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危机 正文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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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南中国海里,有一般体型巨大的潜艇正在潜航中。阳光透过深海,给潜艇涂上了一道道光纹。浑圆巨大的艇首分开海水,整个潜艇悄无声息地行进着。如果从潜艇上方俯视,可以清晰地看到潜艇甲板上有一个明显的龟背状艇壳。在这个龟背上,12个圆圆的舱盖整齐排列。这些舱盖表明了它的身份——战略核潜艇,每一个舱盖下,都有一枚已经装定了诸元的JL潜射弹道导弹,这些导弹在得到授权后,可以随时冲入大气层,然后在预定的目标上空分散成若干个分弹头,并准确地引爆弹头内部的核装药,给敢于向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发动核攻击的对手以致命的反击。

潜艇内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军的军徽随处可见,艇员们连走路都是蹑手蹑脚的,没有一个人说话。在现代潜艇里,网络传输命令早已替代了以前老式潜艇在隆隆的机器轰鸣,大声口述传达命令的方式,以最大限度地降低噪声。艇长胡世虎正站在声纳兵的身后,观察着声纳仪绿色的屏幕。尽管内心里充满了紧张,但胡世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胡世虎没有办法不紧张,因为他的这艘潜艇已经尝试过好几次想要无声无息地通过岛链的封锁,去接替已经超过任务期限的长征二号核潜艇的战略值班任务。巴尔干那个引爆过世界大战的火药桶,又已经被拉响了导火索,世界又陷入了危险的动荡之中。作为一个多世纪以来一直被西方被凌辱和打压的东方古国——中国而言,弹道导弹核潜艇的战略值班担负着重要的二次核打击威慑任务。哪怕中国所有的陆基核设施都同时被毁灭,只要有一艘中国的核潜艇潜伏在大洋的深处,任何国家都必须考虑一个核大国受到攻击后的报复行为,这就是中国的安全保障。将弹道导弹核潜艇形容为定海神针,一点儿也不过份,而作为这艘定海神针的指挥官,胡世虎所担负的压力是显而易见的。

声纳兵突然紧张起来,摘下耳机悄声说道:“报告!监测到空投浮标的溅落声!”

“娘的!上浮!给老子放音乐,越大声越好!让狗日的听个明白!那个谁,准备防空导弹!”胡世虎有些气急败坏地摘下帽子扔在了仪表盘上。胡世虎不合乎规范的命令让士兵们都呆着不敢动,于是又暴喝一声:“都已经让人盯上啦!还潜个屁!前柜排水!水平翼十五度仰角,三分之二车,上浮!”

“是!前柜排水,水平翼十五度仰角,三分之二车,上浮!”传完命令后,士兵又小声问道,“音乐还放不?”

“放!放黄河大合唱!能多大声就多大声!”

蔚蓝的大海,波光鳞鳞,平静的海面上,数个小小的浮标正随波荡漾。一架P3C反潜机正在低空盘旋着。机舱内的声纳兵正在聚精会神地监听着浮标传来的信号。突然间,机舱里响起了雄壮的音乐。

“什么声音?”机上一个高大的白人将军皱起了眉头。雪白的海军制服和闪闪的将星,胸部的标识都表明这位将军正是第七舰队的司令官,威廉.库劳德。能够引起库劳德司令官兴趣的,恐怕就是水下的这艘中国潜艇了。

“司令官!中国人的潜艇正在播放音乐!这首曲子,中国人称之为《黄河大合唱》!”

