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昌都平叛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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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说到昌都,不能不提到邦达机场,它于1995年修建成军民两用的飞机场,并且在当年4月首航成功;它位于万山纵横的横断山脉,海拔4300m,跑道全长5km,不仅是我国跑道最长的机场,也是世界跑道最长的机场之一,同时还是世界上海拔最高、飞行难度最大的机场。 昌都镇,距离成都和拉萨均有1300km,处于两大城市居中的位置;邦达机场修建以前,无论从成都还是拉萨去昌都,都要在崎岖山路上颠簸几天几夜,而今从机场到昌都只有130km的距离,使得昌都邦达机场成为国内距中心城市最远的地方机场。 穿越时空隧道,我的记忆回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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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昌都,不能不提到邦达机场,它于1995年修建成军民两用的飞机场,并且在当年4月首航成功;它位于万山纵横的横断山脉,海拔4300m,跑道全长5km,不仅是我国跑道最长的机场,也是世界跑道最长的机场之一,同时还是世界上海拔最高、飞行难度最大的机场。

昌都镇,距离成都和拉萨均有1300km,处于两大城市居中的位置;邦达机场修建以前,无论从成都还是拉萨去昌都,都要在崎岖山路上颠簸几天几夜,而今从机场到昌都只有130km的距离,使得昌都邦达机场成为国内距中心城市最远的地方机场。

穿越时空隧道,我的记忆回到1959年3月:西藏反动分子悍然撕毁《十七条协议》,发动了震惊中外的武装叛乱。叛乱分子表面打着“反对汉人”的旗号,却干着阴谋分裂祖国的勾当,他们在邦达周围纵横几十公里的乡村疯狂进行叛乱活动。

至今我仍清晰的记得1959年3月25日,我所在的昌都警备司令部汽车连廖学海上尉指导员在参战平叛动员会上的发言:“中央人民政府与西藏地方政于1951年5月23日在北京签订了和平解放西藏的《十七条协议》,但是,西藏仍然是‘政教合一’的僧侣、贵族专政的封建农奴社会,只占全藏5%的三大领主——贵族、寺庙、反动地方政府,却霸占了几乎全部耕地、牧场和绝大多数的牲畜,并占有大量的农奴和奴隶。这些农奴和奴隶终年不得温饱,领主可以任意役使甚至残忍地杀害他们。例如邦达乡的索朗老爷,就曾当众将奴隶娃子珂玛的双目挖掉,真是惨无人道!”


农奴正在焚烧地契、债约

“1951年5月24日,毛主席在中南海怀仁堂设宴庆祝协议的签订,并满怀喜悦地指示:‘现在,达赖喇嘛所领导的力量与班禅额尔德尼所领导的力量与中央人民政府之间,都团结起来了,这是中国人民打倒帝国主义及国内反动统治之后才达到的。’”

廖指导员接着说:“西藏上层反动分子,撕毁了《十七条协议》,发动了武装叛乱;他们在帝国主义反华分子的直接策划指使下,图谋‘西藏独立’,实际上是阴谋分裂祖国,反对西藏百万农奴强烈要求的社会改革。反动的僧侣和土司头领,妄想继续将属于百姓的家园和牛羊据为己有,妄想继续拥有大量的奴隶和农奴。”


毛泽东设宴招待西藏首席代表阿沛阿旺晋美(右)

“为了祖国的领土完整统一,为了百万农奴不再吃二遍苦受二茬罪,我们要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要积极参加平叛的战斗!”

扫视一遍热血沸腾的战士们,指导员转身请上尉连长王志良讲话:“同志们,请稍息。现在宣布参战车辆及人员安排:一排10辆车,二排12辆车,三排8辆车,修理所派4人随队;正副驾驶员配齐冲锋枪、子弹和手榴弹。一定要确保‘开得动,打得响’,体现出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高原汽车兵的英雄气概!各排要很好的讨论指导员的动员讲话,并做好车辆、器材和枪支弹药的准备。”

“连务会决定,此次带队领导是廖学海指导员,我要参加后勤部车管科召开的车辆战前保养会议。由于我们汽车连的车辆都是苏、美制造,且车型众多,因此搞好车辆的勤务工作也是十分重要的……”

