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中校的秘密家事 正文 娘说,男人的身体得将惜,可别由着他性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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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洛阳上空,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逐渐下降高度,金一锭俯瞰大地,黄土塬的层层梯田上,原本应是一片墨绿的麦田,却满眼灰黄,看来旱情真的相当严重。梯田间三三两两的小黑点儿和一片片暗褐色的土地,想必是人们正在抽水抗旱。他想,远在百里之外,文雁也在这样忙碌着。

飞机落地,金一锭打开手机收到文雁的短信。亲爱的,无法接机,正在进行人工增雨布点作业。爱你!

搭机场大巴进市区,再乘的士到长途车站,已是快五点钟了。冬天天黑的早,一些宾馆饭店的霓虹灯早早地打开了,闪闪烁烁的吸引客人。

跳下的士,站在车站附近的马路上,金一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洛神宾馆那红色的霓虹灯招牌望了望。八年了,这个招牌一点都没变,永远是那么鲜亮,永远是那么温暖。

因为“新婚三天不论大小”的风俗,小两口成了惊弓之鸟。三个原本是人生中最美的夜晚,却让他俩心生恐惧。文雁的耳朵出现幻听,总是感觉附近有异常响动,眼睛出现幻影,会突然感觉有人影匆匆掠过。越是金一锭靠近她,想和她亲热时,这种感觉越强烈,甚至感觉有人就站在床头,龇牙咧嘴地坏笑着看他俩办事。她惊恐万状,尖叫一声,把金一锭掀翻过去。

连续几天折腾,连累带吓的,金一锭的激情消耗殆尽,再也坚强不起来了。

文雁安慰说,亲爱的,我知道你是好样的,咱的日子还长着呢。

三天回门。文雁妈早把文雁的公主房布置一新。娘儿俩见面,文雁叫一声,妈——!扑上去紧紧拥抱,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妈边帮女儿擦泪边数落她,都成家了,还这么孩子气,鼻涕泡泡儿都出来了。

一句话逗得文雁破涕为笑。

她看着几乎一夜苍老的妈妈,再次深情相拥,妈,我想你!

金一锭和爸远远站着,俩大老爷儿们脸上挂着笑,眼眶儿同样微微泛潮。

安排金一锭和爸在客厅坐定,妈拉着女儿进了房间,娘儿俩一会儿低语一会儿大笑,聊得天昏地暗。

爸虽是不苟言笑之人,但也尽量找话题和女婿沟通,特别就自己感兴趣的国际形势,科技发展,海军建设,环境污染等广泛内容,与女婿进行了坦诚而热烈的讨论。为了尽量顺应老爷子和部队保密需要,金一锭刻意回避个别敏感话题,并有意保留了自己的部分观点。

晚饭时,爸给出了对女婿的综合评定,小伙子见多识广,有前途!还是那句话,部队培养出的人才,我放心。

文雁咯咯地笑,调皮地说,爸,后悔也晚了。

妈沉着脸批她,没羞没臊。

文雁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儿。朝金一锭吐吐舌头,低头吃饭。

按风俗,小两口不能在娘家同房。吃过饭,金一锭要回金家疙瘩,一家人都有点不舍。妈把爸拉到一边说,要不,就留下吧?

爸摸着下巴思忖一会儿说,未尝不可。那些都是封建旧俗,不理也罢。

文雁听到了,激动得一蹦老高,山哥,留下来吧,我爸不想放你走呢,多陪他聊聊国际大事。

爸点着她的脑门儿说,鬼丫头,扯虎皮做大旗。

金一锭坚定地摇摇头说,不行,今晚,我必须回金家疙瘩,连我二姨家都不能住。村里人今晚要是见不到我,又该骂我没骨气了。

文雁气得撅嘴儿跺脚,你有骨气,你回去!黑灯瞎火地上山,狼吃了没人管你!

