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途 外传 03、初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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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初露锋芒


“被他们抓了。”杨士奇怒愤的表情跃升到脸上,气鼓鼓地说道,“蛮不讲理,蛮不讲理。”

杨士奇说话声音很大,除了注目他进院的那些人之外,又把在长廊上说话的几个人的目光也吸引过来。一时间,他被众人嘱目。

杨士奇从这些人的目光中觉出异样,用眼扫视这些人。

院子里的人都是与他同朝为官的臣工。他没有一个不认识。可看他的人即没有过来打招呼,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而是在目光中存有了鄙视和不屑。

杨士奇转而问杨荣,“子荣,你们为什么全都在这里?皇上呢!皇上怎么样了?”说着话,杨士奇目不转睛地盯着杨荣。

杨荣拉了下杨士奇衣袖,轻声说,“跟我来。”说着,转身朝一个角落走去。

这是一进两出的院落。一排上房有十多间。东西两侧各有三四间厢房,前院面积不小。但是,现在关了这么多人进来,一下子便显满满当当。在前院,很难找到什么说话的空当。

杨荣领着杨士奇穿过角门,来到后花园少人之处。两人在一座假山石旁停下。杨荣在向四周围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他和杨士奇,这才说话:

“杨寓,你从哪来?”

“从王艮处。”

“王艮呢!”

“在家里。”

“还有谁在那?”

“还有解缙、吴傅。”

“噢,”杨荣轻吟一声,继续说道,“解晋、吴溥不用管他,都是灵透之人,唯独你和王艮我放心不下。不瞒你说,我本来也是想去那里找你们。可一出家门便被兵士抓到这。”

杨士奇打断杨荣问,“你说解晋和吴溥是灵透之人,又不放心我和王艮是什么么意思。”

杨荣没有直接回答杨士奇,转而问道,“你除了在王艮处和这几人见过面,还去过别处吗?”

“没有。”杨士奇爽直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杨荣转头又向四周看了看,说,“燕王一进京城就发出告示,对没有大奸大恶的朝臣们,他一概不与追究。”

“谁是大奸大恶。”杨士奇不等杨荣说完,抢过话来问。

“当然是黄子澄、方孝儒和齐泰他们。”

“为什么?”

“这还用说吗?”杨荣改换了口气说,“这场‘靖难’本就因他们而起,若不是他们极力劝皇上消藩,陷害燕王,朝局又怎么能会这样?”

杨士奇顿感杨荣语气不对,心中便觉不快,逼视其问道,“子荣兄,莫非你同情燕王?”

“不是同情,时势所致,”杨荣顿了顿,继续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臣莫非王臣。你我虽为朝庭命官,可都是为朱家做事。现在,虽然是朝庭与燕王开战,可争来争取的皇权,最后也不会落到外姓人手中,最后得着的还是朱家。你我都是外人,在这个时节上决不能死心眼。”

“什么叫死心眼,那是对皇上的忠诚。”杨士奇不认可杨荣,因而反驳道。

杨荣没有对白杨士奇,反而问道,“你刚才发现众人目光了吗?”

“嗯”杨士奇回想起刚才情景。

“他们把你看做另类。”

“什么叫另类?”

“现在,这些人的身份已不属于当今皇上,已准备效力燕王。”

杨荣刚说到这,杨士奇惊异地睁大眼睛,“什么,他们抛弃了皇上?”

“小点声,”杨荣又朝四周围看了看,继续说,“那些人都在效忠书上签了字,正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们焉能看不出这个道理。”

“这么说,你也签字了。”杨士奇追问道。

杨荣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回答道,“签了,”随后又缓了缓口气说道,“你我为什么要出来做官,还不是想光宗耀祖,干出一番伟业,留名千古。”

“可是,你们的这种做法有违人伦,有违纲常。”杨士奇不认识般地看着杨荣。

“别傻了,满朝的人,有几个会像你,”杨荣激动说道,“如果不是我把你拉到这,就凭你刚才的那番话。一旦有人告到燕王那里,你想投靠都不成。”

“我不信,最起码,解晋不会,王艮不会。”杨士奇倔强说道。

“哼”杨荣声音很冷,“王艮不投燕王我信,可解晋嘛!”杨荣摇了摇头,也许,明天他就会是燕王庭上的最大朝臣。

“这话怎么讲?”

