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而哭 正文 005 有事双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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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将更多的人惊醒了。

或者说,这些人这个夜晚本生就睁着一只眼睛在睡觉。

姜玉贞,一九六旅旅长叫姜玉贞。

姜玉贞,一八九四年出生于山东菏泽的辛集村。童年家贫,出生父亲因病去世,娘人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十九岁入陕西督军陆建章队伍,被编入商震的第二团。一九一六年随部队转投山西督军阎锡山。姜玉贞在部队中军事训练认真,肯动脑子,又比常人能吃苦,深得上司器重。

一九一七年,被送入晋军第一混成旅干部营训练,毕业后从司务、排长、连长、一直升到营长。他随晋军参战,每战必亲临前线,身先士卒。作战勇敢,体贴部下,做官清廉。不仅带来好名声,后来还给他带来机会去中央陆军军官学校高级班学习深造。很快,这个异乡人就升任晋绥军第一军第一团上校团长。一次战斗中他胸部中弹被割去一叶肺,但是其视死如归的气概,勇猛顽强的作风又为他在晋军博得“猛将”的称号。一九三四年,姜玉贞抗上了少将军衔,任第三十四军六十六师一九六旅旅长。

那个时候,山西阎锡山的军队被称为“豆腐军”。

因此,姜旅成了里面的凤毛羚角。是一支打得硬仗的部队。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旅得到阎锡山和国防部的共同信任,被派到三家镇。

这里面又有一个故事,日本人“七七事变”后,从北京长驱直入,扬言要三个月灭亡中国,当然,就连傻子也知道这是吹牛皮。

这个时候,一方面,阎锡山也希望阻止日本人进入山西,另一方面,蒋委员长也希望减缓日军的进攻节奏,以完善防御体系。更大的方面,双方又在勾心斗角。阎锡山放不下他的山西土皇帝的美梦,谁也不想放进山西,包括中央军。而蒋委员长却也动开了心思,想乘机把中央军派进山西。

两方面勾心斗角,最后,两方商量的结果,将这个旅所在的军放在了山西的大门上,而姜旅这个双方都信得过的旅由姜玉贞这员猛将带领是作为这个屏障的顶门杠。

同时,军统人员也将姜旅当成了一个方面军派了大量的人员进驻,保证这支军队能够顺利抵挡日军的第一波进攻。

姜玉贞当此大任,不地不睁着一支眼睛睡觉了。

一方面他要保证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不出现问题,二是要关心前方战事的变化。

这个夜晚,他是零点才睡去。

很快就被枪声惊醒了。

这枪声和爆炸声,一声紧似一阵,仿佛没有了停息的迹象。

他不得不爬了起来,命令接通了军情处的电话。

军情处处长严风,这是一个严谨得有些过头的家伙。最重要的是,他是军统的特务。

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他讨厌特务。讨厌他们像狗一样地无孔不入。或者说因为军人喜欢生活在光明正大的环境里,而人们普遍的认识,特务就是终日躲在阴暗角落里见不得阳光的。

可是,在这非常时期,他也明白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一但影响了军心都是非常可怕的。

所以,他基本上是默许了严风带着他的人马在这块地盘上的行动,给他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能影响军心!

这样夜晚的枪声不断,不得不让姜玉贞愤怒了。

严风用平静的声音道:“军情处正捣毁大晋商号和中原药房,据情报,他们一处是共产党的巢穴,一处是日本的间谍机构!战斗的结果,证明情报是准确的!正在追歼余孽!”

姜玉贞掀开了窗帘:“我刚才听到枪声似乎已经脱离了你刚才所说的范围,这样的大雾天气,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患?”

严风道:“行动前我们已经通知了营地各重要部门加强夜间警戒。”

姜玉贞吐出一口气,这个严风的确是一个严谨的家伙。但是,接着他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么,刚才的枪声是否意味着平民遭了秧!”

严风轻声道:“是的,接到报告,流窜的日本间谍袭击了一户农户,夫妻两人和一个孩子都被残忍的杀害了!”

姜玉贞的眉毛一下子皱起来,狠声道:“军队是保护老百姓的!你知道不知道?”

