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成中美过招舞台 美国构建“对华防波堤”

虽然中美军事交流“解冻”的“大背景”让两位防长表面上交谈甚欢。然而,“小环境”的改变,却让中国有腹背受敌的感觉

《国际先驱导报》特约撰稿郑浩发自新加坡、香港 6月5日上午8点刚过,新加坡香格里拉酒店一楼的安全检查通道外,便早早排起了一队长龙。


身着各式海陆空不同军种军装的外国军官,以及来自亚太、欧美等29个国家及地区的战略专家、智库学者、情报人员共400多人,有序地等待接受新加坡警方的安全检查。待核对过身份后,人们大步流星地步入前方100米处的“海岛会议厅”,重头戏——“第10届亚洲安全峰会”(即“香格里拉对话”)第三天的大会就要开演。


这也是“香格里拉对话”最引人瞩目的一天。因为第一位主讲嘉宾就是首次与会的中国国务委员、国防部长梁光烈上将。中国政府第一次派出如此级别的军事首长,令主办方和各国新闻媒体兴奋不已。



几乎所有媒体不约而同地解读为:这绝不仅关乎一个官职,更为重要的是,它标志着中国开始以更加透明、自信、务实的姿态,从容走上国际战略与安全对话的大舞台。当然,梁光烈如何与最后一次与会的美国防长罗伯特·盖茨“交锋过招”?更是媒体镜头想极力捕捉的。


表面上不见“惊涛骇浪”

大会在上午9点开始。就在此时,仿如抹了铅一样黑沉沉的天空,突然电闪雷鸣,瓢泼似的大雨从天而泻。


会议厅里的气氛自然一紧,让人不禁想起去年“香格里拉对话”时的情形。


去年年初时,五角大楼决定向台湾出售60多亿美元的武器后,中国军方立即强烈反对,并暂时终止中美两军高层互访。于是在当年的“香格里拉对话”上,美国防长盖茨作为两军关系逆转而无法实现其对中国预期访问的当事人,他的发言显露微词。盖茨明确表示,美中高层军事对话不应受“政治因素”影响而中断,正常的关系恰是靠交流和对话维持的,而非一有分歧就终止对话。对此,解放军副总参谋长马晓天上将针锋相对地指出,中美高层交流中断的责任不在中方,美国制造的“三大障碍”(对台军售;对我专属经济区进行海、空抵近侦察;美国内的歧视性法律)严重损害了中国国家核心利益。这不仅让中国军队无法接受,中国人民同样不能接受。


在那届“香格里拉对话”上,大会气氛本来就因为韩国总统李明博就“天安舰事件”而发表充满火药味的开幕致词搞得令人紧张,再加之中美两军关系急速变冷而导致马晓天和盖茨于大会上公开批评对方,更让人明显感觉地区安全形势的敏感与复杂多变,以及双边和多边安全机制的脆弱。


不过,在本次对话前,气氛并不差。继今年年初盖茨成功访华后,5月15日至22日,解放军总参谋长陈炳德上将率领军方高级代表团访美,中美两军关系又再次热络起来。


而就在盖茨启程新加坡前,他明确表示美国不会试图阻止中国日益增大的影响力。并且在对台军售问题上,他也自觉回避。


“其实5月31日,美国助理国务卿坎贝尔就曾经表示,美国今年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是要‘致力于与中国在东南亚的合作’。这句话已给本届‘香格里拉对话’奠定了基调。”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研究所所长袁鹏分析说。


接下来的事实也表明:未有“惊涛骇浪”。梁光烈就“中国的国际安全合作”作专题发言时表示,中国致力于维护南海地区的和平稳定。他说,目前南海局势总体稳定,中国同东盟国家就落实《南海各方行为宣言》保持了积极的对话和磋商势头。


