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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政主官 69


代理连长立功之后没多久,他的爱人来连队探亲,这一回她是带着两个女孩来队的,大的四岁,小的一岁。军人家属来队,这是很平常的事,最初没有引起战士们的注意。后来经过连队干部之口才说出来,大家就知道,原来代理连长的家乡遭了特大水灾,家里的东西几乎毁光了,这才引起战士们的关注。有的战士把自己外出省下来的十斤八斤全国粮票,送给了代理连长。有的战士把自己仅有的军用汗衫票,送给了代理连长。有的战士没有这些东西可送,就捐助点钱,更多的战士是多说几句安慰的话,希望代理连长的爱人和孩子在连队多住些日子。仁兆福却从家里寄来了三百元钱,捐给代理连长,代理连长一看这么多钱,他不肯收。代理连长说:“你的心意我领了,钱我一分都不能要。”许登丰从家里寄来三十多丈布票,送给代理连长,代理连长一见这么多的布票,他也不肯收。许登丰说:“不就是三十丈布票吗?这在我们家乡不值什么!我们家乡是产棉区,家家户户棉花超产,政府奖励的布票多得很,一尺布票在外面八分钱可以买到,就一张邮票的钱,三十丈布票,就是买也不过是花二十四块钱,有的干部跟你捐款不也捐了三十块钱吗,问题是,我的三十丈布票更实用。”代理连长见金额不大,又是政府奖励他家的,这才收下了三分之一的布票,其它的布票全部拒收,但他被许登丰真情援助的精神感动了。

这事让我知道了,我心里顿然一亮,把不同工作中涌现出来的好同志当成典型或后备典型来培养,是我一贯主张的思想,这对推动连队的工作是有好处的。我曾用这个办法把张为民树为典型,取得过一定的效果。我对许登丰和仁兆福两个同志的看法突然好了起来,我认为他们关心同志的精神还是值得提倡的,他们平常也很会做事。为了鼓励全连同志,进而激发更多的同志互相帮助互相关心,很快,这两个人成为继苗小亮和两个班长之后,我重点树立的培养对象。

常儒焕帮腔说“这样有特点的好同志不培养,培养谁?”

连队突然重点培养许登丰和仁兆福,让很多战士不以为然。刘匀田说:“这两个人没有什么更多过硬的事迹,难以影响大家;仅仅这点事,不值得一提,也经不起推敲。”金友兴说:“一个战士第一年的津贴费每月六元,第二年七元,第三年八元,三年一分不用全部加起来,也没有三百元,仁兆福要干什么?”这话经他的嘴这么一说,问题还真的出来了,让人们不得不沉思起来。有的人不然,他们则回避讨论这样的话题。表面上看,连队一切照旧在运转,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其实,连队已经起了很大的变化,连队上紧了的发条,仿佛像是一下子松驰了下来,大家工作的热情明显在减退。有些战士面对连队的变化,感到困惑不解。

有人在嘀咕了:今天连队怎么会这样?

太阳刚刚偏西的时候,有人在叫:“金友兴来客了。”

金友兴出来一看,两人手握着手,嘴里不住地叫着,那个热乎的劲儿,像是十年八年没有见面一样。金友兴领着来人进屋,他向班里的战士介绍道:“我们团部大灶的上士,我最好的同学黄贵忠。”黄贵忠个头和金友兴差不多,人和金友兴一样结实,金友兴拉着他坐在自己的床前,为他端来一缸子开水,递上一支烟,问他:“你好吗?”

“我很好,我从六连抽到团部来,负责大灶的采买,工作性质变了,事很杂乱,也忙了,还很累,但心情十分愉快。”

“你真让我羡慕啊!我不知咋的,越干越吃力,并不是累,就是心里别扭。突然看到你的那一刹那,让我留念起学生时代的生活来了,那时大家天真无邪,人人追求进步但进步得高尚。”

“你怎么变得这样多愁善感了?”

“我也不明白。”他们沉默了一会,金友兴突然高兴地说:“你看我都忘了,前两天我听东峰山的一个同学打电话对我讲,班里有个女同学跟我们团当兵的谁在来信,这不会是你吧?”

“我还正要问你呢?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我是来检查你的所作所为的。”

韩曙光突然对黄贵忠说:“金友兴正和鄱阳湖生产建设兵团里的一个女知青眉来眼去呢!”

黄贵忠说:“是吗?你有这样的好事也不告诉我?还最好的同学呢,让我也乐一乐呀!这可是第二个女同学和我们当兵的男同学勾搭上了哟!”

金友兴红着脸说:“你别听他的,他在胡说!”

“这事好事嘛!沈阳家里的那个女同学是跟我们哪个当兵在来往呢?”

“不管跟谁,你说了的,‘这是好事嘛!’”

岳排长来到班里,“金友兴,你来客了?”

“是我最要好的同学!”

岳排长来到韩曙光跟前,韩曙光问:“又要我写诗吗?”

岳排长一笑,他先坐了下来,小声说:“总觉得大家像松了劲似的,是这样的吗?”

“官当大了,联系群众少了不是,感觉不灵了吧?”

“没有这样的事,再说,我向你了解情况,你敢说我这不是联系群众?”

“眼下……这怎么说呢……”

“指导员对重点培养两个战士引出的争议,也在解释。”

“是吗……”

“说起来,指导员的动机是无可指责的,可是效果为什么就不好呢?”

金友兴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他带回来一封信,放在了韩曙光的面前,还说:“你才是在和枫桥公社的女知青肖雨玲眉来眼去呢!”他说完,又凑到黄贵忠的面前去了。

岳乐祥想不想起身,径直地朝外面走去。

韩曙光把肖雨玲的来信朝床垫下一塞,追着岳乐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