严风大声道:“卑职明白!我也是中国人,也是爹妈养的!”

这话再次让姜玉贞语塞了,不由得叹口气。

严风道:“我没有参与行动,因为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天亮我亲自来向你报告!”

姜玉贞道:“你马上来,日本鬼子已经打上门来了。”

“是!”


严风很年轻,甚至可以说长得清秀,就像个大学教师似的。只是人很瘦,这样的瘦,让他显得更加的精干,而不是懦弱!

八分钟,他来到了姜玉贞的旅部。

姜玉贞不得不佩服,甚至有些惊讶于这样有一个男人,他真的很想他是自己的团长或者参谋长。

严风平静迎接着姜玉贞的目光,谈话是开门见山地:“我觉得这个情报本生是在掩盖着一次行动。”

“什么行动?”姜玉贞吃了一惊。

这样大的动作来掩盖一次行动,将是什么样的大行动?

严风皱了皱眉:“晚上八点钟,一个街上的流浪汉给我们情报处送来了一个情报。情报上明确道,大晋商号和中原药房分别是共产党和日本人的据点。因为是非常时期,我们只用了很少的一段时间来对这两个目标进行监视,没有什么重大发现,决定连夜采取行动。”

姜玉贞点点头,没有说话。

严风继续道:“我一直想不通的问题是,什么人会给我们递上这样一个情报?”

姜玉贞是一个好军人,可不是一个谍报高手,这样复杂的问题,他一时也只能看住严风了。

严风继续道:“我曾经给旅长谈过我的看法,有三批人眼睛盯着你的部队。也就是说有三方人想从姜旅混乱中获利!”


是的,严风是一个典型的间谍人才,他惯于与任何人打交道。

他了解姜玉贞这样的人是光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因此,为了有效地开展工作,他与姜玉贞谈得很公开。

据严风的看来,至少有三批人看上了这支军队。

首先当然是严风代表的这批人。

严风当然代表的是正义,在他看来是这样,从法理上看来也是这样。

因为严风代表的是国防部,他的实际职务是一九六旅军事情报处的处长,中校军衔。他更重要的身份是军统特派员。晋军是非常反感他这样的人物的,但是姜玉贞的特殊身份,让他既成了晋军的佼佼者,同时又因为他陆大学院的身份,同样也得到中央的器重。中央来这样一个人,他实在是不可能冒着得罪中央的风险来拒绝。

他是一个骄傲的家伙,因为他有骄傲的本钱,他是燕京大学的大学生,他又是军统抗战游击训练团训练出来的高才生。

所以,他既认为自己是一个知识分子又认为自己是一个经过特殊训练的比一般军人更厉害的军人。

他认为,中国最大的问题就是政令和军队不统一,因此这样一个怏怏大国才对内对付不了共产党,匪祸连连;对外对付不了小日本,造成大派内的国土沦丧!

他的理论得到了上层的赏识,因此,他才年纪轻轻就成了一个身挑重任的军统特工人员。

“我是特务!”他这样直接告诉过姜玉贞。

严风这样给姜玉贞来个月亮坝里耍刀明砍“坎”。

这明说了,至少就有了和姜玉贞交流的机会了。

第二批人是共产党,他们一方面与政府军战斗,另一方面想尽一切办法迷惑政府的军队,举行所谓的起义,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严风作为军统的人员,责任就是要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虽然进入了全民抗战时期,但是,共产党更有可能运用这样的机会,做这样的事情。

第三批人当然是日本人,日本间谍是无孔不入的,或者说,日本这个民族早就有的忍者这样的东西,把间谍工作搞得极为的恐怖变态!

姜玉贞看住他:“三批人?包括你?”

严风点点头:“理论上应该包括我,理由是,引起姜旅混乱,阎锡山为了抵御日本人,不得不请求中央军入晋。”

姜玉贞鼻孔上的褶皱耸了耸。

严风继续道:“共产党把山西作为了他们发展的第一地区。大量的军队涌入。而且算定我们与日军将是一场血战,甚至算定我们必然失败。那么,如果我们坚定抗战反而会玉石俱焚。如果是军心一乱,一触既溃,他们可以乘机收拢我们这支军队,成为他们的势力!”