梁光烈在演讲之后回答了记者关于其他问题的提问。对于网络安全挑战,他说,这是国际社会面临的共同挑战,中国也面临网络攻击等威胁,愿意与各国一起努力应对这一挑战。


在“香格里拉对话”平台上,梁光烈表示,中国坚定不移地走和平发展道路,奉行防御性国防政策和睦邻友好政策,致力于通过安全合作维护周边地区的和平稳定,与各国增进互信,促进共同利益,履行自己的国际责任和义务。


双方都早有“设计”的热络

与此相呼应的是,6月4日,盖茨围绕“亚太地区新出现的安全挑战”发表主题演讲时,也着力呼吁就网络袭击问题展开广泛的国际对话,从而避免一些事件升级到失控状态。


在最受关注的南海问题上,他也只是提醒各国说,希望提出领土主张的国家通过一项机制来和平解决争端。


“总体来看,这是近年来的对话中气氛最好的一次。”袁鹏评价道,“中美双方都以理性、客观的姿态进一步增进中美两军的接触和对话。”


之所以用“理性、客观”来形容,也源于两位防长在“香格里拉对话”中热络的互动。


6月3日下午4点45分,梁光烈与盖茨举行双边会谈。时间之所以如此精准,原来背后早有设计。两人的见面地点安排在二楼、靠近扶手电梯的第一间小会议室。而在见盖茨前,梁光烈首先接见了东道主新加坡的代总理、原国防部长李志贤。地点仅距小会议室不足15米。大批记者早就提前恭候在这里,等待亲眼见证梁光烈和盖茨在半年内的“第二次握手”。


4点45分,盖茨由手扶电梯向上行使,而梁光烈则从见李志贤的房间走向小会议室,两人“迎面相遇”。盖茨率先到达电梯尽头,恭敬地等待已经快步上前的梁光烈,只听梁光烈用浑厚有力的嗓音高喊一声:“你好哇!很高兴又见到你!”随即,两人紧紧握手,闪光灯闪烁一片。


两人的会谈比原定时间延长了20分钟,整整举行了一个小时,双方就当前共同关心的地区问题,特别是南海纷争、朝鲜半岛局势和两军交流合作的具体事宜,坦诚布公地交换了意见。用一位会见时在场的中方人员的话说,两人的会谈相当轻松、气氛融洽,好像还有许多话要讲似的。


据透露,梁光烈对即将离任的盖茨在其担任美国国防部长期间,为推动两军关系发展而做出的努力表示赞赏,也希望他能够继续为维护两军关系多做工作。于是在第二天的大会发言上,盖茨的一句话颇耐人寻味:“(中美关系正常化)30年后,我作为国防部长,优先致力于建立美国同中国的军事关系,而这种关系在近几个月得到了稳定改善……我始终乐于再次展开愉快的对话,而我们很高兴在‘香格里拉对话’上又再次相见。”


在会议期间,梁光烈还在不同场合与盖茨、美军太平洋司令威拉德及其他美军高级将领见面,也会见了首次与会的美国国务院主管亚太事务的副国务卿斯坦伯格。斯坦伯格前不久刚刚访问过韩国。据悉,他与梁光烈的会谈更多聚焦在朝鲜半岛事务上。


事实上,与之前有西方媒体预料的不同,盖茨并未在本届“对话”会上大谈美中两军关系问题,他更多的是在强调美军如何加强在亚太地区的军事存在,即使是在美国经济不景、国防预算受挤压的情况下,美国也要坚定地履行对亚太盟友许下的安全承诺。这其中,他特别强调了海上安全问题。


