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卫队出击 第四章 万里寒空狼烟烈 第九节 暗夜行动

朱凯明 收藏 1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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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内,两盏麻油灯吐着晕黄的灯光。

飞鹰队员们或认真地擦拭着武器装备,或坐在地当央儿的桌子前在纸上钩钩画画,尽管屋里静悄悄的,但却有一股浓烈的亢奋气息在流动。那股气息就像快入洞房前的喜悦加紧张一般,刺激得队员们个个脸上汗津津的。

当熊再峰也一脸汗津津的从地道口走进来时,队员们全都抬起头兴奋地看着他。

“这是魏常友手绘的日军守备地形图,你们大家刚刚出去侦察了一番,都过来看看,补充补充。”说着将几张纸放到桌子上,转身到墙角脱了外出的上衣,一头扎在水桶里洗涮起来。

曹柱国将纸张平铺在桌面上,队员们立刻聚拢过来。

“操,这图画得不赖啊,跟我有的一拼。”瞭了两眼图,史招财酸溜溜儿地叫起来。

“他爹,你就可劲儿吹吧,就你那两把刷子,当初绘画作业课,你画个人大家伙儿分不清是公是母,画个圈儿分不清是瓜还是腚,画地形图时,好好的两个小山包被你美滋滋的画成了女人的两个大奶子。就你那绘画天赋,操,你是不是忘了教官当时是怎么收拾你来着?!”胡硕的话音刚落,众兄弟一起“嘎嘎”的低声笑起来。

“都认真点儿,咱们联系的这位潜伏人员,是正儿八经日本陆士骑科毕业的,基本功不错。赶紧的,把下午侦察的结果和这个校准一下,都给我仔细看好了。”曹柱国沉着脸低声呵斥道。

洗去汗尘,换上了野战服装的熊再峰来到桌前,拿起补充改过的图纸仔细的看了一会儿。队员们屏息看着他,眼睛里却都是跃跃欲试按捺不住的亢动。从熊再峰下午布置的侦察任务来看,他们扑捉到了即将要战斗的信息。

“弟兄们,刚刚从魏常友那里取得的最新情报,日本人确实已经截获了我方其中一组出关找人的秘密行动小组。但最初是当做义勇军的嫌疑分子抓捕的,在当时的战斗中,有三名同志牺牲,另外两名同志负伤被俘。在关押审讯期间,另一名同志不久前在刑讯拷打中牺牲,剩下的一位没能挺住,于近日投敌泄露了机密。日本人高度重视,将其接到承德治疗,并派出多股日伪特工全力搜索中央特派专员。各地于今日起都加强了警戒和侦察力量。”放下图纸,熊再峰看着队员们,语气尽量说得很轻松。

“这么说,我们的目标还没落入日本人手里。”

“可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看样子,我们要与日本人竞争时间和运气了。”

“也就是说,我们的任务目的已经暴露,可我们还没有暴露。”

“但鬼子在明处,行动会很迅速的,咱们在暗处,行动起来不如鬼子方便迅速。”队员们一人一嘴的低声讨论起来。

“有一点魏常友说的对,在关外的谍报领域,我们远远的落后于日本人。奉天事变前,中央在东北的谍报工程才刚刚开始布局,此后,日本人侵入,局势混乱,刚刚布局的谍工网被冲击得七零八落。近几年日军对其占领区域的清剿扫荡如梳似篦,中央在关外的谍工组几近殆灭。

我们在敌后遇见的每一名仍在坚持信仰并战斗的同志都是英雄,包括那些杀倭抗敌的义勇军,都是咱中国人的英雄!但是各位要铭记我们的纪律,我们是暗剑部队,不能暴露身份。另外,我们是这个国家完成特殊任务的突击队,不是杀戮部队,决不能任性而因小失大。战斗在即,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熊再峰说完,拿起图纸又看了起来。

“各位,从这里向东北方向就是咱们的故乡,我知道这些年弟兄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也知道此时弟兄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记住此刻我们是军人,教官曾说,在战场上服从指挥官的作战指令是我们唯一可做的事情。到时候叫撤退收枪就走,谁要是打着上瘾,黏黏糊糊恋栈,回来咱事后算账。”曹柱国很好的把握着说话的时机,目光在哥几个脸上转了一圈。

