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件案件---尸蜡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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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陪我一同去的,有市里的和当地的年轻的法医和痕迹技术人员。在去医院的路上,我问了市里年轻的同事,为什么会认为是交通事故?他说胸部那么多肋骨骨折,还有骨盆骨折,应该是受到了外界很大的暴力,这种情况一般谋杀的可能性不大。   “谋杀的可能性不大?能不能解释清楚那些疑问?”实际上,在我听到他们的情况介绍后,我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要解释那些疑问有一定的难度。”年轻人眼睛望着前方,若有所思。   我们到达太平间的时候,医院的管理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小高压锅,一个千瓦电炉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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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一同去的,有市里的和当地的年轻的法医和痕迹技术人员。在去医院的路上,我问了市里年轻的同事,为什么会认为是交通事故?他说胸部那么多肋骨骨折,还有骨盆骨折,应该是受到了外界很大的暴力,这种情况一般谋杀的可能性不大。


“谋杀的可能性不大?能不能解释清楚那些疑问?”实际上,在我听到他们的情况介绍后,我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要解释那些疑问有一定的难度。”年轻人眼睛望着前方,若有所思。


我们到达太平间的时候,医院的管理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小高压锅,一个千瓦电炉放在一张长条桌上,烧得红红的。那管理员将高压锅盛了些水,放在电炉上。我们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做好,电炉下的桌面起了明火,大家忙乱了一会,把火扑灭,这是他们准备煮骨用的。我叫他们别煮了,原始的东西更直观些。


这里顺便说一下“煮骨”。“煮骨”在宋慈的《洗冤集录》中有记载,但那时煮骨比较复杂,主要是发现有没有骨折,是生前伤还是死后伤。现在煮骨简单得很,就放水里煮,骨头上的肉、筋之类的软组织能轻易剥了就完工,目的也是进一步分析骨折的形态等等。现在一般情况下不煮骨了,除非原始的看不清楚或者必须做进一步的研究,也必须在照相固定后才能处理;也不必为搞颅像重合煮颅骨,一是那技术认定对像不是100%的靠得住,二是DNA技术的发展,使认定对像变得非常容易。这些与本案无多大关系,不多叙述。


先是看衣着。涉及人命的案件,检查衣着非常重要,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衣服已经从尸体上脱了下来,放在太平间的外面,外面光线很好,能看得仔细些。我请助手将衣服和裤子按照当时穿着顺序排列起来,正面向上。我发现了除介绍的情况以外的几个特征:


1.所有裤子的左侧裤管相当于小腿的部位前面,很大的范围内有大小不一的小孔,大的有鸽蛋大,小的也就沙粒状,粗略地看,也能看出是拖擦形成的,穿在最外面的裤子破损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穿在第二层的外裤,左裤管下面前方像鱼网状。


2.第一层的外裤上散在分布着两种不同的泥沙物质,一种是黄色的泥沙,容易散开,另一种是黑色的湿泥团,不容易散开。其他各层也有上述两种泥沙,主要分布在裤头和裤管等外露的部位。衣服上同样有这两种泥沙。


3.除了第二层的外裤以外,其他裤子相当于臀部左侧都有一个横行的小裂口,约1.5厘米长,纤维断端较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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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将术语通俗化,不知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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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这么肯定呢?”


“有碎尸后还将衣服给死者一件一件穿上去的吗?有碎尸的凶犯不用刀子、斧子一类的器具分尸吗?有将埋了近一年的碎尸重新弄出来,移到别的地方去埋的吗?如果有,那么凶犯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疯子。”检验结果一幕幕在我的脑海中蹦了出来,我说得那么肯定。世界上就有可能存在着这样的疯子,但疯子却不可能将尸体分成这样。


“您是说尸体埋了近一年后再埋到这个沙山的吗?”


“是的。如果尸体一开始就埋在沙山,由于沙山这地方干燥无水,尸体不可能全部形成尸蜡,只有在形成尸蜡以后,被移到沙山,才是我们看到的这个样子。裤子上黑色的泥团证明了这一点。尸体当时是埋在潮湿的黑色的泥团中,有可能是淤泥中,比如塘、坝、河堤之类。”


这时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两个非常典型的尸蜡案件,一件是一个老太失足于粪坑,6个月后发现,全身已经完全形成了尸蜡,另一件是三个被枪杀的男子被凶犯丢弃于公路边的电信电缆坑里,被发现的时候也正好6个月,全身形成了尸蜡。对于教科书上的成人尸体全部形成尸蜡需要1年到1年半的时间一说,我表示怀疑。也许是那些教授们抄了国外书上的,这一数据不适合我国南方,实际上,书上很多数据用在我们这里都会弄错,甚至引导教条主义者走向迷茫。