1959年3月26日,汽车连参战的30余辆汽车,大部分是前苏联的嘎斯51型,少数是美国的道奇T234型。


嘎斯51型 嘎斯69型吉普车 吉斯151型


吉斯150型(解放车原型) 道奇T234型 伏尔加轿车

20世纪50年代,驻守昌都的汽车17团、拉萨的汽车16团以及驻雅安的19团、20团等,属总后勤部直接领导,都是享誉军内的川藏线上的“钢铁运输队”。然而,由于50年代还没有“中国造”的汽车,各部车辆大都是1950年10月25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参加抗美援朝时,“苏联老大哥”供给的运输车和指挥车,有嘎斯51、嘎斯69、吉斯150、吉斯151 及伏尔加等多种车型。当时,前线急需军火弹药及军需物品,汽车成为主要运输工具;为了将汽车及早投入到朝鲜战场,打败美国“纸老虎”,汽车(如嘎斯51)驾驶室都是用木质材料做的,驾驶室顶是帆布棚,驾驶室门也是用木质材料做的,只不过门的内外两边都用白铁皮蒙面装饰了。而大道奇、斯蒂培克、中吉普、小吉普等车型,则是解放战争时期从土崩瓦解的国民党军队手中缴获由美国提供的汽车,以提高我军的机械化程度。直至60年代初,驻守拉萨的汽车16团才开始装备我国自己制造的“解放”牌汽车。

带队值日军官是一排长彭彧少尉,他来到队列前命令:“各排各班各就各位,启动车辆出发,目标——昌都兵站,任务——运送153团官兵到邦达兵站执行平叛任务。”


昌都地区行政图

“头车兼‘报饭车’由一排的赵光禄驾驶,”赵光禄是1956年参军的,由汽车20团汽车教导营为昌都警备区汽车连代培的驾驶员;平时不多言、不多语,面容白皙,有些腼腆。他的车前保险杠上悬挂着写着“后有车队”四个大字的木板,以提醒对面来车。

按照部队车辆勤务管理条例规定,车队的最后一辆救济车,需在车厢后方悬挂“车队过完”的木板。而当时处于战务状态,为迷惑叛乱歹徒,没有悬挂木牌,使其无法判定车队后面是否还有“铁牦牛”、还有多少“铁牦牛”(藏族人当时将军用车、地方车辆统称为“铁牦牛”)。

“救济车的前三辆车为修理排的工程车。”一排长接着命令工程车在车队中的行驶位置。

“是!”工程车驾驶员石磊立正并行注目礼,大声答应着。

修理排负责驾驶工程车的石磊,是“远征军”缅甸抗日时期的老驾驶员,一级驾驶员,享受工薪制。他驾驶的工程车是吉斯151型,车上配置有车床、钻床、钳工台、打气泵等,基本能及时修理解决战地出现的车辆故障。

车队抵达昌都兵站,将在此运载153团官兵。负责指挥的是153团三营营长张大顺大尉。

步兵的作风是雷厉风行,尤其在临战状态下,其动作之迅速不言而喻。很短时间内,官兵们都上了车,荷枪实弹;每辆车驾驶室顶上都架着一挺轻机枪,虽然气氛紧张,但不论老兵还是新兵个个精神抖擞,高唱着《解放军进行曲》:“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通过“四川桥”,驶过“云南桥”向昌都以西的邦达草原驶去。

车队行驶到“12km”后,路况陡然变差,沿昌都河边前行一段,翻过米拉山以及其他小山,便到达酉西兵站。该兵站地处酉西山中,有天然温泉,由于距昌都和邦达都有70km左右,因此,过往的官兵一般都会在兵站住宿,洗洗温泉澡,而后再向西入拉萨或向东进昌都。而当我们车队到达酉西兵站时已是15点左右,刚用完餐,张大顺营长就宣布:“一律不准泡温泉,马上出发赶到邦达兵站。”其实,在那种特定氛围里,谁会有心思去泡温泉呢?大家都希望尽早到邦达。车队在爬越酉西山山顶时,有少数车辆水箱开锅,需要停车加水;而副驾驶则要提着车上配置的帆布桶,四处寻找雪山融化而成的水,加注满水箱后,才能继续行进。如此走走停停,终于在21点抵达邦达兵站。

邦达兵站是成都至拉萨途中的一个中型兵站(兵站通常分为大、中、小型),配有油库、卫生站、无线电报站等,还设有警卫排,四个角都有炮楼。由于邦达兵站处于荒无人烟的横断山脉之中面积达几十平方公里的草原里,海拔4334m,气候恶劣,冬季气温常在-30℃以下,风速可达到30m/s,属于典型的风寒高原气候。

部分官兵下车后,即刻感到头痛胸闷,开始恶心呕吐。这时,张大顺营长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喊道:“各连、排马上集合!”待部队集合完毕后,他站在队列前大声说道:“同志们!请稍息。现在讲几点:一是大家为平叛舟车劳顿了一天,辛苦了;二是希望大家继续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克服头痛脑胀的高原反应。各班各排支撑帐篷,挖行军锅灶,今夜就在兵站周边安营扎寨(邦达兵站住不下几百号官兵);三是加强岗哨,叛匪就在邦达大草原、白马及怒江一带活动,他们的穿着打扮和骑的马,跟爱国、爱教的藏族同胞是完全一样的,他们的额头上没有写着‘叛乱分子’四个字,所以,要提别提高警惕,严防叛匪马队的袭击。同志们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战士们齐声洪亮的回答。

