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解读与前瞻:互联网-语义网-全球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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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Nova Spivack是美国现代管理大师彼得.德鲁克的孙子,下一代搜索引擎、社会媒体和互联网的领军人物。他在接受价值中国的专访中,就互联网进化与人类智慧对‘全球脑’的概念给出了自己的诠释。本文从技术理性出发,对专访中提出的互联网进化问题加以梳理,对Nova Spivack关于人类大脑运行方式的技术构想做出解读;同时从技术发展服务于人类的内在要求出发,对人类在这个智能平台上所面临的潜在问题做出前瞻性思考。文中指出:如何在思维理性和技术理性之间找到‘通约’,如何在生物脑和全球脑之间找到‘平衡’,这将是当下和未来提交给人类的严峻挑战。


关键词:互联网 语义网 全球脑 技术理性 社会技术



一、前言


世界知名技术未来预言家、企业家、投资家 Nova Spivack先生,在接受价值中国的专访中有这样一段话:“知识(knowledge)与智能(intelligence)是两种不同的事物。可以说,知识是数据,智能是程序。现在我们传播的是这两者。过去我们传播的只是知识,比如书本; 而智能只存在人的头脑中。下一步就是智能的传播。我们已经看见语义网络中智能应用的出现,通过外化软件或人们的头脑以实现智能的传播。我们已经创造了专家系统、智能协作软件,这些软件可以学习、理解、发展,他们可以随时移动,可以被复制。因此,下一步我们关于智能要做的事,正如过去对知识做的事情一样。如果这个得以实现,智能将存在于网络,独立于人类”。


文中透露这样一种理念:人类知识的发展、智能的传播,必须在全球性基础设施的支持下来完成;它需要一种独立于人类大脑、类似于“语义网”的一系列社会技术的支撑、操控方可运行。这就把从前的自由意志、个人理性、人的取向与智慧纳入到‘人机合一’的技术理性的智能化范畴。


自互联网诞生以来,技术系统、特别是计算机和网络技术对社会系统的影响,以及个人态度和群体行为在其组织活动、管理方式中受到这一社会系统的深刻影响——不仅改变了人们的交往方式,改变了社会系统和报酬系统,还通过具有特定组织机制的各类技术系统(工业工程、人机工程)、社会系统(社会运行体系),直接成为人类与环境构成生命互构的关联载体和智能中介。按照西方学者社会技术系统学派的观点,我们把构造在这类特殊系统中的技术称为“社会技术”。


根据国内学术文献对技术理性的说法:所谓技术理性,主要是指工业文明以来,以科学技术为核心的一种占统治地位的思维方式。其突出特征是追求精确的知识、工具的效率和对各种行动方案的正确选择,而舍弃目的或价值本身是否合理的问题。因此,在技术理性的视域内,知识蜕变成数据,智能演变为程序。人类智慧在社会技术的层面上将被赋予崭新的社会伸张形式。所谓“全球脑”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对人类智慧的一种技术性延伸。



二、语义网 、全球脑及其进化


语义网、全球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在全球脑的主题下,人们的头脑中可能认为,人类的集体意识会苏醒和思考”。“最早提及这一概念的是H.G. Wells,他是著名的科幻小说作者。他有一个称之为世界百科全书的概念,预言有一天将出现全球性的百科全书,每个人都有平等的权利去阅读。今天,这种事物已经出现,那就是网络。”谈到全球脑同语义网的关系,Nova Spivack认为,“全球脑已经存在,并且自从人类语言出现之后就存在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融入更多全球化与人的因素,你可以说是人类的集体智慧。”


关于语义网Nova Spivack指出:“语义网络只是一种技术”,“它可以提供基础使全球脑更加智能化”。“我们现在做的有关智能的事情,就是以前做的有关知识的事情。首先将专家的头脑外化为智能,将其植入软件中,软件就可以给你建议,就像医生或股票经纪人一样”。目前“还没有一个统一标准,让所有人使用定义好的数据记录。语义网络就是试图解决这个问题”。


从技术上说,“你必须使组织高度智能化。在实现全球脑之前,先实现企业、政府或者大学的智能化。”“在组织内部创造一个小型的全球脑是有巨大潜力的。那是可行的,比试图实现整个人类的智能化可行。” 从运行环境上说,小型全球脑又是在适合全球经济市场化、信息化的发展态势中来启动。对整个世界而言,它所带来的社会作用,不只是未来学意义的技术炫耀,更是实实在在的文化影响。确切地说,一旦这种智能通过技术理性的方式在人类生产生活所有领域铺展开来,它就不再是纯粹的可供人们社会使用的简单工具,而是以其作为社会技术的运用形态,行将改变人类此前以往的全部文化。那将是一种超越个体认知模式及其文化经验的全新文化!