金一锭嘿嘿笑着,说不定谁吃谁呢。

见女婿执意要走,老两口也不好强留。妈扬扬手说,那就快点儿出门儿,晚了,连蹦蹦车也没有了。

爸背着手摇头叹息,封建旧俗,封建旧俗哪。

在娘家的七天时间里,金一锭都是白天下山,晚上上山,恪守乡风乡俗。每天长途奔袭,文雁心疼,他却说,不累,这算什么,我们出海执行任务,有时,十多天都难睡一个囫囵觉,照样值班值更。

其实,不累是假的,想多陪陪文雁是真。县城里的大小商场,服装摊档,各种特色小吃,他们都逛了个遍。文雁说,虽然天天在县城生活,像这么疯狂的日子,恐怕只有和你这个疯子在一起,才可能有。谢谢你,疯哥哥。

每晚上山,回到家里,扑倒在床上就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听到第一趟三轮蹦蹦在家门口鸣响喇叭,他就一骨碌爬起来,跳上车绝尘而去。他和三轮师傅约好的,以喇叭为号。

娘甜甜地笑着,小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这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第八天上午,金一锭把文雁接上了山。短短的七天,像是过去了很久,文雁的气色和精神头儿都好多了。一家人在大枣树下欢天喜地包饺子,其乐融融。

不经意间一抬头,文雁愣了,她发现院墙似乎高出了许多,娘,是我看错了吗?院墙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娘说,是不一样了,高了。你爹自己砌的,他说准备了几年都没想周全,让俩娃新婚也提心吊胆的不痛快,心里过意不去,非自己弄不中。

爹骄傲地说,好久没试本事了,还行吧?

金一锭装作内行的样子,跑到墙边,脸贴墙皮闭上一只眼瞄了瞄说,溜儿直,水平不减当年哪。

爹得意地直晃脑袋,那是!

娘说,前几天电视上演的叫什么来着,对,叫《求求你,表扬我》,你爸和那个大脑袋忒像!出息,七老八十了,只要别人给戴高帽儿,美!回到家,不是要酒喝,就是要饺子吃!

爹呵呵地笑,你娘啊,就是见不得我高兴。

文雁细细品味着这简单纯朴的家庭气息,倍感温馨幸福。

今天的太阳走得真慢,金一锭看那枣树的影子给钉在了原地一样。吃过饺子,爹在躺椅上打盹儿,娘端出针线笸箩戴上老花镜,坐在文雁对面绣着一对小老虎头,像故意似的,长长地探着胳膊,那只可爱的小虎头都快伸到文雁的鼻子尖上了。

这是新生娃儿的虎头靴,金一锭认得,城里出生的文雁也认得,这是豫西地区人们心里最吉祥的图案。哪家婆婆做这个活计都十分高调,专到妇女们扎堆的地方做,这意味着家里即将添丁进口,意味着幸福和希望。

文雁红着脸掩嘴窃笑,娘,您不是戴镜子了吗?针都快扎到我脸上来了。

噢,是不是?这老花镜度数浅喽。我这眼神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再有两年,恐怕连纫个针都难喽,咱可都得抓紧啊。

娘从老花镜框上直勾勾投过来的眼神,让文雁如芒在背。娘,现在街上啥都有卖的,可齐全了。您甭受累了。

娘用嘴抿着线头说,那可不一样,谁有咱自己实心,哪根线头都是咱地里种出来的,你们买的纯棉这纯棉那,几百上千的,没一个真东西!

金一锭朝文雁挤挤眼说,娘可是站在老鸦岭,放眼全世界,什么不知道?哎,文老师,你不是一直嚷嚷想去东涧沟吗?走,我带你去!

金一锭使个金蝉脱壳,拉起文雁就走。

娘说,这大晌午的,就别往外跑了。

娘知道拦不住,看他俩手牵着手跑出院门,撇撇嘴自语道,分明想避我嘛,坏小子,撅起尾巴我就知道放啥屁,不然,就不是我的锭儿。

两人嘻笑着飞跑着下到沟底,顿时感到一阵清凉。清澈的涧水欢快地在石头间淙淙穿流,涧边水草野花遍地。

文雁脱掉鞋子,走在如毯的草坡上,脚心痒酥酥的,她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金一锭指指前面一汪碧水说,那就是七仙女洗澡的地方。你就是从那里来的。

文雁含情脉脉地望着金一锭,真的吗,山哥?

