用事实说话。我去二大队找一、两个战士来,你们对练看看,要是你们胜了,我就特批你们这个中队以后不用参加训练了,怎样?”

“来就来呗,谁怕谁呀?”

“哼,不就是二大队吗?夏天在洼子地,谁让咱们追的像找不着窝的兔子似的?”

······

轻蔑言词四起。周志东知道,“嗓门大”率领的这个中队,战士们个个都像侯骑兵本人,他们的字典里有“死”字,但压根就没有“输”字。今天只有用事实跟他们说话,说其他的,统统没有用,这个群体,认好汉,服强手,就是不认练嘴的。常言道:一个耗子坏一锅汤。今天要是不把这个中队“教育”好,那将影响整个支队训练计划的实施。

郝德亭领着二大队的两个战士回来了。

“一对一,谁上?”周志东问。

战士们看着他们的中队长,侯骑兵点了一下眼。

“我来。”刚才那个说三百六十行的战士走了出来。

别看郝德亭找来的这两个战士个儿不高,其貌不扬,那可是二大队战士里头拼刺刀的尖子,是他有意挑来的,就是要用这两个战士拼刺刀的技能,来给侯骑兵他们上上课。

冷兵器,轻重长短往往是决定胜负的潜在因素。三八大盖本身就比大片刀长一大截,优势已定,再加上它握在娴熟的使用者手中,其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三招未过,使大刀的就被挑翻在地。

郝德亭冷冷地问:“你那个独门绝技哪儿去了?就凭你现在这两下子独步战场纵横天下啊?下面,找个能耐大的上来,甭给一大队丢人。”

这话儿的潜在含义再明了不过,那就是直指嗓门大。

有道是会看看门道,侯骑兵不傻,他通过刚才双方那三招两式,自己的战士让人家没费多大劲儿就撂倒在地上,已经看出对方的优势和自己的不足。他知道,在眼下单对单的情况下,即使自己上,也占不了什么便宜,弄不好还会······

“咋地?瘪茄子了?”郝德亭问。

侯骑兵已经被副支队长挤到了墙角,情急之中他冒出了句不掉份的话儿:“我不跟战士交手。”

“嗬,不跟战士交手?我看你是三斤鸭子三斤四两嘴。除了······”

“报告!”

曾豹的警卫员匆匆跑来,打断了郝德亭的话儿。

“什么事?”

“支队长叫你和副支队长马上过去。”

周志东已经看出侯骑兵是倒驴不倒架儿,人怂嘴不怂。见目的已经达到,也正想着怎么收这场,给嗓门大留个面子——毕竟,他是要带兵的呀——刚好曾豹的警卫员来了,便来了个就坡下驴。

“今天就到这儿。以后的时间长着呢,有的是机会交流、切磋。”

郝德亭一脸怒气,说道:“小子,听到没?这事没完,啊?”

这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后来,一大队的一个小队在张家庄跟伪军的一个连撞上了,几乎是脸对着脸,头碰着头,开枪已经是来不及了。独立游击支队的这个小队就是用刺刀将伪军的一个连生生地“撞”了出去。大家这才明白训练的重要性,回来后个个对何坚佩服的五体投地。再有,就是战士们看到干部不仅和大家一样摸爬滚打,到了晚上,他们都睡了,干部们还要上支队部听参谋长讲军事理论课,也就不再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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