南海问题仍暗流涌动

虽然中美军事交流“解冻”的“大背景”让两位防长表面上交谈甚欢。然而,“小环境”的改变,却让中国有腹背受敌的感觉。


按照“香格里拉对话”的传统安排,每次对话均会有一个主题是同“海洋安全”有关。今年也不例外。但题目总有些“刺眼”——“针对海洋安全威胁的反应”。这很容易令人联想到最近在南中国海连续发生的领海主权纷争。在这方面,或许是主办方有意为对话添加干柴烈火,特意把大会的发言顺序做了“策略性”调整:原来传统上是美国、中国的发言先后进行:即美国国国防部长第一、中国副总参谋长第二,随后是日本、韩国或印度等防长。但今年大不相同的是,中美两国防长的发言被拆开在两天进行,紧接着6月5日梁光烈发言的是马来西亚国防部长哈米迪、越南国防部长冯光青和菲律宾国防部长加斯明。明眼人一看即明,这三个国家都是与中国有领海主权纷争的国家,特别是越南,与中国的摩擦更在最近有升级迹象。


用一名与会的解放军高级军官的话说,“在南海问题上,越南实在是不够朋友”。或许是得到了某些大国的支持,越南在“香格里拉对话”期间利用两个平台公开指责中国。在大会发言时,冯光青扮“红脸”,一方面大谈维护南海区域安全的重要性,大谈愿意与有关国家展开对话解决问题;而另一方面又在呼应美国的声音,强调尊重国际海洋公约和国家海洋法,一切纠纷要在“国际法框架内”解决。


与此同时,越南国防部副部长阮志勇却召开记者会,扮起了“黑脸”,大肆指责中国侵犯它的领海主权,中国海监船的行动是“暴力行为”,“越南海上执法部门将根据国际海洋法和越南国内法在海上执法”等。


虽然越南军方出席“香格里拉对话”已有多年,但在会议期间举行记者会尚数首次。毫无疑问,越南的举动显然是想利用“香格里拉对话”这个国际平台,把本属于中越两国双边的问题公开化、复杂化、国际化,试图陷中国于被动。


东南亚成中美过招舞台 美国构建“对华防波堤”


东南亚成中美过招舞台 美国构建“对华防波堤”


美国构建“对华防波堤”

在对越南“后台”的分析中,美国的态度仍然被认为是无法忽视。


美国太平洋司令威拉德在接受中国媒体专访时明确指出:“我们与越南海军的关系已经出现了改变,而我们乐于保持这种势头。最重要的是,我们两军彼此理解、彼此交换情报,并以此扩展到我们可以分享让南中国海地区确保安全的价值准则。”盖茨更是直言不讳地表示:“美国和越南锐意进取,并以建立起坚固而充满活力的双边关系。美国和越南一道展现了如何建立起不会重演历史的关系。今天,这种似乎克服了不可逾越障碍的承诺正引导我们建立起包括贸易投资、教育卫生和安全与国防等领域的伙伴关系。”显而易见,在南海问题上,中国与其他相关国家之间的战略博弈,依旧因美国等国家的积极参与而更加复杂敏感。


根据日本《每日新闻》6月4日得到的信息显示,出于在战略上对中国的担心,奥巴马政府要把美越关系提高到一个“新的层次”。文章称,一份来自美国国会调查部门的报告显示,为阻止中国对南海的控制,奥巴马政府准备让中国的邻国越南在军事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眼下,美国正在加大对越南以及同样与中国有领土之争的菲律宾的军事援助。可以认为,美国的意图是要把这些国家发展成为“对华防波堤”。这种形势预示着围绕海洋的军备竞争有进一步升级的危险。


“其实美国在这次关于南海问题的焦点上‘退居求其次’的表面态度很值得玩味。”袁鹏告诉《国际先驱导报》,据他观察,美国在南海问题上没有新说法,仍是希望南海问题通过多边机制解决,并坚持要“自由航行权”。


此种背景下,中美两军的关系与南海问题有着微妙的联系。“两军关系的进进退退过程中,并不意味着关系的稳定和成熟。南海问题不是一次性能解决的问题,但是如果没有中美两军的接触,这一敏感问题容易导向失控。”袁鹏说。


目前,国内外学者认为,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的态度是冷静和克制的。有南海问题专家建议,中国军方还应在冷静对应下,暂且采取不予理睬、不予对撞的策略,从而以静制动。(作者系凤凰卫视时事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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