金一锭揽过她,四目相对,深情凝望。久压心底的激情怦然爆发,两人在蓝天绿水间,在自然编织的花毯上幸福地翻滚。文雁感觉自己变成了幸福的糖块,在金一锭火热的拥吻中甜蜜地融化。

你就是我的天使姐姐,你就是我的天使姐姐。

文雁的耳畔,金一锭一遍遍轻唤着。

金一锭的手开始不老实的时候,文雁制止了。她站起来,光着脚丫,拖着**的白色裙裾,咯咯地笑着向那汪湖水奔去。

恍若梦境!

金一锭使劲儿揉揉眼睛。

山哥,快来啊,快来找我呀!

湖边密密的芦苇遮住了他的视线,而一圈圈美丽的涟漪却向他指引着仙女沐浴的地方。

金一锭心里狂跳不已,脚步陡然沉重,不敢再迈出半步。不行,如果真的是七个仙女,可如何是好,她们一定长得很像。我只要我的文雁,一旦认错,岂不悔恨终生?不,我不能靠近。

山哥哥,快来呀,快过来呀!

媚惑的声音,牵动着金一锭的脚步,身不由已地向前,向前……

如果此时,能有一件白云织就的轻纱罗裙飞过苇丛飘落在自己面前,那一定是仙女抛来的定情信物,他会毫不犹豫地抱起就跑。

可是,什么也不曾落下,唯有文雁的笑声。

拨开翠绿的芦苇丛,湖边一块嶙峋古怪的丑石,一个天使般的白衣少女斜倚其上,白如鲜藕的双腿撩拨起串串水花,玉臂舒展,如瀑秀发在微风中荡漾。

大美莫若斯,此刻已忘言。

金一锭痴痴地看着,如果是梦,不愿醒来;如果是真,愿时空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夕阳里,两人沐着金辉爬上崖畔,娘早已守在沟口张望。金一锭心里一热说,我想给娘唱个歌。

文雁说,好啊。

金一锭说,就唱《白发亲娘》,娘最喜欢听。

这首《白发亲娘》是娘最喜欢听的,也是最不敢听的。金一锭每次回家,在沟底崖畔,到处都能听到他的歌声。

在自家院子里的枣树下,这首《白发亲娘》曾唱得娘眼含泪光。以后,每当他唱这首歌,娘就张罗着走开,他以为娘不喜欢听,唱几句就停了。娘总会回头问他,锭儿,咋不唱了?娘听着呢。

金一锭清清嗓子,唱起来。

——你可是又在村口把我张望

——你可是又在窗前把我默想

——娘啊,娘啊,白发亲娘

——儿在天涯,你在故乡

——黄昏时候,晚风已凉

——回去吧,我的娘

——儿不能去为你添件衣裳

——娘啊,娘啊,白发亲娘

……

歌声在金家疙瘩的沟沟坎坎间回荡。

崖畔上,娘雕塑般静静伫立着,倾听着。

小两口手牵着手,笑盈盈走上来。

歌声中,文雁小鸟一样飞过来,挽着娘的手亲亲热热地往家走。娘,今天我来做饭。娘,你想吃啥?

娘知道这是往自己额头盖上抹蜂蜜,想着甜罢了。可她乐意听媳妇给自己说开心话儿。

天黑了,文雁陪着爹娘在一楼看电视,播的是冗长的韩剧。想不到娘看得挺起劲儿,娘说,家长里短的,好懂。看人家的婆婆和媳妇,多有规矩。

看着电视画面里,婆婆拉着脸,毫不客气地训斥儿媳,儿媳一个劲儿地鞠躬认错。金一锭心里怕文雁心里不痛快,就说,娘,这是什么规矩啊?有点过头了。

文雁却替娘说话,这些统统都是从咱中国学过去的,咱反而丢得一干二净,不如从咱家做起吧。说着,从沙发上跪起,对娘深鞠一躬说道,尊敬的婆婆,请您多多指教!