“王艮性直,为人寓钝,现在,很可他已经向皇上尽忠了。而解晋,机警胜于常人,知识渊博,在当朝无人胜者。他不会就此终止刚刚开始的宦途。”

“你的意思是?”杨士奇不相信地问。

“你等着看吧!也许明中国堂之上,第一个向燕王表示忠心的就是他。”

杨士奇默然无语。眼前浮现出在王艮家中,解晋痛哭流涕,为皇上打抱不平的表情。

见杨士奇沉默不语的忧郁之态,杨荣继续劝道,“寓兄,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我少时苦学,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光宗耀祖,人生不虚度,干出一番伟业嘛!你我都是国家官员,按常理应该为皇上尽忠。可话又说回来。虽然庙堂有变,但江山还是朱家的。燕王与建文相比,谁得到皇位,那是天命所在,并不是你我之辈所能左右的了的。现在,燕王既然已打下京城,宫门得手在即,这样一来,江山必然移手。

“不一定,燕王说过。他起兵是为‘除奸佞,清君侧。”杨士奇反驳道。

“此一时,彼一时,”杨荣不屑地说,“有谁见过一头恶虎,会丢下眼前猎物,忍着饥肠辘辘离开呢!何况这不仅是皇权之争,而是活命之战。

“我不信燕王会弑君,”杨士奇毅然说道,“见了燕王,我会劝说。”

“寓兄,千万别这样做。”杨荣急了,“燕王是什么性格,你我都很清楚。弄不好,就凭一句话,你会惹上杀身之祸。”

杨士奇整整衣衫,抱拳对杨荣一揖,“子荣兄,谢谢对寓弟告诫。明天,万一寓弟命丧黄泉,还望照顾一下尸骨则个。”说完,杨士奇转身走了,把杨荣凉在一边。

“杨寓,”杨荣急了,他真怕杨士奇闯下什么大祸,因此,也顾不得旁边都有些什么人,大喊了一声。


酉时已过,太阳余光沦落之后,院子里顿时变的阴沉,昏闷。不知何时,西边天空上的月亮开始若隐若现地在云端上出现。微弱的光线经过高墙一挡,能到这里的亮光还是廖若残渣。

被圈在院子里的人,一整天都没能出的去。更没有一个够得上级别,能代表燕王的人和他们见面。唯一能够安慰他们的,是大部份人都向燕王献了尽忠书,又在一个本子上签了字,画了押,因此,现在可保性命无忧。

过完这道手续之后,那名负责签字画押的文官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剩下的,就是看押他们的兵士。弄的他们这些官僚习惯了的人,想找燕王当面说忠心的机会都没有。

也有些人在猜想,燕王派兵把他们圈在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没有沟通,便无从知晓。为了保住身家性命,狠多人选择了沉默。即使肚子饿的咕咕叫,也没人敢发句牢骚。

一名年长的官员实在饿不起了,从地上站起来,蹑手蹑脚走向一名小校,

“军爷,我们一天没吃东西了,能否让我们回家吃点饭。”

小校白了他一眼,右手持着马鞭在左手心上轻敲,讥讽道,“你们一顿不吃就说饿,老子三天不吃饭还得打仗。比一比,那个更饿。”

老年官吏弄了个没脸,悄悄向后退。没想到,这名小校竟然不依不饶还说起了没完,“要不是你们这些人跟我们燕王做对,我们能有这么辛苦嘛!弟兄们天天脑袋别在裤腰里冲锋陷阵,都他妈是你们干的。那会,老子见了你们,你们肯定不会正眼瞄咱。现在,怎么怂了,看你们一个个肉头肉脑的样,饿个十天半月也饿不死。”

廊檐下有人突然大声说,“住嘴”

小校被突然出现的喊声惊住,转过头去问,“谁,谁,站出来。”

杨士奇从廊檐下转身出来,“指着小校说,“你一个小小的士兵,竟敢辱没朝庭官员,凭这一点,就可以治你罪。”

“哈哈,”这名小校突然发笑,一边用鞭子轻敲手心,一边朝杨士奇靠过来,“你以为你是谁啊!以为自己还是朝庭命官吗!我告诉你,说不定你就是燕王要找的奸佞之人。还想治我罪,老子先治治你再说。”

这名小校说着,举起鞭子就要抽打杨士奇。

“住手,”

声音落处,大门口,出现一个僧衣打扮的人。

昏暗光线照在颀长的僧人身上,透着着一股威严和神秘。

小校回身看见来人,赶紧放下鞭子,恭恭敬敬地上前施了个礼,小声叫了句“军师”。也不等这个人回言,便老老实实站在一边。

此时出现在门口处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老百姓中传的神之又神的,行踪不定的燕王军师——道衍和尚。

院内官员们也被这声惊喝吸引,顿时便把目光移了过来。

“把东西抬进来。”

道衍和尚没再训斥小校,而是头不回地朝身后说了句。

几名军士抬着饭菜从外面进院。

盖子一掀开,肉香和饭香立时便充满了院子。这些饿了一天的官员们不由自住地吸鼻闻气,哪里还控制住嗅觉神经的蠕动。但是,他们还要强装出一付儒雅风度,因此,没人主动上前。

道衍走下门口台阶,昂着头,对院子里的人说,“对不起诸位大人,让你们饿久了。”说着,他转身对身边的兵卒说,“还看什么,还不给各位大人盛饭。

几个兵士又掀开一个箩筐,从里向外拿碗。

这时,杨士奇从人群里站出来,高声道,“慢着。”

道衍一楞,上下打量杨士奇,“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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