见队员们眼睛里的温度渐渐冷却下来,熊再峰放下图纸接着说道:

“弟兄们,我原打算通过魏常友找到中央专员,然后让魏常友率领他的骑兵部队配合我们把人抢出来,再让教官率领特勤支队接应我们,并趁机把魏常友的骑兵带回去,现在看来太天真了。现在日本人和我们同时开始找人,魏常友的上级联络人因为叛徒的出现,恐怕也凶多吉少。眼下好在我们还没有暴露,那我们就给小鬼子来点儿刺激,制造点混乱,来争取这场竞赛的主动权和时间。”

“按计划,此时埃勒教官应该率领特勤支队的几组突击队进入到了中日军事停战区域,随时可在几百公里长拉锯线上的几个点上秘密突入,接应我们。我们进入敌后与上峰的电台联络时间是早晨五点半至六点半,晚上九点至十点。

这一仗两个目的,其一抢夺电台,联络上峰;其二打乱敌人的部署,争取时间和主动权。我看了一下魏常友画的日军布防图和大家的补充,大家看,要路沟从西南到东北,日军的布防和屯营。西南方向为进出关的要道口,由独立守备队重兵把守,鬼子一个中队的主力差不多都在这里,日军给这个守备中队加强配备了一个重机枪排,四挺重机枪,其中两挺就配置在西南方要道口,东北口一挺,另一挺配置在辎重站。从西向东依次为守备队军营,宪兵所,伪满骑兵第一中队,守备队中队部,镇公所及联卫队部,辎重站,伪满骑兵大队部,骑兵第二中队。

守备队中队部位于镇子中央的高家大院内,墙高壁厚,易守难攻,这次我们不打它,我们只有八个人,必须攥成拳头才能打出强火力和突然性。这次的战术目的是尽量多的消灭鬼子兵,打疼它,打蒙他,让鬼子摸不清咱们有多少人,什么目的,让鬼子往大股义勇军身上想。炸掉辎重站,给敌人造成压力和混乱,重点打守备队的日军,趁乱带走宪兵所的电台,然后冲出西南要道口,沿公路向承德方向撤退,造成义勇军奇袭的假象,将日军的目光吸引到西面来。”

据魏常友的情报,辎重站驻有第八师团辎重兵第八联队的一个辎重小队,虽然日军的辎重部队不属于野战部队,但其战斗力却不能小视,况且,辎重站的警卫部队是守备队的一个加强班,这次战斗,不允许我们有任何疏忽。头半夜睡觉,后半夜干活,现在分配战斗任务。”熊再峰果断的声音在队员们听来,如天籁一般钻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凌晨三点钟。日军辎重站外围。

这是一个货场改建的辎重物资仓储运输站。四周原本半人多高的土墙头上被装上了铁丝网,大门口处的瞭望警戒塔台上的探照灯的灯光扫过,铁丝网的尖刺发出渗人的寒光。塔台下用两道鹿砦封闭了大门,挨着大门是用麻袋包围成的半环形机枪阵地。平坦的货场中央是码叠整齐的军用物资,七辆一点五吨的日产军卡拍成了一排,最里面一排平房是原先货场的仓库和办公室,现在是日军的仓库和宿舍。这里是日军连接后勤基地建昌镇和驻守南线停战线日军的后勤物资中转站。

仓库门口有两个哨兵,院内有两名巡逻哨兵。幽深诡异的探照灯光将院内的夜幕切割得时明时暗,战争这头怪兽呲着獠牙狰狞地俯瞰着阴暗的人间。

在货场东南角探照灯光照不到的死角处,韩冬已经悄悄的用军铲和军刀并用挖出了一条能容他一个人爬进去的半地下洞口。附近的老搭档史招财披着伪装网,趴在地上与周围的野草融为一体,手中的伯格曼警惕的对着机枪阵地,如果日军稍有风吹草动,伯格曼瞬间就会把鬼子打成筛子。距离大门稍远一点对街的一个黑暗的角落,宋玉手中的狙击步枪牢牢地套住了塔台上的哨兵。