文雁的举动把娘逗得呵呵地笑。俺这城里媳妇就是灵性。

闹腾了一阵子后,娘的注意力重又回到电视剧上。旁边的文雁哈欠连连,脑袋一磕一磕地钓起了金鱼。金一锭的眼皮也似灌了铅,抬不起来了。

爹扯扯娘的胳膊,朝小两口努努嘴。娘这才发现小两口都快睡着了,起身催促他们上楼去。

金一锭揽着文雁的小蛮腰上楼,那凹凸有致的曲线,滑如凝脂的皮肤,富有节奏的韵律,使他睡意全消。

文雁带着朦胧睡意,进屋直接爬上了床。

金一锭严格按程序刷牙洗脸刮胡子,洗手洗脚洗关键部位地紧忙活。等他心急火燎地爬上床,文雁已经睡着了。他意图明显地动作起来,文雁被他弄醒,却没有热烈地回应,冷静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亲爱的,大姨妈来了,对不起啦。

金一锭嚯地一下坐起,嘴里埋怨道,家里来客人了,你咋不早说?

文雁被他怪异的举动彻底弄醒了,她压低声音窃窃地笑着,翻身骑在金一锭身上,双手作势卡住他的脖子,把他强行放倒。金一锭同志,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你是存心要搅我觉是不?欺负人,欺负人!

她使劲儿晃着他的脖子,直到他痒痒地大声咳嗽,才撒开手。

金一锭咳嗽完了,还是不明就里,我咋就欺负人了呢?你骗我呢吧?大姨妈家在二道沟,离金家疙瘩几十里,不可能说来就来的。

文雁又咯咯地笑,当兵当傻了。

金一锭有些被愚弄的感觉,黑暗里,一声不吭。

文雁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看来他是真的不明白。兵哥哥,山哥哥——

金一锭还不应她。

她摸索着抓住他的手,温柔地把他引向神秘的所在。歉疚地说,兵哥哥,它就是大姨妈。老实人,媳妇没想捉弄你。

金一锭这才明白,原来如此。这正常的生理现象,自己怎么会不明白呢?部队的优生优育知识竞赛,自己不但参加过,还拿过二等奖哩。可这些个别名外号,怎么可能写到书上呢?

两人依偎在一起,文雁说,这大姨妈真不识趣,今天,才是咱最放松,最开心的日子,偏偏她这时候来凑热闹。

金一锭抚着她滑润的肩头说,来日方长呢。

文雁不无遗憾地说,可惜,假期快到了嘛。

好像一松手就会失去他,文雁藤缠树一样粘着他,一刻也不愿松开,弄得金一锭心里痒痒的,一次次努力压制膨胀的个人主义。

第二天,还是文雁早早起了床,帮着娘做早饭。娘总想通过察言观色打探关于未来孙子的蛛丝马迹。

雁儿,昨晚休息好了没有?

嗯,挺好的,娘。

咱家现在高墙深院,严丝合缝,你们就放心大胆地睡。再说,三天不论大小,三天一过,谁再瞎闹,我不依他!

娘,放心吧。

雁儿,你们年轻,往后日子还长着呢。男人的身体得将惜,可别由着他性子来。细水才能长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文雁的脸红了,说一声,娘,我知道了。我给一锭端盆热水上去。

文雁端着热水脚步噔噔地上楼。放下脸盆,过去揪住金一锭的耳朵,大懒虫,快起床,快去看看,外面都下雪了。

什么,什么,不可能,夏天还没过完呢,再反常也不至于吧?

金一锭一骨碌爬起来,奔到窗口朝外张望。

骗我,你又骗我。

文雁一脸正经地说,以后不准睡懒觉,我啥时候起,你就啥时候起,还以为人家把你怎么着了呢。

金一锭觉出点味来,边穿衣服边嘀咕,早饭吃啥,味道可有些不对呀。

雁儿,快下来剥棵葱,粥糊了。

楼下传来娘的叫声。

文雁绷不住乐了,不怪庆来哥说,你这乌鸦嘴,从小就灵!

