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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北平图书馆


北平图书馆真是个要紧之处。专门收藏前朝遗书、内阁档案。其中包含有不少宋元明孤本秘籍、敦煌经卷、文津阁《四库全书》、《永乐大典》。还有许多方志、满蒙藏书籍、清初精刻本、殿本、日本本、朝鲜本、舆图、金石、奏折、批文。辛亥革命后,原本收藏于翰林院、国子监、避暑山庄的文物也都集中存于此地。——梁漱溟



还有瓷器极品成化斗彩三秋杯,全世界仅存世一对。另外粉彩六方套瓶,是乾隆皇帝钦点的,下令让景德镇督窑官唐英特,专为圆明园西洋楼烧制的镇国新款陶瓷。青瓷之魁汝窑尽管传世极少,全世界不过百件,欧美掠去了五六十件,但故宫总还有二三十件吧?据我所知,故宫存有陶瓷珍品及其他文物不下110万件,可在你的清单上却有很多没有开列!散氏盘、青水仙盆、翠玉白菜、猪肉形石,这些珍宝都去哪了?!”

“太君,”潘毓桂急慌慌地解释“清单上没有开列的文物,是因为确实下落不明。太君,您知道的,军阀混战,北平政权数度易手,每一次都是一场浩劫呀!加上民国13年(1924年11月5日),溥仪出宫又带走了不少珍宝。1933年9.18后,当时的故宫博物院院长易培基,按照国民政府的指令,也往南京搬运了60余万件珍品。我不敢在清单上乱写,欺蒙皇军啊!”

菊池点点头:“潘桑,我知道你说的都是老实话。但是你要顷尽全力去找。有什么困难,对柳原君说。”

菊池武夫歪坐在皮沙发里,喝了一口西湖龙井,不无得意慢悠悠地说:“支那人完全没有文物保护的意识,更惶说文物保护的技术手段和条件了。民国时,我曾到浙江静嘉堂文库参观,看见所藏善本书籍5万余册,全都被狼藉尘封虫蛀,湮灭在即。见此情况我心痛不已,遂以10万两白银购得,运回日本后妥善保护。

而在我们日本,就大不一样了。早在隋唐时代,日本皇室颁布条令,对多得中国文书宝物者予以重赏。日本人遂‘尽市文籍浮海而还’,带回的古籍占隋唐宫廷藏书的一半,达1800多部、1.8万余卷。其中有一个僧人,仅他一人就带回5000卷佛书。

日本编纂的《秘府略》汇集唐朝类书1000卷,比北宋编撰的《太平御览》还详细。9世纪末,藤原佐世编撰的《日本国见在书目》收录唐及唐以前古籍共计:1568部、17209卷,堪称壮观。

比如说王羲之的《丧乱帖》,唐时传入日本,被世界公认是王羲之目前存世的唯一真迹。此帖反映了丧乱时期,王羲之痛苦不安的情绪,集国事、家事于一身,因无意于书,故书法越见自然。如今由日本皇室御藏。”

再如东京国立博物馆收藏的佛像佛头;三井文库收藏的青铜器、瓷器;东京永青文库收藏的书法作品;京都藤井有邻馆收藏的中国文物和书画;书道博物馆收藏的历代书法等,都不乏绝世佳品。

唐朝宰相魏征编写并供唐太宗阅览的《群书政要》原本,以及宋代出版的世界最早的植物词典《全芳备祖》原本和明朝宋应星编撰的百科全书《天工开物》原本,还有世界上最早的佛教翻译经典《四十二章经》手抄本。都在日本保存得完好无缺。”

潘毓桂听得涎水直流、惊羡不已:“我说呢,我找了十几年,原以为早已失传,原来却在日本……!”

“潘的,你什么意思?”山家恼怒地喝道。

“我……没什么意思。”

潘毓桂赶紧点头哈腰,一副十足的奴才像。

菊池武夫摆摆手说:“潘桑,你要明白:这些珍贵文物,放在日本保存比留在中国要好得多!

潘桑,看来你也很喜欢收藏文物,那你应该知道《说文解字》这部书。”

“是,是。《说文解字》由许慎所著,是世界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字典。这部‘天壤间秘籍,无二之孤本’对中国古籍等文化的发掘、整理、研究能起到巨大的作用。可惜的是,原本早已失传啦。”

“不!潘桑,它并没有失传,它在日本好好地珍藏着那!”菊池武夫得意地说“不光是《说文解字》这部书,另外,有关唐诗创作的规则、音律的书籍在中国早已失传,但是我们日本却收藏有《乐书要录》。你们支那的专家、学者竟然认为是日本人伪造的!真是愚昧无知!”