谈到互联网的进化,Nova Spivack更注重生物学中的共生概念。“当部分都不再独立运作而互相依赖时”,“就出现了从部分到整体的交界点:它们是能够独自存在的生物体;它们是碰巧结合的一个部分,没有‘实际存在的整体’”。“这是一个新的整体,生物体已经‘跃迁’到一个新的秩序水平。进化不再是个体的事情,而是一个集体的问题。” Nova Spivack认为:“这种生物学现象也发生在‘全球意识’领域,在这个领域中,我们将它看作智能的共生,未来将会出现,到时我们甚至不能独自运作或者思考,我们将非常依赖集体意识。”“新的进化可能是巨大的组织,结合了所有的事物,或者是庞大的计算机基础设施的所有部分。我们将不仅仅是生物的,我们智能的一大部分将只存在于网络,以人工智能的形式与我们交流。我们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一个智能。”

与之相关的未来趋势是:“我们的决定被全球意识、网络、外部的信息所影响,会发生什么?我们将不再自己做决定,让我们采取行动。问题是谁是演员?谁是导演?谁在做决定?谁在执行?——是我,还是全球意识?我会存在吗,还是我只是全球脑的一个神经元?”最后的问题是:“‘我是谁?’‘我是怎样与宇宙进行联系的?”“这些都是什么?”“它怎样奏效?”“自身与他人之间怎样联系?” 这些都是Nova Spivack先生志于求解的。


在 Nova Spivack看来,“生长在口头传统环境的人,与生在信息技术环境中的人的记忆能力的差别有多大。随着出生与成长,玩电脑游戏,在网上了解世界,他们不需要记忆任何东西。也许是发现这对生存并不是很重要,人们逐渐进化到不需要太多的记忆。他们需要的是外置的记忆。类似的事情出现在其他认知功能方面。我们的智能被外包的‘程度’确实是一个问题,未来应该有多少智能是来自外部世界的?如果增加的话,最终我们将成为Borg(博格人),或者全球脑之类的东西。”


“如果这样的话,如果我们的智能在那个系统中很重要的话,将会出大问题。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我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我们创造物种也许就像一个蜜蜂蜂巢一样,或者像一群狼一样。有许多不同的模式,大多数取决于个人的设置:个性、交流、身份、隐私。这些基本设置使协作的社会产生差异,最终,如果我们为自己建造一个蜂巢或者蚁穴,我们就会擅长一些工作:比如寻找食物。但并不擅长创新!他们只做一件事情,也就是全部的事情。他们从来不改变,不发明一种新的做事情的方法”,Nova Spivack如是说。


对此,Nova Spivack认为,这是关于全球脑的消极观点。在他看来,“有机体将是我们进化的重要单位,组织是其次的重要单位,之后我们才能获得全球脑本身”。就是说,实际的社会进程并不会这样。按Nova Spivack的说法:西方“已经给世界带来了有价值的新观念,那就是使用的价值,它的重点是创新,富有创造力” 。但,这毕竟是‘西方物质学科的方法’,它“不能带我们看到这个边缘的尽头。如果我们想尽可能看到更大的视野,如果我们想了解我们所在系统的外部情形,如果我们想看到背景而不是前景,我们就不得不到达一个不同的水平。那就是我为什么对冥想感兴趣的原因,因为这就是冥想关注的东西。它关注的是你能关注的所有事情之外的东西。这就是推动我前行,超越西方视野的限制的东西。” “中国和中国哲学创造历史,西方的方法创造新的观念,如果你能综合这两者,你就可以做的更好。我想任何一个单独的文明都没有将这两者综合起来的好。我确信历史的确会以许多方式重演”。