我接着说:“根据我的经验,尸体全部形成尸蜡至少需要6个月以上。如果去年10月份沙山确有两堆新土,那么死者死亡时间至少是在2004年冬或者2005年春。这与死者身上的衣着情况相吻合的。”


“您说不是碎尸案,但为什么死者左臀部会有伤,正好裤子的这个部位又有刺破的痕迹呢?”也许这个疑点是大家最放心不下的。


“这地方确实有伤,但这种伤是钝物撞击形成的,明显与裤子左臀部位的刺痕不是一种类型。而且,7件裤子,只有6件有刺痕,穿在第二件的外裤却没有发现这种刺痕,所以裤子上的刺痕不是本次形成的。”


“这么说来,排除了碎尸案,那就是交通事故了?”


“要认定是交通事故,就要找到交通事故的特征性损伤。大家其实心里都明白了。死者胸部这么多的肋骨骨折,骨盆有骨折,腰椎有骨折,还有左小腿的撕脱伤与左裤腿的拖擦痕迹,这些是交通事故的特征。”


“还有那么多的反常现象怎么解释呢?比如衣服被剪开。”


“我只能提供分析思路,要证实,还得靠大家。”我很佩服侦察员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认真态度,但这些不是我能解决的范围,要弄清楚这些问题,必须通过调查落实,而我现在,只能作如下猜想。


“我们在平时常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一个流浪者受伤后常常得不到救治,或者被好心人送到医院后,因为没有钱,而被医院活活地丢弃在外,任其死亡(有这样的例子就发生在我们身边),或者不予救治,任其死在医生的眼皮底下。责任心强一些的医院,对这些人也积极救治,但却因伤情过重,不治而亡。尸体是需要处理的,于是医院又拿出一些钱委托当地的某个人将尸体埋藏,至于怎么埋、埋在什么地方就不过问了。


“我们检验的死者,在伤后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当时因为穿了很多衣服,不便于救治,于是将衣服剪开(也有可能当时没有剪,死后为了穿着方便剪开也有可能),将裤子脱掉。死后,埋尸工胡乱将衣服套上,将尸体埋在一个容易形成尸蜡的环境中。


“到了2005年10月,埋尸的地方出现变故,尸体出来了,于是又有人出钱,要求将尸体埋至别处,但埋尸工在拿尸体的时候,发现尸体断了,正好两截,更好处理了。


“尸体断处正好是腰椎骨折处,这是因为尸体部分组织形成尸蜡,另一部分组织同时也在腐败,内脏部分更容易腐败,于是腐败的部分使手断离,头发脱落,尸体成两截。”


大家好像都没有了什么疑问,松了一口气。听说昨天就出动了几十名警力在进行调查。我询问调查情况,他们告诉我,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建议继续调查:查清那段时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找到抢救该人的医院,找到埋尸工等等;提取肋软骨,备做DNA,以便进行个人识别。


抬腕看了看表,都过了午饭时间很久,这时我才感觉有点饿。当地很客气,高档的饭店的桌子上,摆了两瓶五粮液。


坐在车上,我醉得直哼哼。

检验工作基本上做完了。出了太平间,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室外的空气,头脑里却不停地重复播放着刚刚看到的那些。


大家集中坐在会议室里,当地警方的头头们来了好几位。会议开始前,谁也不提案件的事,只是相互寒暄,开一些不着边际的玩笑,彼此调动起欢快的情绪,谁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话影响其他人的思考。难得有这种释放情绪的小空隙,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在这一刻放松一下,这是办案人员自我调节情绪的最好的方法。


案件分析会开始了,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我请助手将检验结果向大家作了详细汇报。汇报完毕,大家用期盼的目光盯着我,仿佛要我马上做出结论。这种阵势我经历得太多,在现场做出结论以后,常常由侦察员根据调查情况提出很多的疑问,技术人员一一作答,进行解释,没有疑问了,这个案子现场定性才算完成,如果有一点点疑问,技术人员又要继续进一步深入检验。但这一次,我还在思考,我想尽量地分析得完美。实际上,在我开口说话的时候,我还没有思考得很全面。


我采取抓主要矛盾的方式,谈了尸体上发现的几个特点:1.全身尸蜡形成和头皮、左手的缺失;2.第一腰椎断面不规整、左臀部的钝性损伤、左裤管的擦碎和左小腿的撕脱伤;3.上衣的剪开和裤子的顺序。


随后,我采取一问一答的形式开始了我的分析。


“请问,尸体断成两截,我们应该考虑哪些原因?”我坐在同事们的对面,感觉有点像主考官,但我只是想调动一下大家的思维,顺便把问题考虑得更全面一些。


有人作答:“主要有碎尸案、交通事故、工伤事故,水中尸体的自然分离。动物撕咬和手术截肢丢弃等不予考虑。”


“那么,什么是碎尸案呢?”


