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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松井:“桥本首相的脖领子是不是被无数人提着呢?”松井说:“1996年日本国会提出了一个不明言‘侵略’的决议。这个‘决议’遭到了占日本国会议员人数三分之一共250人的反对,日本全国有500万人之众提出了抗议。你说桥本首相的脖领子被多少人提着呢?”他反问我。

松井给我看美军在广岛投下原子弹时的照片,给我看空袭日本的照片,日本兵死亡的照片和日本国民在战争中受害的照片,还给我看轰炸重庆的照片。


5-5 日军轰炸重庆后,我死难的同胞。


看轰炸重庆的照片,我问他是他亲手拍的吗?他笑了。他说那时的飞机进行投弹时要俯冲,可没有今天美国空军在海湾战争中所使用的现代化军事科技。万米以下是非常危险的,不可能自己摄影。面对轰炸重庆的照片,我心情沉重。我告诉松井:“1973年,我当铁道兵时去过重庆,建设歌乐山火车站。那时,我们铁道兵修建的襄渝铁路的终点就在重庆。一个夏日的夜晚,我和一个战友去红港码头散步,看到山城的灯光和满天的繁星连成一片倒映在江水之中。面对码头上一对对依偎在一起的情侣,闻着婀娜多姿的南国植物所飘散过来的阵阵幽香,我感到重庆就是人间天堂。”

我不断翻弄着松井收集的历史照片,可是我印象中的“美丽山城”与面前的“被轰炸的重庆”对不上号。我们中华民族辽阔的土地,我们祖祖辈辈相依为命的美丽家园,岂容日寇的铁蹄蹂躏?我们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岂能俯首贴耳跪地而降?我们蔚蓝色的祖国领空,岂容日寇的飞机肆扰?!

我这个人城府不深,是个喜怒哀乐溢于言表的人。我冷下脸来告诉松井,我在中国军队服役时是优秀射击手。要是抗战时我在重庆,今天你就别订饭了。松井老头儿听了并不生气,表示理解。聊到很晚,松井夫妇竟打电话让电器商把一台音响送到我家里,说是要表达他们难言的心境。

我打开包装,插上电源,已是满天星斗。听着带有重低音的提琴曲,我总感到那是松井操纵的重型轰炸机在重庆上空向下俯冲。那细细的高8度,似乎是被炸死的重庆少女的冤魂在呐喊,充满了悲愤和苍凉。

我从没欣赏过音乐,倒是老鬼子松井送我的**音响,使我感受到了音乐的魁力!

我不能说这台**音响上沾有中国人的鲜血,但我想到我叔叔是被侵华日军杀死的,他被晋察冀军区追认为战斗英雄;村里父老乡亲为他建的抗日勇士纪念碑至今仍耸立在村头。想到这些,我就趁着夜色,把音响端出门外,扔到垃圾堆里。

抬头望月,那个夜晚的月亮特别圆。我相信那明月就是我叔叔的目光。

每年“八·一五”前,日本电视台都要播放二战的纪录片。看到其中有轰炸重庆的片断,我急忙给松井去电话。看着飞机俯冲嘉陵江和长江汇合点重庆的情景,松井老头在电话里大叫了起来:“这就是55年以前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