三、全球脑的运行方式与前瞻


Nova Spivack先生站在未来技术开拓者的高度,为我们开拓了思路、提供了线索。但,如何与这一技术前景相面对,则需要国人启动自己的文化心性和智略。特别在全球脑的运行方式上,既要充分借鉴西方国家的技术理性,又要给出自己的文化预设和前瞻。这样,下面几点就变得十分重要了:


1、知识的发展、智能的传播,需要在全球性基础设施、特别是各种社会技术的交互渗透支持下来完成。如此,作为全球性基础设施的社会技术,就成为资本渗透和技术理性的下一个“奇点”,也为人类发展和市场化运作开辟了全新领域和空间。


所谓“奇点”,可以理解为关键的转折点。Ray Kurzwei关于奇点的概念(concept of singularity)是指在一个点上,计算机的理解能力将超越人类。它是互联网企业在社会化项目的开发中,利用趋势与模型实现个性分析、目标定位以及个体协作的方法,“开发一系列计算机可理解和处理的表达语义信息的语言和技术,以支持网络环境下广泛有效的自动推理”。这个过程,创造一种前所未有的智能应用软件与服务,它通过计算机的搜索引擎、语义网络、虚拟现实、无线能源等前沿领域——为人类发展和市场化运作,构造一种更加智能化的功能性空间。在这个空间中,可以看到各种技术对传播知识的效率的推动作用以及人类智能的自动化,还将成为“全球共享记忆的开始”。


2、“‘计算是在哪里发生的?’是在我的大脑,还是在宇宙?”这个问题倘若解决不好,在任何事情上都被动接受外部信息和计算机提供的建议,人类就会变得“不理解自己”。对这个问题的回答需要有个前提:人类所创造的全部对象,在本质上都是为自身服务的。因此,不论是语义网或是全球脑,它们不仅在技术上具有工具理性和社会技术的相关职能,还在它们从属于人类及其生命伦理的发展取向上拥有更加广义的社会职能和科学职能。当我们看到,每一种经济同其他经济彼此相连,并在某个社会‘异动中’察觉到它在世界各地构成的连锁反应,这个事实本身就揭示了所有工具理性、社会技术和具体科学之间更为深层的价值联系与文化动因。表面上看,全球脑似乎是同我们大脑不发生直接联系的“外置记忆”,实际上——它除了拥有拓展市场、技术扩张的功能特质,还具有兼容所有人类文化及其语义蕴涵的‘思维’特性(‘网络环境下广泛有效的自动推理’)。毋庸置疑,全部工具理性、社会技术及其科学职能,总要把它的服务对象具体到拥有社会感官的具体个人,富涵不同内容、彼此关联的行为约定,信息反馈的社会事项,以及人类生命指涉期间的价值领域和社会构造。无论人类如何追求个人理性、社会自由,作为类群个体——他必定要把人的社会生命寄宿到自己文化类群所处的生产生活及其目标系统,必定要在蕴含自己生命意义的价值构造和行为体系中去感知、去运作。


3、“语义网是一种能理解人类语言的智能网络,它不但能够理解人类的语言,并使人与电脑的交流变得像人与人之间交流一样轻松。它好比一个巨型的大脑,智能化程度极高,协调能力非常强大。在语义网上连接的每一部电脑不但能够理解词语和概念,而且还能够理解它们之间的逻辑关系,可以干人所从事的工作。它将使人类从搜索相关网页的繁重劳动中解放出来,把用户变成全能的上帝。语义网中的计算机能利用自己的智能软件,在万维网上的海量资源中找到你所需要的信息,从而将一个个现存的信息孤岛发展成一个巨大的数据库。”(引自互动百科)Nova Spivack更加注重在智能化的技术实现上来诠释语义网:它是“一种数据、信息和知识交换的万有媒介”,重要的是“一旦计算机知道您的参数并且它在网上有一个语义描述, 它就能根据规则给你一个精确,私人化的结果 ”。


