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的金达莱 正文 一、丛林阻击战(1)

尹琦 收藏 1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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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死人堆里爬起来后,我环顾四周,抖掉身上的土,急切地问:“喂!同志们!回个话啊!喂……”一个声音打断了我:“嚷啥子嚷吗?以为就剩你了?这不还有喘气的吗!”

我转身一瞅,常志德正从弹坑里爬将起来,哆哆嗦嗦地从边上的一具尸体上掏出一盒烟:“老兄,要根儿烟抽……”说完从那一盒烟中抽出一根,从边上一簇火焰中取出一根燃了一半的木条,把烟点上。随后他伸手要把烟盒揣回到那具尸体的上衣兜里。但当他看见那人的脸时,他僵住了,随即他改变了主意:“泥鳅呀泥鳅,你也有今天,让你平时不还我钱,这烟归我了……”说着便将烟揣进自己的上衣兜里。

我连忙走向常志德:“其他人都玩完了?”常志德吧嗒吧嗒地吸着:“对呗!美国人一顿炮击,一个排完蛋两个班,再来个轰炸剩两个人,屁大点儿事吗!”

“那咱俩怎么办?”我急切地问。

“咋办?亏你还读过几年书,这还不知道咋办?”

“这跟读书没关系!”

“我说,沈明,这点儿道理你也不懂?命令是啥?全排坚守树林三小时,这才两个半小时,你说咋办?”他瞪了我一眼。

我没话了,回头从土里扒出我的中正式步枪,一屁股坐在一个弹坑里,闭目养神。

我,沈明,十九岁。一九三二年出生在一个名门之家。三七年小日本儿入关,改变了我们家的命运:从北平到武汉,又从武汉到重庆,我们家从此衰落。这期间,我倒一直没闲着,到了四五年,我从这个先生门下到那个教授门下,来来回回七八个,国语、算数、英语、法语样样不算精通也算过得去,甚至德语和日语也稍稍会几句。四五年打跑了小日本,共产党国民党又翻了脸,结结实实又干了五年,又打跑了国民党。五零年,小美国来打朝鲜,也不知道这朝鲜上辈子哪天跟中国结了拜,中国说帮就帮,组织了志愿军,奔着朝鲜就去了。不说是报国吗?咱也参军,发杆十几年前的老枪,给一套比自己大一号的军装,胸前别一朵大红花,咱也是志愿军了。

所谓志愿军,有老兵,有打闷棍劫票的土匪,有拎个警棍成天装大发的巡警,有除了问这问那啥也不会的书呆子,也有拎着枪当锄头用的农民。这样的一支“精锐”,经过两个月训练竟然成了真正的精锐。

一九五一年十一月十一日,平山,我所在的排奉命到一片树林进行掩护任务,坚守此地三小时。期间我方一名士兵因为枪械走火暴露,遭遇敌人火炮袭击十分钟,随后又有一个小编队的机组对森林进行了轰炸,整个排仅存我和二班长常志德。

我正在闭目养神时,常志德轻轻地喊了我一声:“来啦!”

我一个激灵翻过身,咔嚓一声子弹上膛,做瞄准姿势爬在弹坑的坑沿上。常志德轻轻拉动了他那挺歪把子机枪的枪栓。

不大一会儿,七八个美军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远远的也分不出谁是长官,呈分散队形向我们走来。

当他们走到离我们四十米左右的距离时,我开枪了:这是我第几次开枪杀人我也记不清了。

走在最前头的美军应声倒下,其他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常志德的歪把子劈头盖脸地向他们扫去,瞬间又放倒了四个。

美国人立即卖乖了,剩下的两人立马趴下了,摸清了我们的大概位置,手雷就开始招呼上来了。

第一枚落在了我们俩中间:我们俩中间隔了十来米,谁也没炸着。我拉动枪栓为子弹上膛,向他们那里放了一枪,又一枪,直到我把五发子弹打光,谁也没打着,但他们手雷不敢扔了。

我一边从子弹带里掏出子弹向弹槽里一发一发压,一边看看常志德,他露出了一副“你子弹多呀”的表情,一边点上第二支烟。

对面的两位躲在一片灌木丛中,也不时地探出头,开上两枪。

常志德依然一动不动,悠闲地趴在那边吸着烟。

说起这常志德,可是个老兵了。他老家在山东,先是当土匪,后来被收编进了保安团,之后又招安当上了伪军,然后小日本儿投降又进了中央军,淮海战役时又进了解放军,可谓是一名真正的兵油子。

那边又有动静了。约一个排三十人的美军寻着枪声摸了过来。

我立刻将标星扣在其中唯一手拿M1卡宾枪的士兵:一般只有士官才拥有这种武器。

正当我准备扣动扳机时,对面先前遭痛击的那两位发话了:“Be careful! Sniper and LMG!(小心!有阻击手和轻机枪!)”