金一锭也觉得冤,叹口气说,唉,咱家啊,是兵遇着秀才,兵也说不清。

雁儿——

楼下,娘催得紧。

哎,娘,我来了。

不管小两口情不情愿,离假期结束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掰着指头算算,坐汽车,转火车,再坐汽车,路途至少也得四天时间才能到部队。文雁把他的手指头一个个按下去,唉呀,你就别算了,一说回部队你就两眼放光。

那天,文雁兴冲冲跑回来说,把你的军官证给我看看。金一锭想也没想,就把那个小红本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

又过了两天,金一锭说,今天得进城买火车票。文雁嘴上说,好好好,咱俩一块儿去,晚上就住城里。呵呵,我又想我妈了。

可是,她却磨磨蹭蹭地半天不下楼。

金一锭在院子里等得不耐烦,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催她。三轮蹦子在门口等着呢,下一趟至少还得再等半个钟头,快点儿吧,我的天使姐姐。

哎哟,哎哟哟——

刚才还好好的文雁突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表情痛苦。

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啊?要不要去医院哪?

金一锭吓坏了,赶紧去抱文雁上床。文雁却叫得更响了,别别别,一动疼得更凶了。

金一锭急得直搓手,这可咋办,咋办哪?

文雁嘶嘶地倒吸着凉气,指指自己的肚子,艰难地说,山哥,我感觉这儿疙疙瘩瘩的,你帮我揉揉,兴许能好点儿。

好好好,我给你揉揉。

金一锭把手伸进文雁的衬衣,手感不是那熟悉的绸缎般丝滑的皮肤,却像碰到了干干巴巴的纸皮。

对对对,我亲爱的山哥哥,就是这儿。文雁似乎忘记了疼痛,兴奋地说,是啥啊,让我这么难受?快帮我拿出来,快点儿。

金一锭言听计从,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长方形纸片,还没有看清楚,文雁就弹簧一样跳起来,一把夺了过去。大声念道,金一锭,洛阳至福州,CZ3524航班……

一张机票!

金一锭感觉受到愚弄,文雁同志,你也太自做主张了。

或许他是心疼机票太贵,或许他是嫌我没有和他商量。文雁偷偷看金一锭的表情,那脸阴沉得吓人。或许……比她想像的严重。

对不起,我……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山哥,不会真生天使姐姐的气吧?

金一锭不说话。

文雁知道,金一锭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倔脾气,越往回拉,他趔得越远。她立即改变攻略,花一样灿烂地笑着,挽住金一锭的胳膊,甜腻腻地说,山哥,走,我陪你买火车票。快,人家蹦蹦师傅等不及了。

那,那机票咋办?

文雁轻描淡写地说,打折票不改签不退票,大不了作废好了。反正又不花你的钱。行了,快下楼吧。

金一锭感到不对劲儿,好像又要钻进文雁设的圈套,他警觉地问,又给你老公耍啥花样?花谁的钱不是钱,凭啥说作废就作废呀?说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哎,这飞机,我还就坐定了。

文雁憋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金一锭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态,握着文雁的手说,亲爱的,对不起,是我小心眼儿。

文雁的眼圈红了,是我小心眼儿,耍小聪明,想多留你两天……

金一锭叹口气说,部队就这样,能完整休完一个月假期,算不错的了,咱得知足。

看咱这蜜月窝囊的,山哥,我心里难受啊。文雁的泪扑簌簌滚落下来。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想着多留你哪怕一天,我把自己完完整整痛痛快快地交给你!

金一锭这才明白文雁的良苦用心,紧紧地抱住她,我的好老婆!

文雁脸上挂着泪笑了,你好傻,咱娘盼孙子盼得眼冒火,你看不见哪?

金一锭憨憨一笑说,性急吃不上热豆腐,这事急不来的嘛。

文雁说,今年就别想了,明年,明年暑假我到部队探亲去,好不?

金一锭激动得要和她拉勾儿,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听说儿子要坐飞机回部队,听说飞机票价值一头小黑羊的价,娘嘟嚷说,早动身两天能咋的,媳妇拖了腿挪不动步了。咱办事儿还落了饥荒呢。

金一锭赶紧堵上娘的嘴。娘,别恁大声。机票是人家文雁出的钱。

谁知,娘的声音更大了,她的钱不是钱哪?嫁过金家,人都是咱的了,上了啥山得唱啥歌,得会过日子。

金一锭急得双手合十,一个劲儿朝娘拜了再拜,娘,我的亲娘,咱不说了,不说了啊。

飞机是早上九点从洛阳起飞,倒过来推算时间,当天从县城出发,无论如何也来不及。必须头一天坐汽车到洛阳住上一晚,第二天才赶得上。

文雁说,我要到机场送你。

金一锭说,何必呢?你一个人再从市回来,我也不放心。

文雁说,不,不,不嘛。

金一锭说,好吧,只要你不嫌累得慌。不过……

文雁问,不过什么?