姜玉贞眉毛皱了皱。

严风抿抿嘴:“当然最大的可能是日本人。日本人搞乱我们的军队,当然是最大的获益者。”

姜玉贞咬了咬牙,长长地出口气:“继续!”

严风点点头,喝了一口水,双眼与姜玉贞的眼睛对望:“有一点我可以向旅长保证,值此党国存亡之际,我们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不想把政治说得那么高尚,但是,这次上面如果这样做,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整个战争大势,需要我们在这里把敌人拖住!”

姜玉贞也点点头:“我只能相信。”

姜玉贞说完这些,就又有意地眼睛盯在了地图上,手指摸在了他的地图上。

实际上,严风来时,他就扑在地图上。

或者说他一有空就扑在地图上。从上面的图线标注来看,姜旅长显然正在研究日军的进攻路线。

姜旅长的手在地图上摸索着,就仿佛是一支军队在上面前进。他那山东人到了三十几岁后,代表着男性激素强烈的茂密胡须也仿佛在微微地颤抖。

最后他的手指定在了原平县城!

严风轻声道:“原平。”

旅长回头看住他,那是一双仿佛被硝烟浸透了的眼睛,黑色的光芒森森逼人:“你看出了什么?”

严风继续用轻声的话语道:“淳县、原平皆为太原门户,如今日军大举向山西进军,撤走了中央作战军团一时撤不回来,那么,淳县和原平的守卫直接关系着整个山西的沦陷!两县城必有血战!”

旅长眼睛没有离开他,身子却坐了下来,没有说话,等着严风的下文。

说实话,严风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因为这不是他的见解。这是沈醉给他的电报说明的情况,要求他因此加强对一六九旅的控制。

旅长冷笑一声:“中校作为一个作战旅的军情处长,应该有自己的情报,就应当有自己的见解!”

严风不是没有见解的人,实在是他的职责不是在分析整个战局,他接受的任务就是保证这支军队的战斗力,简单点说,防止有逃兵,防止共产党染指这支军队,防止这支军队投降日本!所以,他的工作主要是在针对这支军队,其他的事情,还真的没有想,或者说没有时间想。

旅长一下子丢下了手中的铅笔。

严风的好胜心一下子被激起来了:“原平就是我们这个旅的防区,前线战事紧张,我们这样一直虎狼之师未动。这防守原平的任务,一定会落到我们旅头上?”

旅长盯着他:“妈那巴子的,你这个军情处长知道这个,咱不派人了解原平的地形和情况?”

严风一时节有些膛目结舌地看着这位他有些尊敬但又有些看不起的旅长。

尊敬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位靠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将军,看不起是因为这位将军终究是个大老粗出身,尽管上了什么这样那样的军校,但还是改不了他那粗俗的作风,无论是语言还是创作打扮!怎么看怎么像个在风雨中挣扎的农民。

姜旅长那黑眼还盯着他呢,他深深知道虽然自己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但是没有一样理由可以在这位旅长面前拿得出手。所以,他一下子立了起来:“我立刻...”

姜旅长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头:“我不反对你的那些什么狗屁理论!但是你小子应该知道,军队是干什么的!你是特务也好是他妈那巴子的将军也好!现在国难当头,首要的任务你是军人就得他妈那巴子的一切服从打仗!”

严风虽然听不惯这粗鲁的语言,但是,他没有理由反驳!

姜旅长不再看他,挥着他象打人的棒子一样的手臂,继续大声地道:“军情如火,也许是下个时辰,我们就会接到开拔的命令!”

严风觉得自己的头皮上开始冒汗了,不是怕这个旅长责罚,说实话在现在的中国敢于真的处置军统的将军还没有出生。而是他感觉到了一点错处,这实在是他的职责,失职是一个军统人员,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的。

姜旅长冷笑一声:“我知道你很忙,所以让参谋们已经去做了!”

说完,他的眼睛再度放在了地图上,仿佛这个地图像是一本大部头的小说,而这个土农民模样的家伙是一个书呆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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