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途 第一卷入主南京 02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7578.html



02

午时已过,毒辣辣的太阳比直地照在宫墙上。皇宫九门紧闭,宫内一片寂寂,听不到任何声响。

宫墙外,一大队步兵踏着干裂的车辙,风风火火赶到皇宫城下。到达午门之后,这些燕军并没有立即对皇城发起进攻,而是顺着宫墙一字摆开,瞬间便将若大的皇宫围了起来。

稍后,又有一队骑兵从永安街上赶了过来。

燕王朱棣一马当前。到达午门之后,猛地一带缰绳,身下坐骑原地打了个踅,在距宫门几十米处停下。

朱棣昂然抬起头,向城墙上看去。

一个脑袋在城垛上闪了一下,很快就不见了。接着,一名太监持着一个包袱顺台阶而下,直奔奉和殿。


奉和大殿之内,五六十个大臣正聚集在金銮之下。

有的蹲在地上唉声叹气,有的则几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哭泣声、斥责声、叫骂声声声不已,嘈杂一片。

建文帝朱允文颓然地坐在銮椅之上,看着这种场面一言不发。

这时,那名从城墙上溜下来的太监慌慌张张跑进大殿。

身体刚一进入大殿,嘴里便喊了起来,早没有了一点宫内规矩,“不好了,燕王带兵打到宫外了。”

他这一声喊,使本来就混乱的局面更是乱上加乱。

那些刚才还慷慨陈词的大臣们立时闭了嘴。哭的不哭了,喊的不喊了,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目光全都转向銮椅上的朱允文。

朱允文抬手向前划了一下,有气无力地说,“众位爱卿,逃命去吧!”

有了这道圣旨之后,这些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随后便一个跟着一个地悄悄退出大殿。离开的人甚至连一句告别话都没有,转过身便走。大有一副“树倒猴孙散”之势。

顷刻之间,热闹的大殿便冷清下来。包括太监在内,人已走的了了无几。

面对逃之夭夭的这些大臣们。朱允文内心是说不出的滋味。有酸楚,也有气愤。只见他一言不发,两眼射着精光,握着扶手的手指,已深深陷进凹槽之内。

过了一会,朱允文无奈地发出一声长叹,“唉!朕,真成了孤家寡人。”

翰林院编修程济上前跪地说道,“皇上,您不是孤家寡人,还有程济。”

留在大殿中的几位大臣跟着跪下,一齐说道,“皇上,您不是孤家寡人,还有臣等。臣,视死跟随皇上。”

朱棣收回暴着精光的眼神,呆楞了一会,对程济等人说道,“你们不要管朕了,快去各自逃命吧!”

听到建文帝这句话,程济连忙向前跪爬几步,“皇上,要走,我们一起走。”

朱允文环视一遍大殿,又把目光盯向殿门口,慢吞吞说道,“普天之下,还有朕能去的地方吗!”

“能,怎么不能,”程济赶紧接过话说,“黄大人等已去各地招兵,只要皇上保重身体,不消几日,勤王大军必到。到那时,反贼朱棣就会束手待擒。”

程济一番话,像是给朱允文打了一针兴奋剂。只见他脸上重又显出红光,一改灰心丧气之色。

“可,可朱棣已经打到了宫外?现在怎么办?”朱允文说话不连惯,仍没有从惊悸中回过神来。

“逃”程济郑重说出这个字。

“逃,怎么个逃法。反贼已将宫门全都堵死,从哪里逃?”朱允文再次失去信心。

少监王钺跪地说道,“皇上,您可改装。”

“改装,改什么装。”朱允文惊异地问。

“皇上,过去高帝升天时,曾留下一个盒子,他对臣下说,‘临大难时,马上打开。”

“盒子在哪?”朱允文激动地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在奉天殿内。”

“快去拿来。”朱允文显的急不可耐。

王钺起身跑向一侧,不一会,有两个太监抬着一只箱子走了出来。

众人一看,箱子是用铁皮包着的。左右各有两把用铁汁浇铸过的铁锁封闭着。

“快快打开。”

这时,也顾不得这里是什么宝地了,当场便有人在大殿中升起一把火,将铁锁上的铁汁熔化。

看看烧的差不多了,程济上前将锁砸开。

众人目光又都集中到箱盖之上。等箱子盖一掀开,里面显出一件袈裟和三张度牒。

程济把三张度牒呈给朱允文。

开始时,朱允文还以为是祖上留下的什么退兵神符。等他看到这几张出家度牒后,立时绝望了,慢慢抬起头,仰天叹道,“天意啊!此乃天意。”

三张度牒开始在众人中传看。

三张度牒之上写的是三个出家人的法号。一张上面写着应文,一张是应能,一张是应贤。

程济在箱中继续翻找,终于又在箱底中找到了一付皇家御用的信笺。

程济面露喜色,高举着对朱允文说道,“皇上,这还有一封信。”

听到这话,朱允文又抬起头来,但他已失去了看信的念头,阴沉着脸色,说,“念”

程济打开信念道,“应文从鬼门出宫,其他人皆从水关御沟出宫,傍晚在神东观西房聚会。”

程济一念完,包括朱允文在内,所有人都傻了。这哪里是什么信,分明是天书。不然,高帝怎么会看到今天这一目。

“太祖”朱允文再也把持不住,一声长嚎在大殿内响起:

“既然您知道孙儿会有今天,何必当初要把江山留给我,让皇孙遭此一劫。做皇帝不成,做百姓皆不能。您要容皇孙为人鬼乎!”

