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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几个小时之前还有太阳,但此时却已经密云欲雨。海面上微风轻拂,晋卿岛海域波澜不惊。不断加大的空气湿度,让整个海面上仿佛笼上了一层轻雾,一切都仿佛变得迷离起来。远去的敌舰在中国士兵的眼里渐渐变小,看不分明了。中国向来是一个以礼至上的国度,没有人希望战争的爆发,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莫大焉。敌舰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又调转了船头。但这一切都没有让善良的中国人感受到战争的临近,虽然警戒还没有解除,炮手弹药手方向手还在战位上紧盯着敌舰的一举一动。

389舰上的瞭望哨警惕地盯着远远退开的南越舰队,从双筒望远镜的视野望去,四艘南越军舰几乎同时喷吐出一团团火光,数十门大口径舰炮同时发射时的后座力,使得驱逐舰的舰体猛地一顿。难道他们是在用火力向我们示威?在瞭望哨稍稍迟疑地那一刹那,一颗127mm高爆杀伤弹已经挟着死亡的气息,尖啸着高速临近了。还没有来得及呼喊,这颗罪恶的炸弹已经重重地撞击在了389舰的中甲板上,弹头上的瞬发信管在几毫秒之内引爆了弹头内部的4.05千克A-IX-2高爆炸药,破片以爆速飞行,钻进任何它们能够进入的物体。

127mm炮弹的杀伤力,远远超过人们的想象,在开阔地域,一枚127mm高爆杀伤弹可以轻易地将方圆三十米的所有动物撕成碎片。由于弹丸较高的初速,甲板上的中国水兵先是听到了炮弹群的尖啸,然后才听到远远传来的闷雷一般的炮声,四艘敌舰上火光闪动,烟雾弥漫。呼啸而至的炮弹让中国的小型舰艇猝不及防。第一发落上389舰的是一发127mm爆破杀伤弹,由于以有心算无心的偷袭,加上南越大型驱逐舰先进的火控雷达精确的引导,这枚罪恶的炮弹首发即命中了389舰的中甲板。

站在甲板上的水雷兵周友芳和杨松林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就瞬间化成了一蓬粉红色的血雨,他们的血肉之躯溅洒得到处都是,却又无处可寻。爆炸之后的世界突然间变得那样寂静,这一发突如其来的炮弹让整个389舰上的中国士兵愣住了,巨响声中,没有经历过实战的389舰员们,有一些新兵甚至直接抱头蹲在了甲板上。请不要苛求这些新兵不够勇敢,也不要苛求这些老兵没有战斗经验,这样的反应只不过是人类的本能,与生俱来的本能。没有哪个人一生下来,就是阿喀琉斯。

就在389舰中弹的同时,274艇的舰桥也被直接命中,正在舰桥上的政委冯松柏头部中弹牺牲,年39岁。继首发命中之后,敌舰的第二轮猛烈炮击再次命中274舰,副艇长周锡通也壮烈牺牲。而此时389舰上的中国士兵心中的怒火已经无可抑制地爆发出来。八五炮标尺手兼方向手欧思文望着班长刘占云喊道:“班长,开火吧!”敌人的炮火就是命令,士兵们不等舰长下令还击,弹药手杨宝和哗的一声把早就准备好的炮弹推进了弹仓,炮手黄德胜用力踏下了击发踏板,复仇的炮弹带着怒吼冲出了炮膛,向侵略者猛扑过去。

敌五号陈平重舰上的指挥官何文锷判断,396编队的两艘扫雷艇中,位置靠后的389舰应该是指挥舰,因为在他心里,人都是怕死的,指挥部靠后更安全。而实际上,这次的战斗,没有哪一艘中国舰艇是真正意义上的指挥舰,因为当时的中国军舰上,甚至只有一台简陋的电台保持通联,收报就不能发报,发报就不能收报。就这样,何文锷用先进的无线电指挥着敌16号李常杰舰和10日早舰集中火力攻击位置靠后的389舰,相反,靠前的396舰几乎没有受到攻击。

敌驱逐舰上装备的数十门大口径火炮集中向单薄的389舰猛烈射击,加上火控雷达的精确引导和前后76全自动火炮的准确射击,389舰上很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弹药!老子需要弹药!”双联37速射炮的射速是惊人的,弹药已经明显供应不上了。

水雷班长王成芳一把拎起还愣在一旁的水雷兵梁壮:“愣着干什么?去运弹药!”梁壮拎起弹药箱顺着舷梯正往上爬的时候,突然看到对面也在爬舷梯的班长王成芳突然手一松,炮弹箱滑落在地上,王成芳的整个身子软软地垂在了舷梯上,一动不动。上面的舰炮正在不断地嘶吼着要弹药,梁壮也顾不得去拉王成芳,只是叫了几声班长后,含泪抱着弹药箱往上爬。

整个389舰上到处都是大火,炮弹的爆炸声,舰炮的发射声,震得甲板上的人个个都耳朵流血。战争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兵力推演,那么多的偶然因素都随时会影响战争的结果。作为南越海军战功卓著的将领,何文锷认为中国海军的舰艇吨位如此之小,只需要用大炮瞄准水线以下,用几枚穿甲弹就足够让这些可得可怜的中国海军葬身鱼腹,但是他没有料到,不仅中国陆军有黄继光,海军同样有黄继光。

127毫米的穿甲弹以一千二百多米秒的初速度,在389舰的水线以下撕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海水汹涌而入。正在辅机舱的郭玉东也被高速穿甲弹穿透船舷时造成的金属射流击成重伤。在一个狭小空间里的金属射流,其杀伤力是普通人所无法想象的。但只要略举一个例子就可以说明了,例如,一颗细小的贫铀穿甲弹,只是凭着那根细细的弹芯,用极高的速度穿透半米厚的匀质装甲,就足以彻底摧毁一辆重达六十吨战斗全重的T72主战坦克。

重伤的郭玉东被突然涌入的海水灌醒了,挣扎着站起来,操起堵漏塞想要堵住那个大洞,但南越驱逐舰的穿甲弹口径远远不是小小的扫雷艇所能够承受的,以至于堵漏塞太小,无法封堵住整个洞口。郭玉东脱下自己满是血迹的海魂衫,一层层缠缚在堵漏塞上以增加直径,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整个身体都扑在堵漏塞上。汹涌的海水终于被降服了。郭玉东对还在辅机舱的战友们喊道:“都出去,都出去,关上水密门!海水进了主机舱,就没动力啦!”战友们过来想要拉郭玉东一起离开,郭玉东急了,骂道:“滚!老子堵一会儿是一会儿,要是进水太快,舰身就会倾斜!快滚!”

主机班战士李开友望着快要坚持不住的郭玉东,推开其他的战友喊道:“你们都出去,我和老郭一起负责辅机舱!战友们,再见!”刚刚喊完,就动作麻利地关上水密门,然后和郭玉东合力顶住随时会被海水冲开的堵漏塞。

郭玉东望着李开友这位生死相随的好战友,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在昏暗的舱灯下望着李开友,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李开友的肩上:“好兄弟!”

“班长,没事的,这场仗,咱们一定赢!”李开友也靠在郭玉东身上,同心协力地顶住堵漏塞。

389舰的舰长明白了为什么敌人的驱逐舰为什么会远远地退开了,因为拉开距离之后,才能发挥出驱逐舰大口径舰炮射程远,威力大,精确度高的优势。

“双车进四!全速全进!务必贴近敌舰!”

“换爆破杀伤弹!集中攻击敌10号舰甲板,重点攻击舰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