通道挖成,韩冬冲史招财挥手做了个我进去的手势后,双手撑地,像蛇一样钻了进去。

此时,要路沟镇静悄悄的。自打日军占领该镇后,为防义勇军的偷袭,日军一直实行宵禁,当地百姓早已形成了习惯,而处于后方的日军,正处于骄盛期,其警戒性远不如停战线附近的日军野战部队。

进了院子里的韩冬静静地趴在地上,用眼睛、耳朵和鼻子高度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异动。洞口已经用事先编好的草网盖住,一般不大引人注意,就是探照灯能照过来也看不出来。确认安全后,韩冬避开探照灯的扫视频度和巡逻哨兵,像一团移动的草球,迅速扑向货场中央。

轻轻掀起苫布的一角,韩冬象一个无骨的壁虎,闪身钻进了货垛之间的缝隙之中。黑暗中,韩冬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支着耳朵仔细听着渐渐走近的巡逻兵的脚步声,心里默算完日本兵溜达一圈所需的时间后,伸手往脸上抹了一把汗水,轻轻地抽出军刀,侧着身子,摸索起周围的辎重物资来。

凭着手触摸的感觉,这是一批弹药物资,没发现枪械包装箱。韩冬心里一喜,用军刀轻轻地撬开一箱,手法老道,就像是个撬门压锁的惯犯,一点声音都没有。手伸进开启的缝隙中一摸,是一包包的三八步枪子弹。摸索着向里挪了挪身子,又撬开一箱,手感是九一式手榴弹。连撬了好几个箱子,直到摸到九二式步炮的70毫米高爆弹瘦长的弹体,韩冬心里才踏实。一点一点的撬去箱盖儿,从里面拿出来一枚炮弹戳在地上,从挎包里轻轻拿出来事先用手榴弹和怀表制作好的简易定时炸弹放置在弹药箱里,盖上箱子盖儿后,回身从刚才的手榴弹箱子里拿出来手榴弹就往包里塞。

听了听外面巡逻兵的脚步声,悄悄的钻出货垛,趁探照灯扫过的间隙,箭一般钻入汽车底盘儿下。用手雷在油箱和车门之间做了个拉发式诡雷。一会儿功夫,七辆卡车安装完毕,调试工作只好交给日本兵去完成了。

与此同时,熊再峰他们几个刚刚从西北方向的山上返回镇子。根据曲掌柜提供的地形情报,离要路沟四里多地的公路上,有一道弯路隘口,两边山体坡度较高,视界良好,适合打伏击。飞鹰队员们仅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设置了一个简易的但很专业的伏击阵地。

战争中谋而后动、未雨绸缪是减少伤亡和达成目的的铁律。

回到镇上,吃了点东西,稍事休息体力补充后,汇合韩冬组,熊再峰率领飞鹰队悄悄的来到了守备队军营和宪兵所外围的预设潜伏位置。

黑暗中,熊再峰用望远镜足足观察了十分钟,任何细节都没能逃脱他的眼睛。战争中,敌我态势诡异多端,情况变化莫测,任何一方的一点点的疏忽大意或是过于自信任性,都有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惨重损失和代价。

谁都不要相信,包括你的眼睛。最能欺骗你的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自以为是的智商和眼睛。特种突击队靠的是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和钢铁般冰冷的心脏。冷静、冷静、再冷静,是特种军人生存和胜利的不二法门。此时,熊再峰想起埃勒教官在耳边曾经的嘶吼,心中涌起一股暖暖的热流。

为了打造鹰刀这支精英武装,埃勒教官率领教官组和一个中队的特勤支队官兵犹如地狱中的勾魂无常,将熊再峰他们折磨得欲死不能,欲活无路。

多少次的实战训练,迎着离头顶十公分的机枪子弹匍匐前冲,多少次在深山老林里与教官组做生死对抗实训。沙漠、丛林、雪域、高原、江河,每一次都被打得落花流水,凄凄惨惨,尤其是飞鹰组,八个人对抗一个中队的高手,那些陪练的特勤支队的官兵,不知道埃勒教官给他们吃了什么药,或用了什么手段,嗷嗷叫的围着、追着飞鹰组往死里打。