“犯罪分子杀人后将尸体肢解多块的案件。”回答得很干脆。


“对。犯罪分子碎尸的目的,就是不让人发现尸体,即使发现了,也要让人难以分辨是动物还是人体,并且让警方找不到完整的尸体,增加侦破案件的难度。因此凶手一般会将尸体大卸八块,分别抛藏多处。所以说,这个案子不符合碎尸案的特点。”我滔滔不绝地讲起了碎尸案。


“那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就是凶手只将尸体分成两段,目的是为了运输方便。”有侦察员提出了疑问。


“当然有这种可能,但这个案件却不可能!”


我来补发吧

检查完衣着情况,心里有了一些想法。但是,单纯根据衣着情况,肯定不能对案件性质和死亡原因作出判断的。于是我和大家一起走进了太平间。


这个医院的太平间很简单,一间不到10平米的简陋房间里,只有一个停尸台,没有冰柜,甚至连洗手池也没有。尸体就停放在停尸台上。


尸体上没有头皮和左手,他们告诉我,发现尸体的时候,原本就没有头皮和左手。尸体全身和内脏都已形成了尸蜡,这是先前在介绍情况时没有提到的。


尸蜡是一种尸体现象,在特殊的环境和条件下才能形成。最重要的条件是水。尸体长期处于水中或埋葬在空气不足而湿润的土壤里,由于空气不充足,限制了腐败细菌的繁殖,腐败进展缓慢,同时体内水分浸入皮下,皮下脂肪逐渐分解为酸脂和甘油,甘油溶于水中流失,脂酸则与水中的钙、镁、铵等离子结合发生皂化生成脂酸盐,脂酸盐形如石蜡,难溶于水而使尸体固定保存下来(没有办法,照抄吧)。


在美国有一个案例很神奇,法医就是在尸体上发现了很少的尸蜡破了案。那是1985年春,在美国亚利桑那州土桑市郊区的沙漠中,人们发现一具女孩的骸骨。当地警方委托法庭鉴识专家佛伊德鉴定骸骨身份。他在骸骨中发现了尸蜡。沙漠中沙土干燥,水份极少。佛伊德判定,女尸应在一次降雨前后埋于沙中,也许是一次较强的降水使沙土变得湿淋淋的。于是,佛伊德查阅了当地的气象记录,结果发现,在1984年9月7日当地确实下了一场大雨,而以后的几个月却滴雨未落。法医确信,女孩正是这场大雨来临前被埋入沙中的。当大雨冲开尸体后,雨水、细菌以及随之而来的干旱高温,便在尸骨上形成了脂蜡,结果据此线索查实,这具女尸正是1984年9月7日神秘失踪的8岁女孩维琪·霍金森,杀害她的是兽性大发的邻居艾德伍。


全身形成了尸蜡的尸体对整个案件性质和死亡原因的推断无疑是宝贵的。尸体在形成尸蜡以后不再继续腐败,因而尸体上的所有损伤可以基本上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尸体是怎样断成两截的。


将尸体分成两部分的是第一腰椎的地方。我发现椎体的断面极不规整,两断端大致可以重合,但椎骨的边缘部分有些骨质没有了。内脏是完整的。


再看看左臀部的伤。左臀外侧有一个10厘米大的创口,明显不是刀子一类锐器造成的伤。这个创口与身体纵轴呈30度,创口的前侧比较粗糙,形成一个“斜坡”,“斜坡”高出创口上端约10厘米。


左裤管擦得那么厉害,应该在左小腿有伤。检查发现,左小腿前面有大面积的撕脱伤,并可见胫骨外露。


左手是从腕关节处缺掉的,没有发现人为破坏的痕迹。


警方介绍的那些损伤是存在的:左7右9后肋骨折。左6、7、8、9、10前肋近季肋部骨折,耻骨上、下支粉碎性骨折(骨盆)。除此之外,我没有发现其他有分析价值的证据了。有了这些证据,我基本上可以解释清楚他们提出的那些疑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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