4、在机器理解方面,“利用语义方式收集、连接与检索信息。语义网络就是将信息用一种可以使任何程序都能理解的方式进行标注,程序不必提前理解这些信息。当它遇到信息,信息会带有元数据,这些元数据会告诉软件信息是什么,以及怎样应用”(Nova Spivack先生语)。这就把人类从前拥有的一切,纳入‘人机合一’的技术理性的智能范畴,从而在全球化的社会技术平台上,和它对市场拓展的发展领域中,被赋予崭新的社会伸张形式,形成一套把不同文化相融一起的网络运营模式。它在客观上,使得人类的生产生活及其文化精神,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结构整合与功能延伸。


5、你的应用软件适合哪种资源?——为此,网络操作系统提供了应用程序与计算机的接口。网络操作系统将成为更加普及、功能更加强大、更加智能化的应用软件。问题是当你编写程序时,你是在给亚马逊、苹果、微软还是其他?你的应用程序赖以生存的基础是什么?这就提出一个问题:网络操作系统由谁控制?“何时”以及以“怎样”的方式来发生?根据语义网络的一系列开放标准,它允许程序以新的方式理解数据及其逻辑。它不要求程序提前理解数据的意义。Nova Spivack拓展的WebOS操作系统,则“包括一个智能处理数据的层级,理解数据的意义,为你取得联系。它会像以人类大脑的方式进行运作。当我们学习的时候,我们只是将知识存储在记忆中,不对其本身进行思考。我们联系一些相关的事情,因此,我们能够在未来利用知识像利用其他事物一样”。


6、按照技术理性的逻辑预期,这个被成为“全球脑”的世界,更加“重视个体的价值”,“就像器官对身体的重要性一样,‘没有肝脏,人就不能存活’”。为此,“必须使组织高度智能化”,“在组织内部创造一个小型的全球脑”。这样,就可以为其他人设计“信仰系统、智能DNA”,从而决定他们的命运;就可以“选择一个政府或者企业,组织它,加入恰当的技术,增强每个人的智能”,继而“制定隐私、交流、言论自由的规则,并将所有这些政策反馈到我们的技术,和建立的各种系统之中”。如果这样的话,人类就会发生这样一种社会分化:一边是专门设计“信仰系统、智能DNA”的社会精英,一边是只做一件事情便可衣食无忧的政府组织及其遥控下的社会类群。



四、问题与挑战


综上所述,无论是小型全球脑对各种机构组织的渗透功能,或是语义网适合个体、超越文化的技术特性,它们一旦把人类变换自然的活动“以人工智能的形式”同我们衔接一起,实际就构成了人和自然、宇宙对话的新的社会技术平台。在这个平台上,人的智慧将无法分割,人类将共用一副社会大脑(全球脑)。


这就提出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如何在这个平台上,让所有工具理性、社会技术、具体科学变成数据和程序,拟将个人的社会创新乃至类群整体的文化创造从不同市场、不同文化国度中发掘出来;拟在经由计算机将人类智慧汇集一起的“奇点”上,消除冷战意识、克服文化偏见,在人类文明与文化多样性之间寻找平衡?如果这个根本问题得不到解决,这种‘创新’和‘创造’就可能引发一系列国际政治、社会伦理问题,和不同文明-文化之间的全球冲突问题。个人以为,如何面对这些问题,如何将这种技术文化构想变为新的世界现实,不仅为社会技术发展与人类文明进步找到恰当的衔接点,亦为化解异质文化间由来已久的矛盾冲突提供必要的社会支撑。


纵观人类历史,人类从思维理性渐变到技术理性,从使用人的生物之脑到启动人的社会头脑(全球脑),它标志着人类对自身大脑运行方式的历史性飞跃。这个飞跃所带来的社会矛盾和伦理震撼将是巨大的、颠覆性的。如何在思维理性和技术理性之间找到‘通约’,如何在生物脑和全球脑之间找到‘平衡’,这将是当下和未来提交给人类的严峻挑战。

本文内容于 2011/6/22 14:29:45 被语境之外编辑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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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请您在48小时内解释此文与如下连接:http://www.chinavalue.net/Article/Archive/2011/6/4/195483.html,是否同是您所做。以方便我们的评定。逾期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本文将视作伪原创处理,谢谢。

本文内容于 2011/6/15 17:27:08 被虎贲近卫军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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