说着说着,朱允文已是泪流满面。

朱允文的悲情,迅速感染了大殿内的所有人。一时间,唉叹、涕吸声不断。

忽然,程济停住悲泣,高声嚷道,“皇上,燕军已到门外,此时不走,一会就走不了了。”

程济的话,立时起了效果。大臣们立即止住悲声,转而劝道,“皇上,不能再等了,赶快出宫吧!”

“好吧!”朱允文用轻的不能再轻的语调说。

“皇上,臣来给您剃发。”说着,程济在箱子中拿出剃刀,开始为朱允文剃发。

朱允文剃发之后,有人为其披上袈裟。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一点驾驭天下的圣王之气,怎么看怎么都象一位出家的和尚。

朱允文持三张度牒在手,心内迟疑。应文非他莫属,那么另两张度牒该是谁的呢!

监查御史叶希贤毅然说道,“臣叫叶希贤,正合那个贤字,应贤必是为臣。”

吴王教授杨应能上前朗声说道:“臣愿随皇上出家,臣是应能。”

朱允文流着眼泪,上前拉起两人,“两位爱卿,朕感谢你们的忠心。”

其他人深受感动,一齐跪下说,“臣等愿随皇上出家。”

朱允文平视众人,早已泪滚满面。悲悲切切地说,“朕虽有你们这些好臣工,可江山却不属于朕,这是天意不可为。众位爱卿,朕离开之后,你们要好好保重,不要替朕挂念。”

“皇上,快走吧!”程济催促道,“燕军进来,就走不了了。”

朱允文在王钺陪伴下,踉跄着走出奉天大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门依然紧闭。城墙上不见一名卫士,也不见有人在城垛出现。

朱能对朱棣说,“燕王,我看朱允文这小子是不肯投降了,不如,我带着人打进去。”

“混帐”朱棣突然立眉发火道,“朱允文可是你叫的?”

此时,虽然朱允文与朱棣是对立的两个劲敌。可他必经是大哥朱标的儿子,又是自己的亲侄子。再不济,他也是朱家的人,一个有着皇朝血统的人。虽然朱棣对之恨之入骨,为了夺得皇权,恨不得他死掉。可这毕经是朱家人的内部之争。凭着这高贵的皇家血统,他怎么会容忍手下人,对朱家的子孙说出大不敬之语。

一见朱棣发火,朱能腾地臊红了脸夹,哆嗦着把头低下。

朱棣发完火后,一看朱能的表现,又有点后悔。这样对待与自己拼杀了三年的一员大将,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于是,用和缓的语气说道,“再等等。”


最后一缕阳光在高大的城墙上消失后,城墙下的地面顿时暗了下来。很快,夜色围上了这所宏大的宫城。

突然,皇宫内燃起一片火光。

接着就听宫内有人高喊,“着火了,奉天殿着火了。”

奉天殿不仅是帝王休息之所,也是宝物屯集之地。里面存有历代君王视为珍宝的各种器皿,和全国各地争集而来的奇珍异物。一旦失火,就意为着所有这些宝物将化为灰烬。

火光本就使朱棣惊恐万状,又听里面的人这一喊,他焉有不急之理,遂下命令道,“朱能,攻城。”

“攻城”

一声令下,几千个燕军士兵迅速展开。爬云梯的爬云梯,打门的打门。

几十个燕军士兵抬着巨木,冲向宫门,喊着整齐的号子,“一二,一二,”对着宫门就是一阵猛撞。

“轰隆”

经过一阵猛撞之后,宫门终于向两旁散开。

宫门一开,宫城里面的情景顿时呈现在朱棣眼前。

只见奉天殿方向,火光已映红了大半个天空。火苗飞腾,火星四溅。干透了的上等楠木在烈火中噼啪作响。偶尔也有坍塌之声传了过来。

朱棣跳下战马,朝着兵士们狂喊,“救火,救火”

顿时间,皇宫内火的爆裂声和人的嘶叫声交织在一起。

一片火海,一片人潮,哪还有什么皇宫的肃穆、威严。


杨士奇刚走出王艮府不远便被燕兵截住。

一名骑在马上的将领看见杨士奇一身官衣打扮,用马鞭一指,对手下人说,“把他圈起来。”

杨士奇用手推开上前的士兵,“大声说道,我是翰林编修,你们无权抓我。”

“哼”军官冷笑一声,“你是朱允文的编修,不是燕王的。”

“我要找燕王”杨士奇知道与这些兵士讲不出什么理来,转而说道,“我要找燕王。”

“好啊!就是你们不找燕王,燕王还要找你们呢!”

“燕王在啊!”杨士奇大声吵嚷。

那名军官不再理他,转过头对士兵说,“把他押走。”

四五个士兵上前,一阵推推搡搡,把杨士奇带走了。

在街上转了几个圈之后,杨士奇被押进一所大宅院。

杨士奇一进院,便看见院子里已经聚起了很多人。这些人不是平民老百姓,个个是鲜衣官服。

“杨溥,你怎么在这?”杨士奇朝着一个瘦高的男人走过去。

“杨寓,你也来了?”那个被杨士奇称做杨溥的人转过身来,惊异地看着杨士奇。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