金一锭说,别给娘说你要去洛阳送……明白吗?

文雁鼻子里哼一声说,请她老人家放心,一来一回,一条羊腿都用不了。

金一锭装迷糊,什么……羊腿不羊腿的?

文雁笑嘻嘻地说,装,好好装!我耳朵又不近视。人家说的对,媳妇永远是外来户,领教了。

一句话,噎得金一锭喉咙发干,半天接不上茬儿。

启程那天,娘早早起床,等小两口下楼的时候,小桌上已摆满了好吃的,葱油饼,煎鸡蛋,小米粥,拍黄瓜。

爹笑呵呵地说,全是咱地里长的家里养的,人家收购公司说的,绿色食品。

匆匆吃了几口,爹就起身走到大门口等蹦蹦车。娘用筷子头捣着老头子的背影说,一辈子了,老是猴急猴急的,天黑赶到洛阳就齐了,催催催,催得人心慌。雁儿,咱不急,悠着点,慢慢吃。

门口传来三轮蹦蹦的声音。

爹跑回来喊,走走走,快上车。

娘嚷嚷道,喊啥喊,催命哪?

娘话一出口,觉得不吉利,忙朝地上呸呸呸吐几口唾沫。等下一趟不行啊?

小两口怕老两口再戗戗起来。文雁忙说,娘,我们吃好了,赶早不赶晚,还得去看看我爸妈呢。

俩人提着行李箱上了车,蹦蹦车一声尖嚎,吃力地缓缓起步。爹和娘扛着两只化肥编织袋追出来,紧跑两步撂进车厢。

爹扶着车厢小跑,拍着两个大袋子交待,这一袋是核桃大枣和花生,给你们部队战友的。这一袋是红小豆小米和苞谷碴子,给城里亲家的,别弄错了。

金一锭说,爹,我知道了。

车速越来越快,爹松开了手。爹喘息着朝他们扬手告别,却刹时湮没在蹦蹦车搅起的滚滚烟尘里。

这一幕,多少年过去,却依然雕塑般刻在金一锭的心里。

在文雁家吃了午饭,岳母娘和老泰山叮嘱金一锭,到部队好好干,家里的事儿和文雁,你就放心好了。

金一锭也说了一大堆表决心的话,希望二老注意身体,拜托文雁照顾好老人。

长途汽车驶出车站,小两口终于舒了一口气。文雁大胆地靠进金一锭怀里,享受着县际班车嘈杂中的二人世界。

班车一路走走停停,不断有人挑着鸡鸭猫狗上下,乘客眼前,不时有鸡毛鸭绒翩然飞过。司机,男售票员和几个中年男人烟不离嘴,咳声不断,车厢里云山雾罩。司机很警觉,一旦看到后面有客车追上来,怕抢走了前面的客人,就拼命往前飙,上演现实版的生死时速,两车你追我赶,险象环生。乘客像土豆一样被甩来甩去,而满车的人都表情超然,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有几个还笑着夸司机,师傅技术真好。

金一锭几次想站起来提意见,都被文雁按住了。千万别说,只会惹一肚子闲气。娘不是说上了啥山得唱啥歌吗?这是农村,忍忍吧。

无奈,金一锭只好一手紧紧抱着文雁,一手死死抓住前排靠背,像是在执行抗大风浪部署。文雁却像靠泊在避风塘里的一艘小船,幸福地在港湾里轻轻摇曳。

捱过艰难的几小时,汽车终于在长途车站旁把最后几个客人丢下来。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百多公里,疲劳程度却赶上出海战风斗浪好几天。

抬眼望去,马路两旁五颜六色的霓虹闪烁着旋转着跳跃着,光怪陆离,隐晦诡异,似乎在向路人暗示着什么挑逗着什么。

虽然是城里出生,可那只是小县城。文雁心里惶惶的,没着没落。怯怯地问金一锭,山哥,咋没看见旅社,招待所哩?