“嗯?”库劳德有些意外地走到舷窗旁边,俯视着下面的大海。

机舱内还回响着雄浑的《黄河大合唱》曲子,这些A国海军军官透过舷窗,俯视着平静的大海。阳光的照射下,海水呈现出一种墨绿的颜色。这片墨绿的海水下,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逐渐清晰,越来越大,给人一种无形的威慑感。海水在瞬间沸腾起来,浑圆巨大的潜艇艇首,猛然地跃出海面,似乎要直冲云霄一样。墨绿的海水如绸缎一样被分开,围壳上面的水平舵,海水正在滑下,溅起白色的浪花,气泡翻涌。在蓝色的背景下,粗大黝黑的艇身如同一条巨大的鲸鱼一样完全暴露在了了海面。

机上的A国海军军官都从舷窗旁注视着这艘神秘的中国战略核潜艇。也许中国人的一切都让这些A国的军官感觉到神秘甚至不可思议。无论是那条被称之为“长城”的蜿蜒数千公里的古代战略防御要塞,还是在四十年前轰然炸响在茫茫戈壁上的核弹,都能让他们震颤。机翼下面,那如一双双眼睛一样并排着的圆形舱盖下面,就是随时可以让整个世界为之悸动的巨浪潜射弹道导弹。机上的军官们互相对视了几眼,再向下看时,艇上缓缓升起了一面五星红旗,鲜艳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地飘动,旗上黄灿灿的五角星,在深蓝色的大海映衬下,分外醒目。几名中国士兵打开了舱门,从围壳中爬了上来,走到了舰桥上指着P3C反潜机高声地说着什么。

P3C反潜机上,库劳德忍不住笑了。哪怕只是用脚趾头也能够猜测得到这些中国士兵们正在说什么。

“先生们,我们赢了,不是吗?”库劳德望着海面上那条安静的巨鲸,轻松地问道。

还没有等军官们回答,机舱里就响起了急促的报警声。一个女声正在急促地说着“LOCK ON”

“司令官先生,我们是时候返回嘉手纳基地了。”一名中尉小声提醒道。

“中尉,就是因为那枚恫吓性的导弹已经锁定了我们吗?”库劳德侧过头微笑着问。

“您是我们的司令官。如果中国人知道有一位中将在这里,不排除他们冒险的可能性。”中尉有些不放心地说。

“不,中尉。你还不了解中国人。如果你们稍微研究一下中国人的历史,就会发现他们很少有主动发起对外的战争。蒙古人是一个例外,但那只是历史长河中一个小小的插曲,短暂的几十年甚至可以被忽略不计。他们的每一次内战,都是一次融合过程。不可思议的是,中国人的融合竟然如此完美和稳定。中国的文化讲究的是内涵,他们缺乏的是冒险精神。他们很清楚一枚导弹击落的不是一架飞机,而是一个急于发展壮大的国家的未来。”库劳德严肃起来,语调深沉地说道。

“那么,将军,如果中国人真的这么温和,我们为什么要将他们当作我们想像中的敌人呢?”中尉不解地问。

“先生们,想听我讲个故事吗?”库劳德环视了一下围在身边的军官,全然没有在意那急促的报警声,“命令飞行员,保持航向。”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温水煮青蛙的故事?把青蛙放进开水里,青蛙会一下子使尽全身力气,一跃而出。但是如果把青蛙放进冷水里,慢慢加热,等到青蛙意识到水的温度已经太高的时候,青蛙已经没有办法再跳出来了。我认为,中国人的确是温和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危险。中国有几千年的历史,而我们,只有几百年。中国有十三亿人口,几乎占到了世界人口的五分之一。如果对中国的发展不加限制,那么很有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中国就变成了逐渐沸腾的水,而我们,就是那只渐渐没有了力气的青蛙。哦,对了,中士,锁定我们的导弹是什么型号?记录下来。”

“长官,计算机分析火控雷达波束,是中国的海红旗防空导弹!”

“好了,先生们,我们该走了。无论是偷窥还是被偷窥,那种感觉都不是很妙。”库劳德再次看了看那艘中国潜艇,挥了挥手,也不计较这艘被自己逼出海面的中国潜艇用艇载的红旗防空导弹对自己的恫吓了。

潜艇的指挥舱里,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的胡世虎有些疲倦地发布了命令:“向总部发报,已经暴露目标,正在重新组织方案。”

胡世虎所指挥的一号核潜艇早已离开了母港,准备接替正在进行战备值班任务的二号艇,然而此次精心组织的突防行动,却再次被A国的反潜网所阻止。

物资已经消耗殆尽的二号艇,还在深不可测的大洋中心苦苦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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