车队值日军官彭彧少尉将部队在油库旁的草坪处集合完毕后,发出口令:“全体立正!”随即转向指导员:“报告指导员,部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同志们!请稍息。”廖学海上尉站到了队列前,接着将部队住宿及车辆的保养工作作了布置:“邦达兵站是一个中站,要容纳作战部队和汽车部队的吃住是不现实的,大家要以车为家,正副驾驶员都住在车上,修理排的人员住兵站食堂,就用自己的行李摆通铺,天寒地冻的,挤在一起还热乎点儿。各班要留车勤值班人员,一是夜间巡视停放在兵站的所有车辆,严防叛乱分子伺机破坏;3每鬲三小时,要将车辆发动一次,以防发动机的润滑油冻结,防止发动机的水道和散热器被冻坏,使发动机保持预热状态,随时都能发得动、开得走,处于战备动态。修理人员在欧阳德班的统筹指挥下,从明日起,对所有车辆进行逐一检查,保障车辆处于完好的技术状态。我的讲话完毕。”

“各排将部队带回,按廖指导员的安排执行。”最后,值日官彭少尉解散了队伍。

此时,陆军153团的平叛指挥所、昌都警备司令部第75医院(也称昌都陆军医院)组织的内外科医疗队及保障平叛部队的后勤人员,都已驻扎在邦达兵站。

第二天一早,所有驻扎在兵站的指挥所、后勤人员等,在兵站站长李有才上尉和指挥所参谋王德顺中尉的统一调度下,列队欢送平叛部队出征讨伐叛匪。

153团的平叛部队,有的骑马、有的乘坐汽车,向邦达附近各目标地进发。

到了四月的某日,兵站挂起了横幅标语:“热烈欢迎平叛部队凯旋归来!”仍由王德顺中尉参谋组织留守官兵列队欢迎并高喊口号:“藏汉人民团结起来,彻底平息叛乱!”、“誓死保卫西藏百万农奴的胜利果实!”还有部分藏族同胞向英雄的金珠玛米献上洁白的哈达;而凯旋归来的官兵们不断向大家回应着:“为人民服务!”

那一刻,锣鼓声、欢呼声、口号声响彻了整个邦达草原……

凯旋的部队还押送回了百余名被俘的叛乱分子,暂关在邦达劳改农场。

后来,通过向153团三营三连的副排长方大维上士了解,才得知此次剿匪获胜的情况。他说:“我们连押回邦达农场的叛乱分子有123人,都是三大领主中参加叛乱的分子;其他连队俘虏的几百名叛乱分子分别就近押往左贡﹔、罗隆等地,在帮达地区的平叛已获全胜。”

“但是,在追剿叛匪的过程中,战士们每推进几十米就大口大口的喘气,不断有战士昏倒,需要进行抢救。”方老兵此刻面色已有些凝重:“我们的官兵发扬了大无畏的革命精神,顶着严寒,在冰封雪盖的地区,就着雪水,吃着军用压缩饼干和行军锅煮的夹生饭……然而,官兵们毫无怨言,并以‘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革命战争考验我,立场更坚定’来相互激励勇往直前!”

“我们三连在白马乡的剿匪战斗中,一名叫扎西多朗的‘通师’(藏语的翻译人员,统称为通师)身负重伤。”方老兵的心情开始沉重起来:“一排一班张九铁中士在战斗中光荣牺牲了,他是1956年从自贡入伍的老兵;1950年3月18军进藏时就入伍的王万贯中尉副连长右脚胫骨被打断;还有8名士兵伤。”说到这里,方老兵双眼已泪光莹莹:“在这次平叛战斗中,我们三营虽然取得了重大胜利,但同时也付了沉重代价。”是啊,有战斗就有牺牲,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我们汽车连驻守在邦达兵站,以邦达为中心,往返于昌都、怒江、白马、然鸟湖等地,运送部队官兵、枪支弹药及其它军需物资,保证了邦达地区平叛任务的圆满完成。

平叛胜利后的邦达草原推翻了封建农奴制度,从此,翻身农奴得解放,这是西藏历史上的划时代的伟大变革。

五十年后的今天,邦达草原不仅有“铁鹰”在空中展翅飞翔,还有成群结队的“铁牦牛”在地面穿梭奔驰,藏族同胞们坐着“铁牦牛”、乘着“铁鹰”,带上五十年变革的丰硕成果到北京,向党中央报喜!

蓝天白云,牛羊满山,牧草茵茵,雪水潺潺,藏族人民载歌载舞,歌唱共产党,歌唱毛主席,歌唱伟大的祖国,歌唱金珠玛米为今日繁荣昌盛的新西藏所做出的巨大贡献!

2009年岁末•于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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