金一锭说,早几年都没啥旅社,招待所了,全是宾馆了。名字一改,价钱就能翻番,谁不愿意干哪?咱往前走走,找找看吧。车站附近的,乱!

两人沿着马路边走边看,几百米远了,一家招待所也没看见。金一锭说,看来,只能住宾馆了。

文雁担心地说,听说宾馆里啥人都有,那些小姐半夜还打电话做生意。

金一锭不置可否地笑笑。

文雁也笑了,歪着脑袋问他,山哥哥,你有没有照顾过她们的生意?

金一锭坏笑着,两眼冒着绿光说,亲爱的,今晚看我怎么照顾你!

文雁拧他一把,哼,避实就虚。肯定照顾过!

这时,洛神宾馆那红色的霓虹灯招牌映入眼帘。它就那么平静地亮着,上面那个端庄飘逸的洛神形象,让人心里感到温暖宁静。

金一锭说,就是它了。

走进灯火辉煌的宾馆大堂,踏上能照见人影的大理石地面,文雁生怕一脚滑倒了,出大洋相,她紧拽着金一锭的胳膊,鞋跟不敢离开地面,像电视里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一样,倒腾着小碎步紧挪。

大堂里的保安,看着这对拖着行李箱,还扛着化肥编织袋,穿着西服裙却倒着日本步子的奇异组合,立刻走上前来。先生女士,请问是入住宾馆吗?

金一锭从保安问话的语气中读出了轻蔑。他把化肥编织袋重重蹾在地上,里面的核桃,花生和大枣,哗啦啦——,发出幸福的一响。

用问吗?还不快推行李车来?

丢下行李,两人径直朝服务台走去。看着“今日房价”的电子滚动屏,上万元的总统套房,几千元的贵宾房,慢慢往下滚动。文雁咬紧了嘴唇,轻轻拉拉金一锭。金一锭拍拍她,示意稍安勿躁。

先生女士,欢迎入住洛神宾馆。前台女服务员热情地招呼道。

是,有单间吗?

有的,请出示二位的身份证件。

金一锭掏出了军官证,文雁递上了身份证。

请问是开一间房吗?

当然。金一锭潇洒地说。同时,在文雁的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文雁白他一眼,红着脸把他的手甩开了。

请出示结婚证好吗?

结婚证?还要结婚证?两人一下子懵了,出门匆忙,谁也没想起来这个事儿。

对不起,那您只能开两间房了。

金一锭急了,同志,我们确实是夫妻,我们刚结婚,你看看,你看看,我们戴的手表都是情侣表。他一把撸起自己的袖子,还把文雁的白胳膊也拉过来,排在一起给服务员看。两只银光闪闪造型一致一大一小的腕表,确实像是一对儿。

服务员抿嘴乐了,说,这也不能当结婚证使啊。

金一锭指着军官证说,我是军人,怎么会干那些不道德的事呢?不信,我给你我们部队干部部门的电话,你们可以查,我们结婚是他们批准的。

服务员示意他不要着急,说,先生,我相信你,但这是我们的行业规定。这样,你就用军官证登记一个房间好不好?

那我媳妇呢?让她睡马路啊?

服务员还是微笑着示意他别急。您的爱人可以到您房间做客,按规定十点钟之前离开就可以。

那还不是一样!金一锭急得一脑门子汗。

服务员还是笑,先生,你别急,我可以和您爱人说几句话吗?请您到休息区坐两分钟,好吗?

文雁满脸狐疑地看着服务员,服务员朝她眨巴两下眼睛。

金一锭走了,坐在沙发上,放心不下地不停朝服务台观望。

服务员小声和文雁交流着,俩人表情轻松,不时还掩着嘴乐。金一锭嘀咕,烦不烦,晚上都不知道睡哪儿,还闲扯什么劲儿。

不到两分钟,文雁朝他招手。

文雁俯在他耳朵上说,就开一间,别问那么多。傻啊?

先生,单间280元,您是军人,特价6折,168元。

金一锭还想张口,被文雁狠狠地一眼瞪回去了。

进了房间,文雁一下子扑到席梦思大床上,笑得差点岔了气。

金一锭朝她颤魏魏的屁股蛋子拍一巴掌,没完了?到底咋办?