我连忙开枪,那士官一个倒栽葱向后仰去。常志德也闲不住了,歪把子嗒嗒嗒扫个不停,倒是没打中几个,美军稀里哗啦趴下一片,各自去找掩护,只容他打完一梭子,除了死了的和受伤动不了的,前方一个人影也不剩。

已经到了中午,烈日当空,他们正好迎着阳光,我估摸着他们正透过树枝和冰凌眯着眼找我们呢。

一个冒失鬼傻头傻脑地扒开树枝向我瞧,上半身藏的不错,可惜他那背上的工兵铲在闪闪发光。

我向他放了一枪,他便滚了出来,捂着伤口打着滚,口中喊着“Careman!(医护兵)Help me!(救救我)”之类的话。

整个树林里除了那伤兵的嚎叫声和风吹树枝声,便再无其他声了。

突然,对面传来一个声音:“Covering fire! Move foword!(火力掩护,前进!)”

立刻,勃朗宁M1919冷风式机枪铺天盖地扫来,呼啦一下起来一大帮人冲了上来。

我照着那机枪手放了一枪,机枪手歪向了一边,副手马上推开他继续射击,中间断了不到两秒。

常志德开枪了,冲在最前面的五个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剩下的几十个人又趴下了。

又是同一个声音:“Fireman!(喷火兵)”

这下可不是好惹的角色。当他背着那个大油缸站起来时,常志德一转枪口向他放了一个短点射,那倒霉蛋背的东西一下子被射穿了。

他嚎叫着在地里打滚,因为此时他已经成了一个火人。

接着一声枪响,那喷火手不动了:是M1步枪的声音,他们自己人打的。

我回过神,又向机枪手位置开了一枪,机枪这会儿彻底哑了。我转头看常志德:他正忙着装子弹。

对面掷来两枚烟雾弹,随后是一阵哗啦哗啦装备的碰撞声和有些杂乱的脚步声。

常志德装好了子弹拉动枪栓:“龟孙子们又摸上来啦!”

我没搭话,白色的烟雾包围了我……

渐渐地,有人影在白雾中出现了,我向他放了一枪,他便倒下了。我咔嚓一声拉动枪栓,从枪膛里挑出了一枚金黄色的弹壳。又有两个人影出现,我对准其中一个开了枪,另一个人影也向我扫射过来。

汤普森式冲锋枪“战壕扫把”的称号可不是吹来的,一个长点射打在我身边,身旁已死于炮击的战友转眼间支离破碎,我却毫发未损。我上好子弹,又照着他开了一枪,他一声没哼就倒下了。

此时我的枪里空了。当我慌忙地从子弹带中取出一把子弹压进弹槽时,又有三个人影冲到了我面前。正当我绝望时,歪把子机枪响了,一个长点射射倒了我周围所有站着的人影。不远处常志德正再次装添弹药,他的枪管正在冒烟,与白色的烟雾混在一起:他救了我的命。

我决心赌一把,一下子跳出弹坑冲向离我最近的一具死体,抄起他的步枪便举枪射倒一个十米开外的美国兵,随后躲到一边,习惯性地去拉枪栓,却发现此枪的结构与我那火烧棍大为不同,拉动枪栓却从枪膛里跳出了一发完好的子弹,而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冒着烟的子弹壳,这才想起美国人的M1格兰德步枪是半自动步枪,子弹壳在我刚才打那一枪时已经跳出弹槽了。

于是我又对另一名美军开枪了,连开三枪,也没打中。他与我使用同样的武器,此时的准头却也同样的差,他也连开三枪,打断了几根树枝。我在第四枪时击中了他,看着他倒下。我又向远处模糊的人影开了两枪,中没中不知道,但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传来,我看着一个空的子弹夹从那自动打开的弹仓中弹出来:傻子都明白,子弹打光了。

这算什么?我随手把枪一扔,又捡起了一把汤普森冲锋枪,抬手便对着对面半梭子。

对面立马倒下两个,至少有五把汤普森冲锋枪同时向我反击,我连忙又趴下,我刚才站着的那树前立刻火星四溅,只过了三秒钟,那棵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打断。

我趴在树丛里放光了剩下那半梭子,但我确信:我什么也没打着。

对面藏的都很好,只露出枪口向我们压制性射击。此时,常志德那把四四年缴获来的歪把子机枪再次响起,对面又有几个人中弹滚出了掩护体。

这回他们是真的打不下去了,剩下五六个人丢下了伤员跑了。

我又捡起一把M1步枪对着远去的美国人背影开了几枪,但没有一枪命中的。常志德此刻正掏出第三支烟,对着发烫的枪管点燃了它,抱着枪躲在一边抽上了。

我则拿上M1步枪打扫战场。

几分钟后,我把美国人扔下的六个伤员弄到一块儿,又把他们的武器收在了一起。

好家伙,十八把M1步枪,两把M1卡宾枪,八把汤普森冲锋枪,三把M3冲锋枪,一把大长枪,又像步枪又像机枪的(后来才知道是勃朗宁M1918支援型自动步枪),一挺点三零机枪(M1919),三十几枚M2破甲弹,二十几枚M1步枪用的枪榴弹,还有十几枚花花绿绿的信号弹和烟雾弹。

高兴归高兴,还有那六个战俘得处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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