记得有一次雪地生存训练,临行前,埃勒教官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们,这次训练不设对抗,由他们自行完成,时间是五天,不许带干粮,不许带枪械,还不许了一大堆条件,还得完成搜索信物的任务,地点也不告诉清楚,只大略的告诉他们在这一带山上的一棵千年的古松下,这一棵古松名气很大,附近村庄的人都知道,一打听就行。临了,特意强调五天的时间量,过了任务期,全体“大刑伺候”。

那年冬季的大马群山异常寒冷,但没有那帮无常鬼们的陪练,乐得飞鹰队员们信心满满的喜滋滋的踩着过膝的大雪就出发了。一路上看见了一位上山打猎的老猎人,那满脸风霜和憨厚的表情,说起千年古松时的肃穆虔诚,使得飞鹰队员们深信不疑的按照他指引的路一路走去,结果气喘吁吁、鼻涕拉碴的在山里转了三天也没能找到教官所说的那棵松树。又看到一位年纪更大满脸年轮褶子的老猎人,一问才知道,敢情还隔着几座山呢。望山跑死马,等到他们找到那座山时,时间已过了五天。然而就算是这样,依然没能找到藏信物的那颗松树,倒是让雪地里埋伏的“土匪”杀了个全军覆没。

让“土匪们”扒光衣服在雪地里折磨个半死后,就集体被赶到了“土匪窝儿”,进了老林中的窝棚一看,队员们气得集体吐血了。旺旺的炭火屋里,埃勒正跟那两个老猎人喝酒呐。没等他们开口,埃勒黑着脸吼叫起来:“你们这帮笨猪,五天的时间,不但任务没完成,还让人家集体俘虏了,你们还是不是军人?无能!饭桶!全体滚到外面去砍伐原木,每人五根,伐不完别吃饭。”

连累带饿,连冻带屈,队员们终于爆发了。

“你想玩儿死我们哥几个咋的?连个问道的你都事先算计好了,这大冷天的,你拿我们当西北风耍着玩儿是不?”

“谁告诉你他们就不能是间谍了?谁告诉你他们就不能是敌人派的?谁告诉你他们说的就是对的?谁告诉你他们一定知道那棵松树在哪儿?”这回埃勒不怒反而笑了,而且是哈哈大笑地反问了一串儿。

“……!”全体哑巴了。

“出发时,你说不搞对抗,咋还派支队的人伏击我们呢?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支队的人?没有啊,我没看见。”埃勒一副吃惊的样子,用手一指张国辉他们:“你说你们是谁?”

“什么狗屁支队,我们是这座山的胡子,咋的?没见过这么帅的土匪吗?”张国辉摘下狗皮帽子,甩了甩板寸头,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瞪眼儿说瞎话。

“你……!!!”

“谁告诉你他们是支队的人了?谁告诉你敌人在这种天气里就不出来活动了?谁告诉你完成任务时敌人不能在你身边?谁告诉你山里不能有土匪了?谁告诉你土匪不能袭击你们了?谁告诉你我说话不算话了?”埃勒瞬间脸黑了下来,那张脸像墨汁一样越来越黑,黑的能开染坊了。

“我……我去——”又一次集体哑声了。

从此队员们管埃勒叫“活活教官”,因为他们数次被他给“活活”的气死了,无数次被他给“活活”的累死了。在这个世界上“杀死”他们次数最多的,恐怕就是“活活埃勒”了。

想到这儿,熊再峰的脸上浮现出暖暖的笑意。千锤百炼,雄鹰的翅膀就是这样练就的,钢刀就是这样铸造的。

看了看时间,熊再峰如暗夜星辰的眸光寒芒一凛,借着探照灯扫过的余光,挥手打出鹰刀队的独特手语,跟着双手在地上一撑,纵身跃出,身后跟着跃出两道身影。披着伪装网的三个顶级战士,如无常鬼魅一般扑向宪兵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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