文雁止住笑说,凉拌呗。

她到底给你说啥?笑成这样。

文雁说,服务员夸你可爱,我翻译过来就是认死理儿,一根筋儿,驴脾气儿!

那人家十点钟撵你怎么办?到时候,我出去蹲马路。

呵,你可真仗义!人家说了,按规定十点钟离开,没说必须离开,强制离开,明白吗?

金一锭似乎明白了,但嘴上还是不服软儿,我们部队规定就是规定,绝对不能搞变通。

说你当兵当傻了吧,还委屈你啦?

金一锭松了一口气,那她干吗绕那么多弯子?脱裤子放屁!

粗俗——!以后不许这么没教养。

粗俗?粗俗的还在后面呢。金一锭抱着文雁,手脚不老实起来。

文雁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时,传来敲门声。不会是查房的吧?两人翻身从床上跃起,金一锭边整理衣服边问,谁呀?

行李员。先生,给您送行李的。

放好行李,金一锭顺手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走进卫生间调好热水,对文雁说,洗个澡吧。

洗澡?在这里?

金一锭点头。

文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金一锭坏笑着说,怎么,一个人怕,那——我陪你?

去你的,你怎么那么坏?

金一锭拥住她,小声说,咱是两口子,怕啥?

她红着脸,挣脱出去。那也不行,本来就是关着灯的事儿。

好好好,关灯。

黑暗里,文雁自然多了,刚刚沐浴过后,身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等金一锭钻进被窝儿,她主动迎上来,投入他的怀抱。

金一锭惊喜地啊了一声,他敏锐地感觉到,文雁早已解除最后一道防线,正等待着他开启两人的幸福之门。

在最关键的时刻,金一锭理性止步。他喘着粗气说,快,给我。

文雁却不予理会,用热吻怂恿他继续动作。

金一锭又急急地说,快,给我。

文雁呻吟着,含混不清地回应,傻,傻哥哥,不,不用了。

金一锭的理性之堤,瞬时崩溃,积蓄已久的力量如山崩海啸般摧枯拉朽,势不可挡。文雁迎着潮头沐浴在幸福的海洋里,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激情,从未有过的释放。她大胆地引领着他驾驭着他,在波峰间嬉戏在浪谷中飞升……

共同抵达快乐的彼岸,他们在黑暗里深情相拥。

许久,文雁嘻嘻笑道,还优生优育知识竞赛二等奖呢。

金一锭绵绵地说,如假包换。

文雁翻身压在金一锭身上说,那还给我,给我——,真扫兴!

金一锭认真地说,你看,今天车上环境多糟,再说今天也够辛苦,按照你的高质量严要求,不得有措施啊?

文雁咯咯地笑,说你傻还不承认。

金一锭真的不明白,只能尴尬地傻笑。

文雁问,真想知道?叫文老师

金一锭毕恭毕敬地喊一声,文老师。

文雁咬着他的耳朵说,傻哥哥,昨天大姨妈刚走啊。

噢——?嗨——!金一锭后悔得直拍脑门儿。

文雁幽幽地说,山哥,为了这一天,受多少委屈,我都乐意。

金一锭紧紧抱住她,我的好媳妇儿。

耳鬓厮磨间,金一锭又来了情绪,好媳妇儿,上回不算,给个机会,我想重新做人!

文雁嘻笑着闪躲着,学着小品女王宋丹丹的山西方言说,您(嫩)娘说了,男人的身体得将惜,可别由着他性子来。

金一锭顿时变成一只泄气的皮球。

在机场出发厅告别前,文雁特别交待,少喝点酒,绝对禁烟;讲究卫生,经常锻炼;百年树人,任重道远!

金一锭点头如捣蒜。

这就是两口子内部后来戏称的二十四字方针。

隔着候机厅厚厚的玻璃墙,文雁和金一锭的手叠在一起,金一锭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似在唱着歌谣。文雁认真地看着,泪水慢慢溢出眼眶。

那歌谣似从遥远的老鸦岭传来。

新媳妇,爱干净——

不洗手,不许碰——

生个聪明小金锭儿!

一锭儿一锭儿一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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