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7394.html


(前两节为了突出本地风俗,现两节为后文做铺垫。)

进入酒店舞厅之后,才知道别有洞天。厅内雾灯闪烁,由于所有的窗户覆盖了厚厚的布帘,所以没有一丝的灯光溢出去。气氛淫靡,没有丝毫战乱之迹象。

穿着旗袍的玉玲珑正在倾情演唱,她柳腰轻摆,旋出糜烂的色彩,媚眼乱抛,勾走了无数男人的魂魄。

“玫瑰玫瑰最娇美,玫瑰玫瑰最艳丽 长夏开在枝头上……玫瑰玫瑰刺儿尖 来日风雨来摧毁,毁不了并蒂连理……”

一曲唱罢,灯光亮起,玉玲珑轻微喘息着,娇嗲地说:“尊敬的各位先生,下面有请我的姐妹水宫仙子为我们倾情演绎一曲《梁祝》,谢谢掌声。”

水宫仙子不就是荷花吗?梁飞虎听闻玉玲珑如是说不禁想起夏荷,他曾记得夏荷对他提起过,因莲生水中,莲花亭亭玉立于水面,好似仙女飘然而行,故名水宫仙子,所以他才记忆犹新。他还曾记得夏荷曾对他吟诵宋朝张耒《鸡叫子·荷花》的那首诗:“平地碧玉秋波莹,绿云拥扇轻摇柄,水宫仙子斗红妆,轻步潜波踏明镜。”

在美丽的回忆中,梁飞虎的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夏荷的纤纤倩影:她的样貌极美,身材高挑,前凸后翘。典型的鹅蛋脸,柳叶细眉下一双大眼犹如秋水般清澈而深邃,长长的睫毛微微向上卷起,如雕塑般挺直而细致的鼻梁,娇俏玲珑的鼻子微微上翘,柔软而饱满的红唇,一头柔顺亮泽而微卷的秀发随意地披撒在肩上,嫩白的肌肤仿佛涂了凝脂一样,在阳光下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奶白色光辉……

梁飞虎低声轻骂:“丢那妈,风尘女子也敢称水宫仙子。”

在音律的跳动中,一个女子从布幔后飘然而出。只见她穿改良过的苹果绿乔琪纱旗袍,旗袍高领圈,荷叶边袖子,腰以下是半西式的百褶裙,白嫩而修长圆润的玉腿大半的裸露在外。浓淡适宜的黛眉下,有着一双如梦似幻的秋水美眸,瑶鼻就如精雕玉琢一般,挺直、小巧、精致,香口温润,散发出一抹诱惑的光泽。凝脂白玉般的脖颈上戴着铂金项链,项链掉坠上的钻石熠熠生辉,让这张美丽眩目的脸蛋凭添几分生动。化着淡装的她,却能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白里透红的脸蛋似乎都能挤出水,一双清澈如泉水般的大眼睛顾盼之间投出柔媚的神采。她挽着玉玲珑的手臂,如小鸟依人,袅娜弄姿的腰身轻摇几步,就像一只彩蝶在翩翩起舞,给人一种视觉享受。

她面沉如水,似冬天的水,波澜不兴,冷若冰霜,典型的冰美人。冰美人往往有一段伤心事。冰美人往往面若寒冰,心若沸水。她已习惯把喜怒哀乐深深地隐藏在心里,或消化掉,或承受煎熬。春去秋来,无声无息,这样的女人在尼姑庵里最多。深邃,有洞察力的女人中也有很多,甚至称为女独裁者,称为女人中的霸王。

美人冷峭如冰,如出水芙蓉,更显出她玉洁冰清,纯情似水,更让男人抓狂。梁飞虎已经抓狂了,他的头“嗡”的一声,如炸弹爆炸。他呆了,傻了,痴了。他嘴里轻轻念叨着:“怎么会是夏荷?夏荷怎会在这儿?”他虽然好色,经常去嫖,但他绝不愿看见自己妻子的闺中好友涉足风尘,他下决心一定要想方设法帮助夏荷脱离苦海。

夏荷环视四周,美目流盼,如一泓潭水在转动。她的视线无意间与梁飞虎视线对撞,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地呆滞了一下,瞬间就恢复原状。她深深地望一眼梁飞虎,对着梁飞虎微微颔首,弯腰鞠躬,两边的嘴角向两边延伸成新月状,展颜浅笑,顿时梨涡微现,犹如鲜花怒放,人却比桃花艳。明亮的灯光在她的微笑之下黯然失色。她明眸转动间,烟水秋瞳一般的美目能夺魂摄魄。

夏荷坐在古筝前,她一双小手在筝弦上灵巧地拨动着,使人产生在云端的感觉,以此来揭开序幕。跟着有如从天上俯瞰人间,拨开云层,人物景象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楚。绵绵长长,幽幽远远,仿佛祝英台在身旁说著昔日的故事。然后在低音重复一次主题,回到人间现实

她灵动的双手快速波动筝弦,令人看得眼花缭乱。《梁祝》时而凄怨,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清脆,时而雄浑……一个个音符似乎变成了轻纱般飘动的云朵,又变成艳丽夺目的彩带;突然又像一股清泉从高而陡的大山上倾泻入水潭,那水花四溅的声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那样清脆悦耳。

玉玲珑伴随着凄怨缠绵的乐韵,用粤语低吟浅唱:“无言到面前,与君分杯水。清中有浓意,流出心底醉。不论冤或缘,默说蝴蝶梦。 还你此生此世,今世前世,双双飞过万世千生去……”

音乐奏鸣着,像一支手,纤细的、温柔的,有灵性的、似乎在抚摸、在探索,在询问,在感应。它慢慢地移动,似乎要用这只温柔而美丽的手,去触摸,去采集生命中最敏感的悟性。这时候,大厅的一切似乎到都动起来,都有了感应,有了灵性,有了记忆,似乎在笑,在倾诉,在叹息,在哭泣……

《梁祝》太美丽了,太忧伤了,一切美丽的东西总是带着忧伤的。人一生总有情归无处的时候,音乐将心灵划开一个伤口,那种难以演说的疼痛,那种带着欢悦的自虐,那些无法示人的隐私,让人欲哭无泪,欲言无语。这时候,音乐之神又手执白色羽毛,轻抚梁飞虎的伤口,微笑地凝视着梁飞虎,引梁飞虎走进光芒四射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