“是,是。太君真是文物大家、日本是文物大国!太君保护中国文物,功劳大大的!”潘毓桂满脸汗珠,献媚道。

“潘桑,你知道吗?自宋元开始直至明清各朝皇帝,曾主动向大日本帝国请求逸书,出现了原本在支那,却又日本倒流回去的奇怪现象。宋太宗时,日本僧人献给支那失传的珍籍《孝经郑氏注》、《越王负孝经新义》,曾经使得朝野震惊,宰相司马光感叹‘嗟予乘桴欲往学’,大文豪欧阳修的《日本刀歌》也吟诵‘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

明治天皇时,你们支那人在日本访书刻书成风,并反馈回国。清末学者杨守敬在日本收录中国古籍3万余卷,称‘足偿国家甲午之失矣’。你们的国学大师陈寅恪也说:‘群趋东邻受国史,神州士子羞欲死。’不过你们对本已拥有的古籍,仍然不重视。得不到妥善地保护。

潘桑,日本曾是中国的学生,而且是一个好学生。日本人的求知欲、虚心好学甚至极大地感动了中国这位老师。日本人甘冒风险、漂洋过海,来到中国,什么都学、什么都要;就连国家的名分、国家政权的合法性也主动向老师请求认可。

当然,中国这位老师也对学生十分慷慨,不仅什么都教,而且什么都给。每一批从中国归国的学生,个个都是满载而归!甚至唐代鉴真大师,不惜九死一生,六次东渡,以60多岁的高龄亲赴日本传法。还带来了大唐的文化、建筑、绘画、书法、雕刻、音乐、中医药学……

潘桑,你们的祖先是很有些好东西的,可是你们这些废物,哼!一群败家子!”菊池武夫训斥道。

山家看着潘毓桂的狼狈相,开心地大笑道:“窝囊废!败家子!”

菊池武夫又说:“潘桑,与日本对中国的了解,中国对日本的了解,是极度贫乏的、甚至是错误的!这可真是个悲剧啊!日本当了中国几个世纪的学生,而老师并没有真正了解学生!”

停顿了一下,菊池问:“潘桑,你知道日本目前收藏有支那多少古籍吗?”

“惭愧,实在不知。”

“那我告诉你,据不完全统计,仅仅是清代以前的古籍就达5000余种。以儒家经典为主,还有史籍、子书、方志、医典、历算、佛教等40余类。其中尤以长抄本、旧抄本最为丰富,还有卷子本、蝴蝶装本、折本等等,而且雕刻精良的宋版书收藏颇丰,元本、明本也是数不胜数、司空见惯。

安阳殷墟古址虽然在支那,但是要看甲骨文非得去日本不可,因为日本是收藏支那甲骨片最多的国家。所以世界各国专家学者要想研究甲骨文,不会到支那,而是去日本!”

晚上回到住所,柳原振雄将情况告诉了中西功和郑文清。

中西功担忧地说:“菊池武夫可真是中国通啊,怎么他对中国文物这么了解,好象这些文物就是他家里的东西一样!”

“我也没有想到我这个舅舅,原本是一个军官,什么时侯竟然成了文物专家?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这说明日本军国主义者蓄谋已久,早就在打经济与文化掠夺的主意了!这一回儿,更是计划周密、详尽,志在必得!”

郑文清张嘴骂道:“潘毓桂这老王八蛋,逮住机会,我非做了他不可!”

“我看,我们应当把日本人的阴谋,向北平文化界的有识之士揭露出来,让他们想方设法保护国宝。”中西功建议。

“好办法!”柳原振雄高兴地说“我这就去找梁漱溟先生。”

听了柳原振雄的一番述说,梁漱溟急得团团乱转:“这可如何是好?日本人是有组织、有计划、有针对性的大规模行动,而我们却是一盘散沙!难!难哪!”

柳原振雄也是心急如焚,但他还是强抑自己的焦躁心情,宽慰地说:“先生别着急,我们还有些时间,争取在日本人动手之前转移国宝。是不是能这样,请先生尽量联络在京的文化界的有识之士,大家一起行动。特别是要提请裴文中教授等人,千万要将北京猿人头盖骨收藏好!”

“对,对!我马上去找罗振玉等人。哦,对了,振雄,你马上去一趟北平图书馆。”

“北平图书馆?”

“唉呀!振雄,你可是不知道,北平图书馆真是个要紧之处。它原来是京师图书馆,民国后改名为国立京师图书馆,1926年又改名为国立北平图书馆。专门收藏前朝遗书、内阁档案。其中包含有不少宋元明孤本秘籍、敦煌经卷、文津阁《四库全书》、《永乐大典》。还有许多方志、满蒙藏书籍、清初精刻本、殿本、日本本、朝鲜本、舆图、金石、奏折、批文。辛亥革命后,原本收藏于翰林院、国子监、避暑山庄的文物也都集中存于此地。”

“好,我们分头行动。”

“振雄,时间紧迫,国宝不可能全都安全转移,捡最要紧的吧。记住八个字‘以假代真、以次充好’。”

柳原振雄起身大步离去,一边走,一边问:“地址在那里?”

梁漱溟在后面追赶上来叫道:“文津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